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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質問和咆哮在空中飛散,又被堪比城墻的銅門鐵壁給隔離在內。
莊起剛剛練完一套劍法,撿起兵器架上的布巾擦了一把汗水,很是平靜的陳述一個事實:“皇帝尸位素餐多年,你不知道,你的父王應該一清二楚。他怎么說?”
“父王主戰(zhàn),太子亦主站,符安那個畜生居然主和!”符東疏一把將長槍投擲到一邊,“兩國還沒開戰(zhàn),他居然就求和!”
莊起沉默一會兒:“不是三皇子要求和,是皇上想求和。作為最得寵的德妃兒子,他能夠討皇帝歡心不是沒有道理。”
符東疏噴他一臉的唾沫:“那是賣國賊!”
莊起不以為意:“那你準備怎么辦?”
符東疏焦躁的在場內走了不下三圈,最終狠狠的一握拳:“朝中大半的武將都主戰(zhàn),三皇子一個人勢單力薄,他的那些爪牙也都爛泥扶不上墻,沒法與太子分庭抗禮。皇上哪怕想要求和也不敢明說,如果我父王也堅定了立場,這一戰(zhàn)就是我進入朝堂的最好機會。”
莊起問:“你想要做文官?”
“不,”符東疏回頭盯視著他,“我要參軍!父王坐鎮(zhèn)朝堂,我更要身先士卒標明主戰(zhàn)的決心。”
他邁步走到莊起的身前,目光炯炯的俯視著對方:“老七,你去不去?”
☆、第二十章
“我去不去不重要。”莊起道,“重要的是,你明不明白上戰(zhàn)場意味著什么?”
“馬裹尸還?”符東疏很肯定的回答。
“有個全尸算你命好。戰(zhàn)場可不是江湖,江湖人動手大多是私人恩怨,戰(zhàn)場上卻各種情況都會發(fā)生。特別是你的身份更容易成為敵人的靶子,想想看,如果你死在了戰(zhàn)場上,你的父王會被敵人如何嘲笑?這里的敵人可不是單單北雍人,還有你父王在朝中的政敵。好不容易回家的嫡子,轉頭就被人射殺在了戰(zhàn)場上,對于一個父親而言,這是很大的打擊;作為一個皇族中人,你的腦袋更可能被北雍人掛在他們的旌旗上,成為他們勝利的勛章;甚至,你會讓你父王的辛苦謀劃成為一場笑話。”
符東疏很是震驚:“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我會在戰(zhàn)場上建功立業(yè)?”
莊起冷哼:“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
符東疏狡辯道:“戰(zhàn)場又不是你們江湖人的單打獨斗,我們是群戰(zhàn)!”
“然后就在你奮勇殺敵的時候,隨便一根亂箭就可以射穿你的喉嚨。”
符東疏打了一個哆嗦,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脖子,莊起冷冰冰的話語就像利箭,讓他間接的感受到了性命的威脅。他目光呆滯的凝視著斷成了兩節(jié)的長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哪怕這樣,我也要去!如果怕死,我就不會回來。我參軍不止是為了支持父王的政見,也不止是為穩(wěn)固太子在兵部的地位,更不是為我自己,我是為了東離的百姓!”
他走到墻面上長達數米的北雍地圖前:“這是一個機會。北雍同時挑釁西衡南厲與我東離的邊境,他們以為所有的皇帝都是尸位素餐的膽小之人?不說西衡,南厲的那位皇帝可不是善茬,對方沒登基之前,殺親兄弟如同砍瓜切菜,登基之后,更是將與他做對的朝臣砍殺了大半,寒冬臘月的大殿門口的柱子上血都結伽了,只要招惹了他的人俱都沒有好下場。北雍敢在他的領土上殺搶擄虐,他就絕對敢活剮了北雍皇族的人皮掛在邊境上以儆效尤。”
莊起問:“西衡呢?南厲哪怕全民善武,一旦與北雍開戰(zhàn),就不擔心西衡坐山觀虎斗?西衡的和親公主可不是擺設。”
符東疏反問:“你覺得西衡皇帝是心甘情愿將自己的妹妹嫁去北雍的嗎?在我看來,和親只是緩兵之策而已,如果南厲在北雍取得了大勝利,西衡絕對會趁機北上,毫不猶豫的撕下北雍一塊血肉。這時候,如果我們東離還龜縮不出,就等著西衡與南厲轉頭來吞了這根軟骨頭吧!”
