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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參軍
見顧云杳把目光放在領頭人的身上,曹剛小聲解釋道,“那是廷尉左監章鵬,估摸著今日廷尉大人忙著討好定王,無暇顧及此處。”
曹剛的眼神和臉上都是滿滿的鄙夷不屑,曹鈺一案中廷尉是把曹家給不知不覺中得罪的透徹,恐怕這位以八面玲瓏馬屁不穿的廷尉大人自己也想不到,這次芝麻和西瓜都要丟了。
若不出她所料,廷尉見過了云姬,不管知不知道曹鈺被殺一事如何來龍去脈,定王都不會留著他多久,若是聰明識相些,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可現在看來,這位廷尉大人似乎并不怎么通透。
“閑雜人等速速離開,廷尉府辦案,不得在此糾結圍觀!”章鵬聲音響亮的喊了一嗓子,頓時周圍的百姓做鳥獸散去。
顧云杳饒有興趣的看著底下走遠一些的廷尉府衙役,輕聲問曹剛,“這位廷尉左監看起來倒是和曹大哥你很像,都是正值忠厚之人。”
這是好聽的,在顧云杳眼里,太過正值忠厚并非好事,就想許家一般,到頭來只能搭進去自己。
曹剛苦笑一聲,搖頭嘆息到,“就是因為正值忠厚,章鵬才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顧云杳一聽有故事,立刻來了精神,定定的看著曹剛示意他快說,曹剛默默鼻子看了一眼顧云淆,后者幾不可查的聳聳肩,示意他沒轍,最好還是快說故事比較好。
“章鵬祖籍汝州,家中原本也是官吏出身,據說祖上還有入朝為九卿者,只是后來家族末落……”曹剛開始的故事鋪墊有些長,顧云杳很不客氣的打斷要求說重點。
曹剛嘴角微微抽了抽,很簡短的用三兩句話就概括了章鵬的遭遇,“耿直且有本事,可惜遇到了一個只會動嘴的上司,有志難伸?!?
這下輪到顧云杳嘴角抽搐,這也太簡單了,完全就是總結卷宗結束語啊。
“曹大哥,你真是太言簡意賅了?!鳖櫾畦谜f著把目光重新投向外面,廷尉府的人已經在搬運尸體,而章鵬則是在四處查看,忽而把目光投到了她這里。
章鵬遠遠看見茶樓里靠窗坐著的三個人,知覺告訴他這些人在議論他,但不知為何,他更多想知道這小丫頭說了什么。
注意到小丫頭把目光投向他,下意識他側了側身,擋住了身后正在搬運的尸體,他心想,這么小小年紀,還沒他妹妹大,要是看到尸體豈不是會嚇到。
正想著,忽然看到那小丫頭沖著他甜甜一笑,不自覺他也跟著笑了笑,笑罷又覺得臉上尷尬,怎么在辦差的時候對著一個小丫頭傻笑。
章鵬自我反省了一番,果斷轉身督促衙役速度快些把尸體抬回去,這些尸體死狀一致,且身穿的黑色夜行衣材質特殊,他也不敢耽擱。
一隊人快速又快速走,沒多久就消失在了顧云杳的視線里。
接下來幾日許府都平靜的很,每日里顧云杳就是配合許靖容養養花弄弄草,再不坐在廊下看著大哥二哥互相切磋武藝。
不過大哥的身手每次都是輸,還總是想著法子誆二哥,顧云杳看的十分,嗯,十分有興趣。
“有人在家嗎?”
這顧云杳才搬好凳子坐下等看兩個哥哥打架,門外就傳來一聲詢問。
念婷很快跑了出去,不多時帶進來一個身穿鎧甲的士兵,那人一見院中人便問,“誰是顧云淆?”
顧云淆一愣,上前一步說自己就是,問有何事找他。那士兵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張卷宗道,“此乃軍中錄取名單,其上有你,午時過后到城外虎嘯營報道?!?
顧云淆訥訥的嗯了一聲,訥訥的看著那人離開,半晌都沒動。
顧云杳看了眼顧云樓,那日他出去該不會就是為了這事吧,又想起那日曹剛說曹烈早早出了城,還牽著馬出去,難道大哥找的是曹烈?
