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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屋外有人疾步跑了過來,來人是許靖容以往的丫鬟,如今也是個老婦了,她一進門,立刻高聲喊道,“夫人,趕緊去前廳吧,宮里來了旨意,全府都在等你了。”
許靖容縱然對顧之曦再怠慢,但宮中旨意她還是很看重的,忙起身道,“好,我馬上就去。”說著吩咐念婷,“趕緊把小姐的衣服拿來,穿戴好了去前廳。”
可就算緊趕慢趕,等到了前廳,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已經到了,看樣子還等了不短的時間,顧云杳覺得奇怪,就算是一起通知的,她們也并未刻意拖延,怎么就讓人等了這么久。
顧之曦還沒說話,上座的徐老夫人已經很不悅的開了口,“哪里還有當家主母的樣子,真是丟人現眼。”
宣旨的公公也是個人精,他也等的不耐煩,只是礙于顧大將軍如今的地位,也只能忍著,可這位夫人就不同了。
“既然來了,那就開始吧,老奴還得去別處傳旨呢。”他翻著眼睛看許靖容,一副輕蔑的姿態,這讓顧云杳心里很不痛快。
顧之曦卻渾然不在意,率先跪下接旨,一眾人也呼呼啦啦跪了滿廳。
太監的聲音向來尖細刺耳,顧云杳以前就不喜歡,這會兒聽在耳朵里更顯得刺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除夕歲末,萬家同歡,念重臣工往昔勞苦,特在宮中設宴,望君臣同樂,特此傳旨,欽此。”
太監的聲音終于落下,顧之曦跪著接了旨,又寒暄幾句把人給送走了,轉頭那一瞬間,臉上的笑容就變成了陰沉。
他看著許靖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么,一拂袖轉身離開。
其他人看許靖容和她的三個孩子則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其中一個穿著艷麗的婦人走上前,似是惋惜的說,“弟妹,不是我說你,如此場合你還要拿捏著架子,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她說完掩唇一笑,臉上的笑多了三分嘲弄,“不過也怪不得弟妹,畢竟十年都是在鄉下待著,教養沒了,也說得過去。”
許靖容可以忍受別人說她的不是,卻不能忍受有人詆毀她的親人,沒有教養,可不就是說她父母教子無方?
立刻上前一步,瞪著眼睛看那婦人,“二嫂這話是什么意思……”許靖容這話還沒說完,身后忽然有人輕輕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她扭頭去看,見是女兒顧云杳,不解的看著她,后者笑的很溫和的朝著打扮艷麗的婦人道,“想來二夫人沒別的意思,否則詆毀弟妹,這也夠沒教養了。”
“你!”盧氏一臉的不悅,狠狠的瞪著顧云杳,她原來就和許靖容不對付,當初她嫁進顧府,何等的氣派風光,可她呢?就只是最普通的禮數,自然嫉妒。
“牙尖嘴利。”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從盧氏身后走出來一個人,一看就是個貪官污吏,那腐敗的樣子,顧云杳都不愿意多看兩眼。
許靖容皺眉,以前怎么就沒發覺,顧家這些人的嘴臉,真是讓人討厭,她也不想多跟這些人糾纏,挽著顧云杳的手就往外走。
盧氏哪里肯就這么算了,眼珠一轉,偷偷的把腳往前伸了伸,這點小動作,正好被跟著的念婷看到,當下就裂了嘴。
她速度更快的跑到許靖容邊上,單手拖著她的胳膊,一只腳猛力的往后一踢,只聽到盧氏哎喲一聲,整個人滾到了地上。
許靖容想回頭看,被顧云杳拉著快步往外走,“娘,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哦。”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倒叫許靖容不好再說什么。
永慶三年的冬天,著實是冷的很,到年關那幾日更是冷,且還要一大早起身梳洗,準備各色要用的東西。
顧云杳哪里弄過這些,只能干坐著看著一眾人忙里忙外,唯獨她這個大小姐端端正正的坐著,時不時喝個小茶,吃個糕點什么的,好不愜意。
顧云樓遠遠看到,不由的嘆氣,“小妹,你這可是名副其實的大小姐,瞧瞧我們這一幫子打雜的,唉,同人不同命啊。”
他這一聲說笑,被許靖容聽在耳朵里,笑罵道,“你還和你妹妹計較,她額頭上還有傷,只管歇著就是。”
顧云杳笑嘻嘻的挑眉,一副看吧,娘都這么說了,你這個做大哥的就擔待點吧。
頓時就把顧云樓給氣樂了,轉身該干嗎干嗎去,一副君子不與女子計較的大度模樣,惹得院中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念婷是在一眾人笑聲中風風火火的跑進來的,也不看院中有誰,直接嚷嚷道,“小姐,有好消息,有好消息。”
說完也不等顧云杳問,跑到身前往地上一蹲,仰頭說,“我幫你找到……”
還不等念婷說完,顧云杳一只手快速拿起糕點,使勁兒塞進了她張開的嘴里,接著仰頭朝著許靖容笑,“娘,我帶念婷回去有事說。”
說完拉起嘴巴被糕點塞的滿滿的念婷往自己的小樓走。
到了小樓,顧云杳四下看了看沒人偷聽,這才松了口氣,皺眉看著才把糕點吐出來的念婷,“你這性子就不能改一改,那么多人在,你沒看到啊。”
念婷撇撇嘴,揉著自己的腮幫子道,“看到了,可你找個無關緊要的人,怕什么被人知道呀。”
她還委屈呢,費時費力的找人,回頭就被塞住了嘴,現在腮幫子還酸呢。
顧云杳扶額,她找的人,要是被顧之曦知道了,肯定會起疑心的,“算了,找到了人?可問出什么沒?”
念婷搖頭,“我找到他的時候,那人已經死透了,能問出什么來?”她說的理直氣壯,讓顧云杳連發脾氣都不知道該怎么發,“那你還嚷嚷著好消息?”
“是好消息啊,我雖然沒問出東西,但我抓到了另外一個,足以證明你的推斷正確。”念婷說著從沾有油漬的袖子里抽出一張紙。
顧云杳看了一眼她的袖子,嘆了口氣接過紙,左右看了看,這其實只是一張白紙,但重點在于,在它之上有些微的印記,像是有人寫字筆力微重透過去的痕跡。
把紙張鋪在桌子上,顧云杳湊近了仔細看,半晌后嘴角蕩起一抹微笑,果然和她猜的一樣,顧之曦并非為了自己。
想來也是,十年都不聞不問,又怎么會忽然之間想到了結發妻子手中的暗符,從而將人接了回來,果然這后面還有別人的手筆。
“很好,知道是誰想要這東西就行。”顧云杳摸了摸自己脖頸上掛著的墨玉兔子,心里有了個底。
念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著顧云杳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這笑她太熟悉,當初被下套時,傅云就露出的這種微笑,所以她現在才會在這里,“你打算怎么做?”。
顧云杳離開小樓時,姚氏就站在外面,看到她出來,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扭頭繼續跟許靖容說話。
“這些布匹是宮中賞賜,老爺讓我拿一些給你,晚幾日年關宮宴,姐姐可還得有幾套撐場面的衣服才是。”姚氏這話明顯是覺得許靖容沒有銀錢弄像樣的衣服首飾。
第23章 出門拜師
這其實也不怪姚氏這么想,從回來到現在,許靖容都不曾換過一身華貴的服飾,頭上的簪子也是兩三天才換一根,還都是普通的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