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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預料的一點沒錯,但當曹剛沖到現場時,看到的景象還是讓他震驚不已,在城門樓背光的一處角落里,并排躺著幾具尸體,個個黑衣蒙面,一看就是殺人反被殺的刺客。
他大喊一聲,“報案!”
跟著他來的那些士兵才慌慌張張的往廷尉府跑,他們雖然也治理京畿安危,但這種案子卻必須得經手廷尉府。
曹剛示意幾個還在原地的士兵驅散人群,他自己則走過去蹲在尸體邊上仔細的看,這些尸體全都是被人一招致命,可身上卻看不出有什么大的傷口,唯有脖頸上一處紅點讓人覺得可疑。
他湊近了些想看的更仔細,卻被人叫住了,“剛兒,你在看什么?”
曹剛回頭,看到一身便衣手中牽著馬的父親,他心里奇怪,自從小妹死后,父親就很少再出門,今日卻牽馬出來,看樣子還是要出遠門。
“爹,剛才發現的尸體,脖頸處都有奇怪的點,我想看看……”曹剛的話還沒說完,曹烈已經擺手道,“看他做什么,左右跟我們軍中人無關。”
曹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從地上站起身道,“爹,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
說著他就要走,被曹烈叫住交代了一句,曹剛點頭,確定他爹沒事交代后才轉身繼續往回走。
他心里挺好奇才剛平復一些心境的老爹這是要往哪兒去,但又不敢問,否則少不得一頓打,想著他腳步加快,回家問自家老娘也是一樣。
顧云杳今日難得有心情出門,和顧云淆一起在街上走走停停,買了不少吃食,“二哥,大哥今日去找誰了,他也不肯告訴我。”
顧云樓一早就出門說是去找一個人,助他盡早進入仕途,她想來想去似乎只有玉非寒,但玉非寒的性子會管這檔子閑事?
“不知道,大哥只說放心,還說一月以后的選拔賢能,叫我也一起去。”顧云淆對這種彎彎繞繞的事知道卻不在行,實在不知道大哥的心思是怎樣的。
兩人說說笑笑往前走,忽然顧云淆喊了一聲,“曹剛!”
顧云杳順著他的聲音看去,正好看到一身戎裝急匆匆的曹剛,算算時辰他這小將應該是要在城門樓督監才是,怎么這么急的往回走。
曹剛也沒想到會遇見顧家兄妹,這也有點太巧了,前腳他老爹才交代要多照顧這家孤兒寡母的,后腳就看見人了。
“唉,你們怎么出來了,云杳妹妹沒事了吧。”自從上次曹家一家人來了之后,曹剛對顧云杳的態度就變了,似乎是把她當成了死卻的妹妹一般對待。
顧云杳點點頭,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問,“曹大哥,出了什么事?”
曹剛一愣,生生覺得今日這愣的有點多,“那什么,你怎么知道出事了?”他撓了撓頭,回身往后看了一眼,還能隱約看到城門樓下聚集的人群。
“今早我去執勤,誰知道竟發現了好幾具黑衣蒙面的尸體,不過我爹叫我不要管,我就想著干脆回家算了。”他就是個掛職的,三五不時來點個人頭就行,也沒人會管他。
顧云杳點點頭,“那么多人圍著我還以為是看熱鬧,沒想到一問還真是出事,曹大哥,死了那么多人你就這么走,那廷尉府不會找你?”