虎嘯營,如今應該是上軍大將軍麾下統轄,那可不就是曹烈嗎。
“二哥,恭喜了。”顧云杳第一個走到顧云淆面前,面上帶著喜色,入了軍營后,以顧云淆的身手和對行軍打仗的知識,假以時日定然有一番作為。
彼時顧云淆才反應過來,但神色還是淡淡的,他的性子是冷淡了些,可眼里的興奮卻藏不住,“二哥一定可以建功立業,保護好娘和妹妹?!?
顧云樓在一旁故作失望的苦笑道,“唉,大哥就沒人保護咯。”
這話把顧云杳給逗樂了,以顧云樓的聰明才智,世上能欺負他的人少之又少,哪里還需要人保護他。
然而兄妹三人還沒高興完,門再次被人打開,這次卻是被人一把推開,接著是顧之曦一臉憤怒的沖了進來。
“顧云杳,你這個孽障,離開我顧家還如此給我招惹麻煩,你倒是能耐啊。”顧之曦此時的樣子可謂氣急敗壞,不過也由不得他不氣急敗壞。
三日前陳門樓下曾出現幾具黑衣人尸體,那些尸體原本他也不關心,總歸不是他的人,可不過一日時間,城中就開始有風言風語傳出。
乍一聽他不以為然,傳言竟然會說黑衣人的死跟顧云杳有關,可笑那不過就是有些能耐的丫頭,而黑衣人一看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她怎么可能跟這些人的死有關。
可今日早晨這些流言忽而轉了瞄頭,雖沒明說,但暗地里的意思就是顧云杳沒那個能耐,但她爹有,顧之曦一想,她爹不就是他自己,這下才徹底慌了神。
那些黑衣人身上穿的衣料和其上的暗紋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那是皇帝親自掌控的利劍,除了皇帝本人無人可以指使。
這件事要是扯到他身上,玉戎的反應可想而知,一下子損失這么多殺手,那火氣能小嗎。
左思右想之下,顧之曦認定是顧云杳算計了他,雖然他前一日還在想著這小丫頭沒多大能耐。“死丫頭,我顧之曦就算不養你,好歹也是你親生父親,你怎敢如此算計我!”
顧之曦越想心里越氣,他說這兩日怎么玉戎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玉戎雖然不善猜忌,但自古帝王心性不定,說不得會怎么對待此事。
顧云杳一臉冷然的看著如同無賴一般闖進門的顧之曦,微微抬高了下巴說,“顧大將軍,不知道私闖民宅黎京的廷尉管不管?”
顧之曦死死盯著顧云杳,“你大可以試試,今日趕走我,來日你們會不會好過?!鳖欀剡@是赤裸裸的威脅,對一個才不過他肩頭的小丫頭威脅。
院中幾人都忍不住皺眉,從里屋聽到動靜走出來的許靖容更是滿臉怒意,看著顧之曦的眼神就滿滿的鄙夷和后悔。
“顧云杳,今日這事你不給老子說清楚,我今天就拆了你這狗窩!”顧之曦怒氣沖沖,許靖容眼里的鄙夷讓他有些無地自容,可無論如何,保命和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大將軍的意思是讓我告訴黎京的百姓,我一個十三歲剛過的小姑娘殺了好幾個刺客,還不小心嫁禍給了身為親身父親的顧將軍?”
顧云杳忽然收了臉上的冷淡,帶著淡淡的笑意看顧之曦,小小的嘴巴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出這么一番話來。
院子中的人都不說話,這話要是傳出去,沒人會相信,顧云杳根本就是說出來氣人的,顧云樓腦子稍稍一轉,很詫異自己妹妹竟然真的跟這件事有關。
“大將軍,這種話就算我說出去,你覺得誰會相信,就算有人,黎京的百姓會不會信?”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粗粗算年齡不過十二三的年紀,如何有能力殺那些游走在血腥死人間的殺手。
顧之曦的胸膛起伏不定,雙眼漸漸染上了一絲紅暈,他征戰沙場多年,雖久不力戰,但這一身氣勢若是真的調動起來,也沒幾個人能不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