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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這到底是什么病,敗家子,你這藥不管用啊。”念婷單腳踩在椅子上,一只手在敗家子的耳朵上來回的徘徊。
敗家子一邊喊著疼,一邊從腰間摸出一根銀針,兩人就這么你來我往無聲無息的斗了起來。
顧云杳猛地坐起來時,敗家子和念婷的手正在她眼前來回交錯,剛剛好被她這一下驚到,兩人都收勢不及,只能硬生生錯了位置,在加上念婷使壞,那銀針生生刺在了敗家子肩膀上,手腕也被念婷給捏著幾乎轉了一個圈按在肩上。
“你們倆再鬧就去秋山。”顧云杳揉了揉發疼的額角,又是一場夢,只是這次夢見的自己能和她說話,還警告她小心和那件事有關的所有人,她是不是知道她的死有蹊蹺。
細細想來,當年她肯赴死,似乎也是因為計劃一步一步逼到了那個地步,但以她的心智機敏,如何會到了最緊要的關頭才知道計劃有變,這顯然不太尋常。
“樓主,你怎么了,我記得我沒用錯藥,應該不會癡傻才對吧。”敗家子把手腕從念婷的爪子下救了出來,又把肩膀上的銀針拔了出來,眼睛直挺挺的看著坐著癡癡的顧云杳。
顧云杳也不客氣,眼皮輕輕一抬,伸手就把他剛拔出的銀針又插了回去,“閉上你的嘴。”她有些煩躁的看了一眼嘻皮笑臉的敗家子。
念婷一把把敗家子扒拉到一邊兒,蹲在顧云杳的床前問,“你怎么了,怎么臉色這么差,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顧家的算計果然如她昏迷之前的預料一樣,有了端王玉非寒的幫助,這幾日顧家和那位倪安柔小姐簡直成了箭靶子,不少人的矛頭都對準了這兩家。
顧之曦更是稱病不出,連上朝都不去了。
“嗯,算是吧。”顧云杳稍微動了動,想下床走動,卻發現混身上下都是酸疼一片,似乎被人千錘百煉給砸過一樣。
嘴角使勁抽了抽,她額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來了,心里的煩躁反倒是因為這酸疼消散了不少,終歸是夢,信可信,卻不能為此影響心智。
“事情進展的如何了?”她倚在床榻上,反正也起不了身,索性就這么擁著被褥坐著問道,她料到玉非寒會插手,因為她做的這么明顯,他沒理由不給面子摻合一腳。
“小姐在宮中被顧芯眉差點失手殺了的事情也給抖了出來,有人還把那短劍是倪安柔遞的事也宣揚了出去,一時間黎京的貴女圈兒都要炸開鍋了,茶余飯后的談資都增了不少。”
念婷說的那叫一個起勁兒,顧云杳難得一次不打斷她,一直到她自己說完了才張口道,“所以端王插手之后,你們就成了壁上觀的漁翁?”
顧云杳的語氣聽不出喜怒,臉色也看不出來有異常,但敗家子和念婷卻一起在心里打了個凸,她似乎在生氣,可一點也看不出來。
“那個,也不是,只是你病的這么蹊蹺,我們也只能顧得上你了,對,就是這樣的。”念婷吱吱唔唔磕磕絆絆的說完,眼睛都不敢直視顧云杳。
她上次說過,若是再陽奉陰違,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念婷知道后果有多嚴重,璇璣樓有過一次不聽號令擅自行動,那次傅云斬了兩個令主,還有七個參與那件事的暗影,絲毫不手軟。
而這次,她不認為顧云杳會比上次更心慈,也不認為她沒這個能力,比起了解璇璣樓,沒有人比她更了解。
“上次讓你查的事如何了?”顧云杳眼皮耷拉著,似乎還是很沒精神,說出的話也有氣無力。
念婷沒敢遲疑,立刻點頭,說那幫刺客沒能傳遞消息出去,讓她放心,璇璣樓已經調動了宮中兩個暗影留意動向。
點點頭,顧云杳擺手道,“行了,你們出去吧,我再休息片刻,記得告訴我娘我沒事了。”說著她慢慢的躺回到床上。
夢中和前世的自己對話讓她心境很不平穩,這種情緒再繼續下去,很可能會壞了大事。
閉上眼睛,聽見有人推門走了出去,又聽到關門和遠去的腳步聲,顧云杳才在心里嘆息一聲,她剛才極力壓制了情緒,可還是讓兩人聽出了怒意。
倪安柔和顧芯眉這次只是給她們一個教訓,并非真的能起到什么大的作用,她并不會真的放在心上。
“醒了嗎?”窗戶吱呀一聲開啟,一道低沉的男音響起,顧云杳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也壓低了聲音回答到,“嗯,不知道端王殿下還有這愛好,云杳身子還有些不適,就不起身迎接了。”
身體不舒服,心情自然就不怎么美麗,心情不美麗,她就沒了那些裝著賢良淑德的乖乖女樣子了。
別說一個端王,若是按照她的性子來,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別想她給一分面子去做那些虛禮。
玉非寒也不指望小丫頭能有什么好話出來,這幾日那位名叫念婷的姑娘也和李良政說了不少顧家小姐的事,她的脾性他也約莫知道了一兩分。
“說說你下一步的打算。”玉非寒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這白日偷偷摸摸,哦不,光明正大的入了女子閨房,他也還是頭一遭,感覺,還不錯。
顧云杳仍是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嘴巴里嘟嘟囔囔的道,“殿下何出此言?”
