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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在出生時就掛在了你的脖子上,娘以為有你爹,我不會需要這些,但杳兒不同,將來說不定用得著。”說著,許靖容又紅了眼眶,把頭偏到了一邊。
顧云杳心里也有些為她不值,那么多的信任和期盼,換來的只有欺騙和棄之如敝,換做是她,早就把顧之曦大卸八塊了。
“母親,既然知道他的目的,那就好辦了。”顧云樓適時的插了一句,成功的把許靖容的注意力轉移了,她不再唉聲嘆氣,擔憂的看著自己的大兒子。
這個兒子很優秀,比她想象的還優秀,而且他很聰慧,有些時候,許靖容也看不透這個兒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顧云杳知道,顧云樓的意思很明白,別人既然要來騙取你的東西,那我們又為何不能將計就計,把他手里的東西騙過來。
這事不是不可為,就看到時候誰的手段高明厲害,誰更勝一籌了。
顧云杳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和顧云樓嘴角的一樣,讓一旁的顧云淆看的脊背一陣發涼,他怎么覺得,小妹和大哥越來越像,都讓人有種不敢得罪的感覺。
許靖容點頭,又不放心的搖頭,“我不放心你們,他畢竟現在是大將軍了,你們要如何和他斗?”她相信自己的孩子都很有分寸,可問題是現在要面對的人,要做的事,她心里總覺得沒底。
顧云杳安撫般的拍了拍許靖容的手,后者一愣,繼而笑了,“杳兒可真是長大了,也不知道你在山寺里過的怎么樣,怎就這么一副老成的性子。”
顧云杳也是一愣,她到底是活了二十五年的人,現在忽然之間成了乳臭未干的小丫頭,一時間確實很難轉變。
“娘這是取笑我了?”她半開玩笑的嬌嗔道,這是她的極限了,再用別的撒嬌手段,她就真使不出來了。
好在許靖容很寵溺她,撫了撫她的臉心疼的說,“不管你們要做什么,娘都支持,但有一點,娘希望你們保護好自己,在娘的心里,沒有什么比你們更重要,知道嗎?”
三個人都點頭,顧云淆雖然沒聽太懂,但他知道,這件事跟他們回來有關,也跟那個十年未謀面的爹有關。
送走三人,顧云杳半躺在床榻上,算算時間,念婷早該回來了,她才這么想,窗戶就傳來一聲輕微的吱呀聲,接著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躥了進來。
“還知道回來,這都什么時辰了。”顧云杳掐準了時間,在人影落地的瞬間出聲,果然不出意外的看到那人一個輕微的趔趄。
她挑起嘴角,笑的很歡快。
念婷怨念的看著半躺在床上的人,還沒張口說話,目光觸及到她額上還滲著血跡的白布,不由的一愣,“你這是,什么情況?”
她才離了不足一個時辰的功夫,這人怎么就成了這樣?念婷湊近了看,這傷口還不小呢,嘴里就開始抱怨了。
顧云杳把念婷的臉往遠處推了推,手不自覺的拂到額上的傷,還是挺疼的,雖然沒辦法跟行軍之時所受相比。
“能有什么情況,有些人等不及要動手,我有什么辦法。”她才說完,念婷就一臉夸張的表情道,“竟然還有人能把你算計了,誰啊,這么厲害,我一定要認識認識。”
瞇起眼睛,顧云杳不善的看著眼前的人,念婷也注意到她的目光,清咳一聲摸了摸鼻子,忽然一拍腦袋道,“對了,我說要帶個人來的,看我,都給忘了。”
說完也不管顧云杳是不是要見,朝著窗外就是一聲惟妙惟肖的貓叫,接著窗戶再次一聲吱呀,一個人影翻了進來,落地的姿勢再熟悉不過。
顧云杳著實有些頭疼了,流蘇,念婷居然把流蘇給找來了,她可是借尸重生啊,她自己看似不在意,可心里也是消化了好些天才接受,她念婷以為人人都跟她一樣,只驚呼了一下,然后就理所當然了?
流蘇輕飄飄的落地,當看到床榻上的顧云杳時,一愣,繼而皺眉看向念婷,“你所說的新主人就是她?”
