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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
“公主請上座。”婉兒指向?qū)叺臅福掷淠饋怼?
公主回來了,婉兒明白這么做的意義。她覺得也好,臣子皆不可信,陛下需要一個既聰明,又能完全放心的幫手。婉兒生來帶著原罪,不適合擔負這責任。至于兒子侄子,在名利場里斗得正歡,更不可能做到。有母女天然深厚的感情保障,這個角色,對太平來說再合適不過了。若她能承擔起來,對她自己再好不過。緊跟著陛下,意味著危險少了很多。
心里為她高興,表面卻不能顯露。她是別人的妻子,可從來不守什么規(guī)矩,誰知道會做些什么。如此一來,表露些微的好感,都加上了過界的色彩。這種時候不該如此,能收斂些就收斂些,才是保命的正道。
冷淡漠然,有禮有節(jié),謹守分寸,一整日她都這樣做的。公主不叫她,就當這人不存在一般,只顧做好手頭的事務。這種氣氛讓武曌覺得怪異,婉兒傍晚離開后,她叫住太平:
“你們倆究竟是怎么了?整天仇人似的。”
“我跟她能有什么事?”太平咯咯笑了起來,“不過是些女子之間小打小鬧、斗嘴賭氣的事情罷了,阿娘沒興趣知道的。”
“不過說到上官才人,”太平收起了笑容,凝神回想,“我記得她在內(nèi)文學館的時候,就以聰明穎悟著稱,范先生視之為奇才。宮人中有這等人物,宰相侍郎家的女兒,想必是不差的。阿娘早就致力改革女官,何不在宮里另建書院,專培養(yǎng)女子習藝,[r4] 往后可以為己所用。”
武曌其實早有此意。那年聽聞范先生過世,想起那座破敗的文學館,想起年輕時在那里聞著墨香。詩也學了,書也學了,心性也磨出來了。婉兒與她又是那樣相似,從內(nèi)文學館走出來,撐起一方天地。
她笑起來,對太平說:“月兒說得不錯,近來忙亂些,倒把這事忘記了。那你說,這事交給誰辦合適些?”
“自然是上官才人。”她不假思索。
“朕還以為,是月兒自己想去呢。”武曌帶笑凝神。她稍微細想便明白,女兒心思并不比自己少。操辦內(nèi)文學館與召集北門學士相似,做的是暗中培養(yǎng)臣子的事。不僅不出風頭,腥風血雨中容易保全自己,又能不聲不息培植勢力。往后宮中女官,都是她的師徒朋友,一路必定好走很多。武曌以為這是女兒為自己謀劃,沒想到她脫口而出的,卻是“上官才人”。這條為婉兒尋得的出路,可算是好得過分。
這令她不得不奇怪。雖說是兒時玩伴,她倆又總像是有隔閡。婉兒整日對公主不冷不熱的,女兒怎么對她如此關心。
她皺眉,不得不重新審視其這件事來。
此刻,婉兒剛走出政務殿不遠。過了轉(zhuǎn)角,聽見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叫她。
“上官才人!”那人走出來。身穿著宮人樸素的衣裙,溫柔內(nèi)斂的氣質(zhì)散發(fā)出來,莫名讓人覺得舒服。
“才人也許不記得了,奴婢是公主的貼身侍從棋語。”她說。
“怎么會不記得,兩年前還在花明殿見過你。看起來沒什么變化。”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想來上一次見面,已經(jīng)過去兩年了。兒時棋語陪她倆長大的,如今不至于太生疏。寒暄幾句,追憶往事,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起公主。
話總歸會說完的。婉兒向她告辭,說公主入宮,以后想必能常常見到的。
一聽到“公主”,棋語忽然停下不說了。許久,抬首望向她,眼中竟有點點淚光。
“上官才人,對公主好一些吧。其實——其實這些年我跟著公主,知道她的。她比你想的更在乎你。這兩年,她過的很不好,飲酒過甚傷了身子,五臟遭寒,常嘔血出來,夜里更是睡不好……”
“公主自己要這樣做的,與我何干?”婉兒一改寒暄時的客氣,打斷了她。
“求求您,別這樣對她。”仍然是柔聲細語,乞求著。
“倒求上我了。要求讓她自己來,叫你來算什么?”婉兒沒有再告辭,徑直從側邊走過去。
“上官才人,你好狠心啊。”她說。
婉兒聞言回頭,冷笑道:“是誰狠心,是我狠心么?笑話!”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毫不猶豫,無情而決絕。果然是一個笑話。可她卻笑不出來。
[r1]這里有一段狄仁杰借棉衣送出訴狀的故事,但由于武則天派來調(diào)查的大臣周?膽小怕事,不敢與來俊臣作對,掐滅了這一線生機。不表。
[r2]沒有開車啊,沒有,我發(fā)誓!
[r3]反了反了,就會欺負老婆!
[r4]如意元年(692年)改內(nèi)文學館置,設習藝館,隸中書省。置內(nèi)教博士十八人,經(jīng)學五人,史、子、集綴文三人,《莊子》、太一、篆書、律令、吟詠、飛白書、算、棋各一人。內(nèi)教博士以下隸內(nèi)侍省,由中官充任。玄宗開元末年裁撤。歷史記載就這么多,為什么在這個政局緊張的時候忽然改革文學館,理解為阿武寵婉兒,也是可以的。只不過我不磕~傲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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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婉平是怎么復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