她微微歪著腦袋看曹剛,后者又是撓撓頭,有些煩躁的說,“他敢找來,我就敢把人給打出去,我妹妹的事曹家都沒找他們算賬呢。”他恨恨的說著。
曹鈺的事對曹家打擊很大,尤其是他母親和父親,從小到大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被人殺了還被胡亂搪塞個兇手,要不是顧云杳好心告知,他們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里,感恩戴德的對狼子野心的定王。
“曹大哥,斯人已逝,莫不可再牽連活人。”她簡單的說了一句,曹家人確實醇厚,但也絕非任人宰割的弱者,也就是看中這一點,定王才會想到費盡心思拉攏而非用強。
曹剛嗯了一聲,他耿直卻不傻,這些道理他都懂,所以他若無其的是盡忠職守,但再多的阿諛奉承,就恕他做不到。
“曹大哥早飯還沒用吧,我和二哥也沒吃,你和我們一起吧。”顧云杳上前一把拽住曹剛的衣袖,另一只手拽著顧云淆的,抬腳就往茶樓里走。
早上茶樓里有一些清淡的糕點,再配上一杯清茶,早飯也就這么過去了。
顧云杳挑了靠窗的位置,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問,“曹大哥,那些人是怎么死的?黎京的治安最近可有些不好啊。”
她話里有深意,曹剛聽的出來,前陣子顧云杳病著,可能還不知黎京里的流言蜚語怎么傳的如火如荼,怎么說這位被顧將軍趕出門的小姐命苦。
“云杳妹妹,前陣子的流言說的都是真的嗎?”曹剛不答反問,這倒是讓顧云杳沒料到,這么一個將領頭頭,竟然也這么八卦。
“是真的。”她點頭說,眼神清明不帶一絲委屈和怨氣,讓曹剛在心里默默的點頭。
“云杳妹妹受苦了,不過以后曹大哥一定和你兩個哥哥一樣保護你,你以后就是我親妹妹了。”他們曹家在黎京就是異類,這他早就知道,他爹也樂見其成。
黎京的局勢雖說才不足一年醞釀,可已經風云變換捉摸不定,一旦一只腳踏進去,踏對了也就罷了,踏錯了就是萬劫不復。
這詭譎瞬息萬變的局勢形成不是一朝一夕,或許在玉家入住黎京推翻前朝政權之前就已經存在,他資歷尚淺看不透,但他老爹一定知道什么。
“好,那云杳就多謝曹大哥了。”她說著以茶代酒敬了曹剛一杯,后者欣然應了。
“那些都是黑衣蒙面的刺客,會不會是某家大戶處理的人?”顧云淆一直看著窗外的城門樓,他聽說在黎京這種暗衛凡是有些身份的人都會養上幾個。
只是他知道得不多,曹剛搖搖頭說,“不是,這些黑衣人雖是黑衣,但衣飾的面料和其上的暗紋很講究,不像是一般人家的暗衛,我看倒像是上面的人。”說著他指了指頭頂。
顧云淆眼睛往上看了看,顧云杳則拿起茶杯往嘴邊送,掩飾住嘴角的一絲冷笑。
曹剛喝了大半杯茶繼續說,“還有更讓我奇怪的,這些刺客全部都是一擊致命,且傷口其有可能是一個不足米粒大的紅點。”
他說到這里,顧云淆終于沉默不下去了,眼睛微微圓睜著問,“一擊致命,米粒大的紅點?曹大哥,你沒看錯嗎?”
這世上武功不弱的人比比皆是,但能一擊致命且傷口只有那么點大的人,卻是屈指可數,不巧他就認識一個,就是教他功夫和兵法的人。
曹剛遲疑了一下才點點頭說確定沒看錯,還說當時他準備更仔細查看時,他老爹突然出現,還說了句以往絕對不會說的話。
顧云杳沒接腔,曹烈說的肯定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意思,想也知道定王和顧之曦讓他有多失望灰心。
曹家世代都是忠厚之人,據說代代都只有一個兒子繼承香火,這一代到曹烈這里好不容易有個女兒,卻偏偏還被人殺害,而他寄予希望的人竟然隨意搪塞了個人就把他打發了。
“我爹說這件事跟我們當兵的沒關系,叫我不要插手。”曹剛說道,神情平靜看不出絲毫要違背老爹意愿的意思。
顧云淆點頭,他也覺得跟兵家沒關系,這件事留給廷尉府頭疼就好了,況且如果此事真跟曹剛說的一樣,跟上頭的人有關系,他插手就會給曹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三人正說著話,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叫喊聲,顧云杳往外一看,從街頭走來一隊身穿官服的衙役,領頭的是一名看起來頗為威武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