“費力弄出那么大一場鬧劇,以流言把一切矛頭都指向那兩人,本王不信你沒有下一步計劃。”這世上肯費力開頭卻不做結尾的人有之,但絕非顧云杳這樣的女子。
玉非寒的眼神微微帶著寒意,看人的目光讓人忍不住抖了三分,可惜顧云杳這樣的,只能算是半個人半個魂。
“端王殿下,可有什么想法?”顧云杳終于睜開了眼,只是臉色看起來仍是不大好,斜斜的躺在床上,看玉非寒的眼神都帶著一絲倦怠。
暖暖春日的陽光自窗外照進來,絲絲縷縷落在玉非寒如神造的容顏上,一時間讓人有些收不回目光的吸引力,但他卻又跟一汪寒潭一般讓人覺得冷徹不敢直視。
他其實也有些矛盾,和當年的她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矛盾,只是她的魅和貴氣,他則是冷和暖。
“本王以為你已經想好了。”玉非寒眼神如冰的看著慵懶側躺在床榻上的小丫頭,一雙眼睛在陽光下顯出淡淡的茶色,不怎么出眾的五官這么看過去,倒也覺得小巧精致的很。
顧云杳咧了咧嘴角,翻身躺平看著頭頂的紗帳,想好了什么,夢之前是想好了,現在她忽然覺得還不夠,也不想玩下去,她膿包的夠久了。
“想好了,忽然又后悔了。”顧云杳半瞇著眼睛,忽然笑了一聲道,“可否請端王殿下幫個忙?”
玉非寒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顧云杳接著說,“把那些刺客的尸體公眾于世,最好讓人知道是跟我顧云杳有關。”
第79章 黑衣尸體
“好。”單單一個好字,玉非寒說的極其輕巧,可這件事一旦渲染開,所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他卻一點不都擔心顧云杳招架不住。
翌日清晨,巡城守衛們剛剛從一夜的辛勞里解脫出來,三三兩兩的換人職守,想著換防后就能回家美美的睡上一覺,臉上都不禁帶了點喜色。
曹剛不疾不徐的踱步上了城門樓,同撤下來的士兵們打著招呼,他們一起公事也有幾個月了,彼此也都十分熟悉,知道這位看起里板正的小將軍私底下是個很講義氣的人。
“曹小將,晚上收班了記得來喝上一杯,我妹妹可是想你想的都快吃不下飯了。”一位家中開飯館的趙姓中年男人隨意的跟曹剛打著招呼。
曹剛臉色尷尬了一下,胡亂的點頭說行,那模樣看的周圍幾個士兵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誰不知道老趙頭家的女兒是個母老虎,也只有見到曹剛的時候會稍微收斂些。
眾人正打著哈哈交錯身形,離開的離開,上崗的上崗,忽然,從城樓下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接著是進城出城人的騷動。
曹剛踏出去的腳猛地一轉,快速朝著城門樓下跑,這么大的尖叫和人群騷動的聲音,十有八九是有人命案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