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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纖蕁微怔,看周牧白不似玩笑,便也正色道:“王爺請說。”
牧白皺著眉,斟酌著開口:“本王有一事……嗯……我有一事,本該在大婚前就與你說明,但此事雖則只在我一人身上,卻又關系著許多人。”
纖蕁想了想今日在宮中所見,問道:“可是與小公主有關?”
牧白搖搖頭:“無關。”
纖蕁看她有躊躇之色,起身拉著她的手道:“既然王爺難開口,便先不必說了。待日后王爺何時想說,纖蕁都愿洗耳恭聽。”
牧白望著她,燈影下眉目如畫,只聽她又續道:“王爺只需知道,你我既已成夫妻,今生今世都是夫妻。無論王爺做了什么,還要做什么,纖蕁都是你的妻子。”
“纖蕁。”牧白握緊她的手。
沈纖蕁聽著她輕嘆一般的語調喚自己的名,眼中波瀾搖晃,恰如盛著無盡的情意。
嘉期十日,周牧白過得很是悠閑,睿王府建成時日尚短,牧白忙于公務,甚少花心思,沈纖蕁嫁入王府后牧白特意陪她亭臺樓閣皆賞玩一番,身后時常跟著安靜的書瑤和嘰嘰喳喳小麻雀似的思源。
大婚時內務府按祖制送去皇家儀架一百二十四臺,隊伍直排出十余里,除去珠寶金銀,古玩玉器,還有近三十臺各冊典籍。聘禮送到沈家時沈太傅極是歡喜,于是沈纖蕁的嫁妝除了一般女子的紅妝外也加多了十余臺書籍,其中不乏沈太傅在坊間收得的孤本。周牧白的藏書本就豐富,這下書房里幾乎四壁皆書卷,小夫妻倆閑暇之余談古論今,你來我往甚而賭書潑茶,旗鼓相當卻都心下佩服,最后都以一笑了之。
這日周牧白在書房信手翻開一冊舊書,書中滑出一張杏花箋,箋上字跡依依,清雅俊逸,正如多年前那一卷“曲贈知音”的四尺舟。
“思之如晚月,欲寄無從寄。”
心中莫名有些澀然,牧白抿了抿唇,將杏花箋放回書中,束之高閣。
再入朝時文武官員遇見睿親王都拱手賀喜,周牧白亦頷首回應。周牧野在云州已有兩年,聽聞海務整頓,頗有建樹。周牧翼仍舊回靖州跟著靖國公歷練,這兩日便要啟程,于是在側殿等著周凜下了朝,再上前去叩拜辭別。
次日一早,周牧白與沈佑棠騎著健馬送他出城,周牧翼在城外長亭與皇兄拜別,周牧白拍拍他的肩:“從小你就是馬上將軍,為兄不擔心你武藝,只是歷朝大將皆是文武兼修,兵務、陣法、謀略,縱橫,都需花心思。來年你即滿十五歲,三哥在瑞京等你回來,一同為國分憂。”
“牧翼定不負皇兄期望!”周牧翼別過周牧白與沈佑棠,翻身上馬,一眾隨從皆停在原地,等他策馬踏了幾步,再一齊奔赴而去。周牧白望著她兄弟日漸成長,心下寬慰。
進城時遠遠望見城門內停著一頂小轎,轎子旁站著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鬟,正隔著花簾子與轎內之人說話,不一會,兩個轎夫抬著轎子,小丫鬟隨在轎側,往城里去了。
“這轎子在方才出城門時就見著了。”周牧白不由得多看兩眼,“仿佛四弟還特意往那兒繞了一圈。”
沈佑棠想了想,在馬背上撫掌道:“許是皇商江家的三小姐。”
“何以見得?”
“前陣子四皇子與幾個貴族子弟相約到城郊佛光寺賞早櫻,沈巖沈嵐也一并去的,回來說在寺外小徑,有莽夫驚了江家的馬車,四皇子少年英雄,將那驚得人立的馬匹攔了下來,那馬車里坐的正是江家夫人與三小姐。”沈佑棠輕夾馬腹,瞇著眼笑,“若當真是她,必是四皇子托人轉告,自己今日要出城遠別。”
“如此說來,待四弟學成歸來,許又是一段佳話。”周牧白揚鞭策馬,大笑而回。
匆匆數日,初夏如約而至,東宮里灑水除塵,薄薄的暖陽落在庭院,映出金色的光。太子一個人在書房,攢著眉隨手將幾張抵報擲在書案上。內侍來報睿親王造訪,太子眉間略松,揚聲道,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