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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大安。”周牧白行了隨禮,太子扶著她的手臂就勢略抬,笑道:“我就想著你這一兩日必要來尋我。”
“上回來東宮,覺著皇兄似有難決之事。上兩月已聽聞闔州烽火臺重修不工,今日朝堂之上,又聽吏部尚書參了工部尚書一本,言道邊陲城防多有不工之處,父皇似乎也為此頭疼。皇兄可是為著此事?”
“確是為著此事。”周牧宸擰著眉道:“其實從去年起,父皇便令吏部會同工部使人至邊陲重鎮(zhèn)巡察,這幾月陸續(xù)回報,竟有多處城防隱患,尤其北方三州諸郡,事態(tài)更為嚴(yán)重。須知千里之堤往往毀于蟻穴,父皇與我已想了許多法子,工部亦加派了人手,卻始終不能根治此患。”
牧白在書房里跺了幾步,回身道:“那日我與纖蕁來問安,皇兄為何不肯將此事言與我聽?”續(xù)而笑道:“必是你和父皇已想到了法子,只不知與我想的一不一樣。”
牧宸看她并不惆悵,也笑道:“就你聰明。你想到什么法子?”
“我想著,北方路遠(yuǎn),軍馬回報費(fèi)時日久,說不得也有怠工的。必得心腹執(zhí)權(quán)行令,令行則禁止。”她說著眉角輕揚(yáng),“這心腹,原本派四弟去最為合適,但他尚未行小成禮,所以,我去。”
“我與父皇確都屬意讓你到闔州以及周邊州郡查辦,但一來路途過于遙遠(yuǎn),二來你新婚燕爾,這一去少則數(shù)月,多則興許要大半年。”周牧宸望著她俊俏的臉,眉目間是少年人的意氣飛揚(yáng),他將案上的抵報遞給她,“只是今日父皇說,當(dāng)初給你娶親就是為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能守著你護(hù)著你……”
“是我守著她護(hù)著她!!!”周牧白漲紅了臉。
牧宸看她急得滿臉通紅,擠擠眼睛道:“三弟與弟媳果然夫妻情重。”再看牧白的臉紅得都要燒起來似的,佯裝咳了一下,“你若肯去邊塞,睿王妃自然是要隨你前往的。”
牧白轉(zhuǎn)轉(zhuǎn)眼睛,孤被嘲弄了!豈能就此作罷!“皇兄,弟去邊塞是責(zé)無旁貸,但……纖蕁從未離開過瑞京,闔州苦寒,只怕她受不住那里的嚴(yán)酷。”
周牧宸正要說敏王妃也一直伴著敏親王在云州治海,就聽周牧白笑嘻嘻的道:“聽說內(nèi)務(wù)府收著一件南海進(jìn)貢的海龍裘,白放著好些年,都要放壞了。牧白想求來給內(nèi)人帶著同往,也可略驅(qū)寒涼。皇兄看可否?”
回到睿王府時天色將暮,周牧白將馬韁扔給小團(tuán)子,自己抬步便走,還未到儀門,便見著沈纖蕁從正堂款款走來。今日在府中,她只穿了尋常衣裳,秋底梅花的雙襟對開長裙,袖末裙尾皆留著里邊素色的淺金色滾邊,一枝白玉簪綰著烏云髻,簪上寶石共攢成一朵秋海棠,暮色中落霞紛紛,更襯得她皓齒丹唇,一雙眼眸仿佛秋水般欲語還休。
院子里走過幾個丫頭,見自家王爺看著王妃竟看得呆愣在當(dāng)?shù)兀佳谧煜胄Γ植桓倚Φ模缓酶A松泶掖易哌^去。
纖蕁只在儀門內(nèi),見牧白在中庭望著自己,眼中帶了驚艷的神色,她微紅了臉,上前幾步,迎著她的目光道:“王爺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牧白見她來到身邊,執(zhí)著她的手,一同往內(nèi)院走去。走過抄手游廊時,忽然問道:“你是特意出來迎我的么?”
……纖蕁沉默片刻,輕聲道:“嗯。今日,你回來得比往常都晚些。”
牧白捏了捏她的手,“今日去東宮,與太子商議些事,順道替你偏了件好東西。”
“是什么?”纖蕁任她牽著她走。
“過些時日你便知道了。”
晚膳后,牧白去了書房,將闔州等三州的輿圖展在燈下細(xì)看,又將謄寫出來的吏部工部奏疏按著先后一折一折的比較。沈纖蕁進(jìn)來時她抬頭望了望,纖蕁婉約一笑,“我取一卷書稿。”
言下之意,是怕攪擾到她吧。牧白想說什么,又不好分神,只好低著頭細(xì)看那張輿圖。纖蕁在大書架前仰著頭一列一列尋去,那一卷書,恰好放在略高的地方,她踮起腳尖,細(xì)柔的纖指滑過書卷,卻還是,取不下來。
一個溫暖的氣息落在耳邊,身后有了熟悉的溫度,那個已經(jīng)日漸熟悉的人伸長手臂,取下書卷,沈纖蕁轉(zhuǎn)回身,落進(jìn)了周牧白溫柔的眸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