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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忘?”我轉過身子看向軟塌上的向子予,靜等他開口,卻不想他說完這一句話一個翻身便睡了過去。
我靜立片刻,見他似乎是睡熟的樣子,便轉身去取來毯子,替他蓋在身上。
名叫“七日忘”的毒?我想了一想,出了房門,向書房而去。
……
再次從書案上抬起頭來時,已是傍晚,我從軟榻上起身,走到一邊的桃木書架,將手中的書卷放好,再抬頭時卻見一道墨衣的身影背靠在屏風邊上。
向子予仍是那一身玄色衣袍,發髻有些松散,青絲隨意披散在耳畔肩頭,那般閑散的模樣似與他身后的那張繪著水墨山水的屏風融為一體,他嘴角掛著淺淡的笑,凝視我。
“師妹當真好學。”向子予道,視線掃過我面前的桃木書架。
我側身越過書架,走到他身旁,面向他:“七日忘是什么毒?”
向子予唇邊笑意微收,鳳眸流轉過難解的波光,稍縱即逝,他輕聲道:“七日忘,忘憂思。”心間卻是冷笑,忘憂無憂,無憂當真無憂?
我靜靜看他,不言。
“七日忘,似毒非毒,以忘憂草為主材,出自‘毒師’之手,可選擇性的消去人的記憶,因此傳言其‘可以忘憂’,服下它的后遺癥是夢魘。”向子予緩緩道來。
我默默思量向子予的話,“毒師”?我想起剛剛翻閱過的一本冊子,其上記載的多是些江湖紀事傳聞,似乎有一頁寫到了當今江湖上的“三絕”,其實便是三人——“鬼醫”、“毒師”以及“茶女”,另外還有一句話,流傳甚廣,言:“‘鬼醫’無蹤, ‘毒師’ 無鋒,‘茶女’無情,無蹤者難尋,無鋒者難敵,無情者難近而已。”
我這位師兄“鬼醫”似乎與那位“毒師”并稱呢。
“師妹,你的夢魘是什么?”向子予問。
夢魘?關于那個少年,零碎的片段,顛倒舊事的記憶,算是夢魘么?
“我總是夢到百里臸夙。”我答。
聞言,向子予認真看我,半晌,笑:“呵,師妹還真是坦誠。”
他說完,轉身便向外走去。我連忙跟上他,問:“我身上的毒是五年前中的?”
向子予腳步不停,“我如何知道?”
“那你能解我身上的‘七日忘’?”我又問。
“我自然能解‘七日忘’,可我解不了‘魂夢饒’,”向子予微頓,聲音清透,“‘魂夢饒’無解。”
魂夢饒?我心下疑惑,這又是什么?
向子予忽然停下,伸手敲了敲我的頭:“師妹,忌憂思多慮,‘七日忘’毒性太過霸道,一旦發作,輕則永久失憶,重則昏迷不醒。”
“這么厲害?”我抬頭看他。
“嗯。”向子予微微點頭。
說話間,我們已走到前廳。前廳已擺好晚膳,我和向子予走進去時,阿爹阿娘已坐在桌邊,我走過去喚了聲“娘親”便挨在阿娘身邊坐下。阿娘卻沒理我,只朝我身后招手:“子予,快來坐。”
我撇撇嘴,還從未見過阿娘對誰這么熱情過。我轉頭又喚了聲“爹爹”,阿爹“嗯”了一聲,目光卻亦是打量著向子予。
向子予緩步走來,甚是彬彬有禮的做了個揖,道:“小侄見過伯父,伯母。”那副謙和的樣子全然不似見我時的散漫慵懶。
“賢侄客氣了,”阿爹道,“不知倉希先生現下如何?”
“家師安好,家師尚在為師妹尋一味藥材,不便入京,便先遣在下來尋師妹。”向子予答。
阿爹點一點頭:“有勞賢侄了。不知瀟兒身上的毒可有解法?”
“師妹身上的毒不只一種,在下會盡力一試。”
阿爹沉默。氣氛一時有些凝結。
“好了好了,子予快坐下吃飯吧,”阿娘開口,“子予一路入京來定是辛苦,這幾日便好好休息,得空讓瀟兒帶你逛逛這郢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