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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子予正在翻香囊的手頓了一頓,抬起頭仔細瞧我一眼,神色卻沒有謊言被識破的尷尬,然后,他揮手把桌案上那一堆花花綠綠的香囊掃到地上,再一揮袖,空氣中有一股氣流飄過,地上那堆香囊頃刻間化為碎末。
“糟老頭子。”他低聲罵了一句,復又端起茶盞喝了口茶,面上又恢復了初時的淡然之色,就好像剛剛那一幕未曾發生一樣。
我甚是欽佩的看著他,想來這樣的厚臉皮也是無敵了,我默了一瞬,無奈道:“你究竟是誰?”
向子予擱下茶盞,懶洋洋地向后一靠,嘴角牽起一個邪魅的笑,只聽他用語重心長的口吻道:“莫西瀟,我是你師兄。”
我抖了一抖,師兄?哪門子的師兄?
“證據?”我問他。
向子予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來,遞給我,我伸手去接,他忽的反手扣住我手腕。我掙了掙,沒掙開,他手指搭在我腕上片刻,松手。
我看他一眼,取過信來打開。信封中有兩頁信紙,其中一張紙頁已有些泛黃,顯是有些年頭,我展開這頁紙,仔細讀起來。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闊別多日,不知您老人家云游到了何方?近日風和日麗,乍暖還寒,聽聞您在……”
我讀完這頁紙,目光定格在紙頁末尾的落款處,那里洋洋灑灑寫著幾個大字“徒兒:西瀟”,落款日期是五年前。我微微皺眉,陷入沉思。我認出這封信上是我的字跡,寫信的口吻亦是熟悉至極,只是又是五年前,關于那一年的記憶,于我,真假虛實,混亂不堪。
我又展開另一張信紙,紙頁上筆墨尚新,字跡是端正的行楷:
“丫頭,見到這封信時想必你已見到你的師兄子予,子予此番入京是為你解毒而來,你身上的毒不能再拖,子予醫術不下于我,他會為你緩解毒性,只是目前尚還缺一味藥材,待為師尋到神魂草,便入京尋你。”
紙頁上所言不多,卻透露出了許多信息,我折好信紙,抬頭,只見向子予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我理一理思緒,開口問他:“你是鬼醫?”
向子予睜開雙目,又是邪魅一笑:“原來瀟兒聽過我的名號。”
“我身上的毒是什么?”我又問。
向子予不答,目光悠悠瞥過窗外,道:“初次見面,師妹是不是應當先盡地主之誼?”
我視線亦隨他瞥向窗外,微微停頓。
自向子予進來前廳,下人備了茶后便退出房間,遲冉待這位貴客很是謹慎,約摸是因為他說了那番與我的定情信物的話,遲冉一直是親自招待,唯恐下人會傳些什么閑話。直到我回府進了前廳,這廳內也只我和向子予二人而已,是故我話也問的直白,但此番似乎“隔墻有耳”呢。
“來人,傳膳。”我對屋外開口。此刻倒已至午時,是午膳的時間了。
遲冉聞聲走了進來:“小姐,不等將軍和夫人了么?”
“阿娘不知去了何處辦事,爹爹今日午膳怕是不回來用了,便先將午膳擺到我院子里去罷,我須好好招待一番這位向公子。”
遲冉瞧一瞧我,又瞧一瞧向子予,點頭應是。
“走吧,先去我的汐木閣。”我看著遲冉退下,轉頭對向子予道。
“瀟兒這是要請我去你的閨閣?嗯?”向子予眸光瞥向我,笑得曖昧。
我神色不動,亦微笑答:“師兄怕是沒少去過女子的閨閣罷,否則香囊怎會收了那么多?”
向子予笑容一僵,又暗罵了句“糟老頭子”。
我淡淡一笑,他這聲“糟老頭子”估計說得便是神醫倉希了罷,世事倒真是神奇,幾個時辰前,我尚還在同百里臸夙聊這位神醫和他的高徒,不想現在卻得知我就是倉希的一個弟子,而江湖人稱鬼醫的向子予竟成了我的師兄,更甚者此刻還在與我互相調侃。
我忽又想到百里臸夙所說,他說五年前倉希曾為他診傷,又同我說倉希還有個鮮有人知的弟子,當時我不明其意,現在想來,莫不是他知曉我是倉希的弟子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