莊起站起身來,深深的看他一眼:“這些看法是你一人所想?”
符東疏抓了抓腦袋,支吾了一下,還是老實交代:“自然大部分是父王的分析,對于西衡和南厲的皇帝他可比我熟悉多了。”
莊起愣了愣,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對方腦袋上:“原本還以為你終于長進了,弄了半天還是一個蠢貨!”想了想,“所以,王爺也贊同你上戰(zhàn)場?”
“嗯。”
莊起嘆口氣:“這些日子你強行留我在此,其實就是為了這一天吧?”
符東疏干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莊起恨得牙癢癢,舉起拳頭終于將對方暴打了一頓:“居然連你生死相交的兄弟也算計,我還真是看錯了你!說,是不是一開始你就打算去兵部,說得多么冠冕堂皇,也掩蓋不住你的私心。”
符東疏哀嚎連連:“我,我有什么私心?”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兵部一直被皇上把持,符安更是憑著皇帝的寵愛拉攏了幾位將軍,王爺和太子是個什么性子我絕對比你清楚,他們哪里會看著兵部逐漸被符安侵蝕,自然也要安排釘子進去,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選。北雍騷擾我東離邊境,也正好給了你們機會。單獨讓你去戰(zhàn)場,他們肯定不放心,如果我跟著,你的小命就算是別在了我的褲腰帶上,別人想要拿走都得問一下我的意思。你們這群陰謀家把我莊起當作金牌鏢師了是不是!”
符東疏被莊起摁在地上狠狠的揍了一頓,間隙中還厚顏無恥的嚎道:“兄弟,你是我的兄弟,你快把我別在你的褲腰帶上帶走吧,我的下半生榮華富貴就都靠你了!”
嘭得一下,符東疏直接被莊起踹飛了。
半日后,莊起神清氣爽的出了王府,符東疏被侍衛(wèi)們抬著去見了自家王爺。
陰謀家符王爺目無表情的看著鼻青臉腫的兒子,嘆氣:“你怎么就這么實誠呢。莊起說的那些都是假設,你不承認他又能拿你如何?”
符東疏垂著腦袋:“他是我兄弟,日后我還得靠他保命,自然他說是啥就是啥了,只要在戰(zhàn)場上保住了這條命,什么都好說。”他揪住王爺的衣袖,“爹啊,你還會派人暗中保護我吧?戰(zhàn)場上真的很亂,我怕莊起一個人不夠。”
老王爺揪著兒子青腫的臉頰:“兒子啊,你要物盡其用,你以為莊起的保護費很低嗎?他是江湖人能夠保護你的小命,可他骨子里更是商人啊。”
符東疏忍不住問:“他要價多少?”
老王爺瞄了瞄兒子最近養(yǎng)出肥膘的身材,苦不堪言:“你有多重,給的金子就得有多重。”
符東疏慘叫,老王爺更是搖頭嘆息:“兒子,多去練練武,把一身肥肉盡快減下去,再這么胖,父王都請不動這位鏢師了。”
最后,符東疏忍痛問:“父王,兒子和金子誰重要?”
老王爺托腮:“讓為父想想。”
符東疏:“………”
……
朝廷即將出兵攻打北雍的消息過了一個月才傳到敖州。
作為邊城,敖州太守早已有了心里準備,在第一批難民進入城內起,他就開始征收糧食和馬匹,工匠們更是集中起來連夜趕制兵器。等到圣旨送到他手上時,原本雄心勃勃的太守大人頓時被人潑了一桶冷水似的,傻眼了。
“三萬,才三萬人馬打什么戰(zhàn)?”
眾多下屬官員面面相視,有人問:“是不是寫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