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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顧云杳就那么婷婷而立,看他的眼神也沒有絲毫波動,似乎他跟街頭買豬肉的店家沒啥區(qū)別,這樣的鎮(zhèn)定從容,他只在一人身上見過。
“這件事沒這么容易過去。”顧之曦心下有些發(fā)虛,那人的死說到底他也有份兒,如今心里的忐忑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甩袖轉(zhuǎn)身就走,把許宅的大門撞的哐當響。
許靖容站在原地,她眼眸深沉的看了一眼院中的兄妹三人,招手示意幾人進去,她有話要說。
顧云杳看了眼顧云樓,他點點頭,兄妹三人便一起進了大廳。
許靖容端端正正坐在桌前,見幾人進來說了聲坐,面色鄭重的看著眼前三個她引以為傲的孩子們,慢而慎重的開口道,“娘不知道你們在計劃什么,但娘還是那句話,不要委屈了自己。”
見三人點頭,許靖容繼續(xù)說,“你們幾個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云杳,她是個聰明的孩子,也最有恃無恐,顧之曦是什么樣的人,你了解的太少。”
她慈愛的看著端莊而坐的女兒,心里暖暖的,這一生她覺得虧欠最多的除了自己的家人,也就是這個聰慧又堅韌的小女兒。
顧云杳點頭,她確實對顧之曦了解不多,僅有的一些印象里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阿諛奉承之余還能讓人不覺得十分反感,這也算是一種手段。
第81章 入樓
“娘,我知道,我會小心的。”她看著許靖容,覺得她應該是知道了什么,今日的事難道她也有察覺,難道她也私心里認為跟她有關?
顧云杳心下思索,那邊許靖容已經(jīng)開口了,“杳兒,晚間來找你的人,可是許家暗衛(wèi)?”
這話一出把兄妹三人都嚇了一跳,顧云樓和顧云淆都直直看向她,雖然都知道暗符在她手里,但從來不認為自家妹子會有調(diào)動他們的能力。
“是,我,我會交代他們一番。”顧云杳嘴上說著,心里卻十分惱怒,至今為止她見過的許家暗衛(wèi)不過二三,且除了師淺雪之外都是在府外,那晚間來且驚動人的,就是璇璣樓那幾位了。
很好,她心里默默冷笑,她倒是不知道這些人還有這能耐。
一直覺得沒必要去一趟璇璣樓,許靖容這話倒是給了她一個決心,既然要用的人,怎么能容許有拖后腿甚至搞破壞的可能。
許靖容恍然不知自己女兒忽然變了的心情,仍是自顧自的囑托她小心身子,切不可勞心勞力,說她身子本就不大好,莫要再病了。
顧云杳溫和的笑著點頭,對面的兩兄弟卻不自覺后背一陣發(fā)涼,自家妹子這笑為啥感覺那么嚇人?
入夜時分,顧云杳一人倚在窗前靜靜的賞月,說起來是賞月,今日的月色卻暗淡無光,連幾顆往日里耀目的星子都不見了蹤影。
遠處忽然一道身影忽上忽下,朝著顧云杳的小樓快速閃來。這情景,若是旁人看到定然要驚呼有鬼,可顧云杳卻嘴角帶著一抹冷笑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
“樓主今晚好興致,還出來賞月啊。”來者是頭發(fā)整齊,臉上卻青紫一片的敗家子程頤,他笑了幾聲,忽而半張臉猛地抽搐了一下,接著就哭喪著道,“樓主,自己人斗毆你管不管?”