念婷眨巴著眼睛,很嚴肅的糾正道,“不是新主人,她本來就是……”
“念婷。”顧云杳喊了一聲她,輕輕的搖頭,后者抿緊了唇,半晌沒說話。
流蘇怎么會看不出兩人之間的互動,她覺得眼前的人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這感覺讓她想到了大公主傅云,可那日,她也親眼見到了傅云的尸首。
顧云杳一言不發,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不是她不相信流蘇,只是她既然已經是顧云杳,那便不打算再做傅云,自然也不會以傅云的名義讓她們留在身邊。
“我叫顧云杳,顧之曦的長女。”她淡淡的說,念婷似乎要說什么,但在顧云杳的眼神下,到底是閉了嘴不出聲。
流蘇遲疑了一下,對著顧云杳微微一行禮,是基本的禮儀,只在平起平坐的兩人之間使用,顧云杳笑了,流蘇的禮數向來都嚴謹。
“我是流蘇,念婷的朋友,原以為是她讓我來見一個故人,所以,抱歉顧小姐,我似乎并未見過你。”流蘇說完看向念婷,后者欲言又止,流蘇只當她是騙自己過來,畢竟這樣的事,念婷以前也沒少做。
顧云杳也不在意,笑著道,“我也是剛認識她,沒想到她的性子倒是有趣。”說罷抿唇一笑,笑容里帶著揶揄,念婷卻只能撇嘴。
流蘇笑了笑,不可置否,“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擾顧小姐休息,先行告辭。”說完,也不看念婷,如來時一般,翻身出了窗子。
等人走遠,念婷才一副不樂意的神情看著顧云杳,“為什么不告訴她,她可是你最信任的人。”流蘇在傅云心里的地位,無人可及,即便是當年的云妃,也不敢說能超越的過。
顧云杳擺手,“我是顧云杳,又不是她,怎么還能以已死之人的名義讓她留下,你真是不厚道。”說著就往被窩里鉆。
第22章 傳旨顧家
念婷一臉不敢置信,流蘇不能以傅云的名義留住,為毛她就得繼續守約?她也很無辜的好吧。
可惜她滿臉的不滿和怨念,顧云杳是看不到了,她已經躺下閉了眼,念婷看她滿臉的蒼白和疲憊,也不好意思再打擾,轉身出了房間,還不忘輕手輕腳的把門給關上。
這一夜安眠到天亮,直到念婷來敲門,顧云杳才懶洋洋的起身,走到梳妝臺前,坐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念婷過來給她梳妝,不由疑惑的回頭看她。
念婷拿著梳子,正比劃的起勁兒,顧云杳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把把梳子奪了過來,她怎么就忘了,這女人壓根就不會梳頭。
許靖容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情景,顧云杳拿著梳子給自己梳頭發,一旁的侍女倒是好奇的看著,怎么看都讓她覺得怎么怪異。
“杳兒,娘給你梳吧。”許靖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自己女兒這哪里是梳頭,根本就是糟蹋頭發,瞧瞧那一頭烏黑的長發,都給扯掉了好幾根。
許靖容的話讓兩個人都松了口氣,顧云杳只會梳最簡單的發式,還是隨軍時不得不學的,而念婷,她要么披散在腦后很敷衍的綁一下,要么就是男式發髻,更別奢望她能給自己梳頭了。
顧云杳看著鏡中的許靖容為自己細心梳發,心中想起的是云妃,她的母妃從未給她梳發,也從未給她做過羹湯,可她卻一心為了她把自己捆縛在皇宮深院之中。
想起昨日昏迷時看到的,顧云杳的心口就是一疼,數十年如一日的孝心,竟比不上一個對她薄情寡義的男人,她竟然要殺她。
手緊緊的攥在身前,顧云杳的眼中有恨意,只是一閃即逝,對上剛好抬頭的許靖容時,已經是一副欣喜之色。
“娘梳的雙平髻真好看。”顧云杳知道這個發式,雖然宮中不常用。
許靖容笑著幫她把簪子插了上去,又簪了一朵珠花,這才放下梳子,“是我的女兒好看,梳什么頭發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