今日一早他研制了新藥,特意攔了歷壹銘那小子要斗一斗,結(jié)果就被他打成了這樣,連動一下笑一下都疼的很。
“帶我去璇璣樓,我給你做主。”顧云杳眼神微微一轉(zhuǎn),落在程頤身上的時候威嚴無比,讓程頤不自覺的點了頭,直到那只白皙小巧的手伸到他面前時,他才反應過來。
“你,你要去璇璣樓?你真要去?”程頤看著那只小小的玉手,眉頭皺的都能夾死一只蒼蠅,璇璣樓在秋山,此去秋山他是可以很快一個來回,但若帶著一個不會武功的小丫頭,說不得早上也不一定能回來。
顧云杳的手慢慢的放了下來,目光一沉道,“我以璇璣樓樓主身份再說一遍,帶我去璇璣樓!”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說出來卻讓程頤無端升起一種肅殺感,那感覺就像是眼前站著的不是顧云杳,而是已經(jīng)香消玉殞了的傅云。
她們太像,程頤心里一驚,緊緊抿著唇低頭行禮,“是,樓主。”
帶著顧云杳出城已經(jīng)是關城門前的最后一刻鐘,他背著披了斗篷的顧云杳一路走出城,在杳無人煙的地方才再次施展輕功一路往秋山而去。
站在秋山山腳,顧云杳從程頤的背上下來,上一次來還是大雪封山,他們差點死在這里,幸虧端王出手相救。
這一次仍是秋山,她卻是來殺人的。
程頤從懷中拿出信號箭,卻被顧云杳阻止了,“不用,我們悄悄進去。”她說完抬腳沿著山道往上走。
迎面有夜風徐徐吹來,帶著點點涼意,在這涼意中程頤似乎聽到了一句話,似乎是說我好久都沒來過了之類的。
他狐疑的看著步子穩(wěn)健往山中走的顧云杳,心想這小丫頭似乎就來過秋山一次吧,聽念婷說那一次還差點被顧之曦的人算計,差點沒命了。
尋常人入山只知這山路僅有一條,通往山頂,其他地方去不得,有山野獸類出沒,但其實這山路有三條,其余兩條皆是隱在陣法之后,一個通往璇璣樓,一個通往端王的別院。
往前慢慢的走著,顧云杳心中想著從醒來之后的種種事情,因著顧之曦的關系回到黎京,接著被誤會與端王有關系,然后是兵部尚書府倪安柔,再然后是文定公府劉然,繼而是定王玉非塵。
她心思來回一轉(zhuǎn),慢慢從這些事情里察覺出了一絲端倪,這些人和這些事都看似毫不相干,但其中卻千絲萬縷皆有聯(lián)系。
難道有人在背后操縱著一切,可到底為了什么,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棄女,就算有許家暗衛(wèi)令符,也犯不上如此費心思算計。
顧云杳腦子飛快的轉(zhuǎn)動,漸漸嗅出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來。
兵部尚書,文定公府,定王,還有大將軍顧之曦,這幾人似乎都有一個共同點,都與兵權(quán)有關,難道玉戎想要的不是許家暗衛(wèi)所謂的秘密,而是這些人手中的兵權(quán)?
似乎這么一想所有事就通了許多,但又似乎不對。
顧云杳只顧想事情,腳下忽然一個趔趄,整個人朝著前面就摔了過去,眼看就要把整張臉蹭在石子遍布的道路上。
這一下下去,少說半張臉是毀定了。
緊要關頭,一只手從她一側(cè)伸了出來,問問的把她往手一帶,下一秒她整個人重新在原地站穩(wěn),唯有晃動的衣角和飄飛的長發(fā)能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多謝。”顧云杳輕聲說,也不抬眼看那人,繼續(xù)抬腳往前走,入璇璣樓的路她很熟,用不著任何人帶路,樓外的陣法也是她自己設下的,也不用人指點。
歷壹銘默默的跟在她身后,斜眼看了一眼程頤青紫一片的臉,嘴角挑了挑,又看了眼前面的顧云杳,大抵是問這位怎么來了,來干嗎的。
程頤手還捂在臉上,這次被歷壹銘打慘了,現(xiàn)在看見他還有些警惕,見他眼神里要問的意思,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了一邊。
很快就到了璇璣樓外的竹林前,這是傅云早年設下的陣法,至今無人能破,程頤剛準備上前幫顧云杳帶路,那小姑娘竟然直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