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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太守將圣旨遞了下去,很快就穩住了心神:“興許是先鋒人馬,我們把兵器娘草先備著,再有后續人馬也不至于太過于慌張。”
眾人點頭稱是,太守又下令不準將圣旨具體內容外傳,故而城中的百姓只知道皇帝派兵了,派了多少卻是不知,一個個都興高采烈的歌功頌德,希望老天爺保佑皇帝萬歲萬萬歲。
快要入夏之時,這三萬人馬終于浩浩蕩蕩的路過了敖州城,得到了城里的百姓的熱烈歡迎。
春繡早在年前就生下了個女兒,如今已經四個多月大,睜著一雙大眼睛被母親抱在街上看了一會兒熱鬧就回到了店里。
“聽說梁老板這次也隨著官兵們北上回了敖州,姑娘你見過他了沒?”
孟知微道:“早已讓人送了問候過去,說是下午梁老板會親自過來。”
春繡點了點頭,將女兒放入搖籃,哄了一會兒,自己就坐回繡繃面前開始繡花。孟知微看完了賬本,頭昏眼花中只覺得眼前赤紅一片,仔細一看,就道:“還沒繡完?”
春繡將繡針在發間扒拉了兩下:“鄧姑娘說鳳凰的翎羽繡得不好要改改,她府里的人都改不好,只好送到我手上了?!?
孟知微自己倒了一杯茶:“她也真是,府里那么多繡娘哪里會繡不好她的一件喜服,純粹是自己眼高手低,看你繡花就覺得什么都好,別人的什么都不好。”
春繡笑了笑:“女人的嫁衣一生就穿一次,她自然想要最好的,能夠幫忙也說明她很看重我呢,我很高興。”
孟知微哼哼:“你就順著她吧,她那人很會得寸進尺?!?
話音一落,門簾就被掀開了,鄧曲氣哄哄的走進來一把奪過孟知微手中的熱茶道:“趁著我還沒出嫁,你就盡在我背后嚼舌根吧,日后你想要我得寸進尺都難了。”
孟知微掩住眼底的落寂:“是啊,好好的敖州姑娘,偏生要遠嫁去皇城底下做那芝麻豆子大的官家太太。我都不知道說你是高嫁還是低嫁了,在敖州不好么?”
鄧曲喝完了茶,幻想了一下那素未謀面的夫君:“他家世代為官,現在雖然才七品,以后慢慢的會高升,我現在看起來是低嫁,日后就會變成高攀了吧?!?
孟知微道:“受了委屈怎么辦?”
“還有娘家呢!我大哥的職位也升了,正好在皇城落腳,有事我去找大哥?!?
鄧曲說得輕巧,孟知微反而不好多說了,自己嘮叨了一句要換熱茶,端著茶壺下了樓,還沒樓道口,就遇到了熟人。
對方梳著高髻,胸前掛著一塊護鏡,渾身短打,腰間掛著一柄大刀,大刺刺的站在了店鋪門口,吸引了鋪內眾多少女的目光。
孟知微眨巴了一下眼睛,猶疑的問了聲:“七哥?”
對方冷傲的嗯了嗯,抬腳走了進來:“我來跟你談生意。”
孟知微面皮抽了抽:“你一身兵老爺的裝扮來跟我談生意?”
莊起抖了抖肩膀,不可一世的問:“怎么,嫌我丑?”
孟知微干笑:“怎么敢!七哥你里面請。”
☆、第二一章
莊起談起生意的時候顯得有些公事公辦。
梁米運回去的那一批玩偶被他放在自己的店鋪寄賣,他店鋪遍布大江南北,從西衡到南厲到東離,甚至北雍也有他的商隊。店鋪賣的東西也五花八門,因為商隊從敖州出發,來往販賣的皮料十分多,一張雪狐皮買入不過十兩銀子,等到了皇城放在店鋪就變成了百兩一張,有頭有尾純色雪狐皮更是高達五百兩,可謂暴利。富貴人家一件雪狐皮斗篷少說也要二十張皮子,再經過繡娘們的手,五千兩銀子就進了他的口袋。
同理,南厲的珠寶金器到了東離皇城,那身價也是百倍的漲。
小小的一個玩偶,一張狐貍皮可以做五六個,上面鑲嵌紅綠藍寶石黑珍珠若干,在孟知微的店鋪頂多賣出百兩,到了莊起的手上,四百八十八不打任何折扣,手慢的還買不著。沒法子,太子妃都喜愛非常的東西,讓愛好攀比的官家千金世家小姐們對這些從未見過的小玩意兒更是趨之若鶩。
莊起來談的就是這個,他想要跟孟知微做一筆長久的買賣,每年固定的從她手上拿上千個上等玩偶販賣去皇城。
孟知微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兩人再商討一些細節后,天色眼看著就要晚了。
“七哥是要回兵營么?”
莊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符老六在兵營里。”
孟知微是知道符東疏身份的,聞言詫異道:“符大哥親自帶兵打仗?”
莊起問:“你覺得他領兵的話,我們這三萬兵馬還有命回來?”
孟知微:“……也許,老天開眼。”
莊起冷笑兩聲:“連你一個深閨女子都知道他沒那本事,你覺得朝廷的人會覺得他英明神武,只要振臂一呼,我們東離的士兵就有如神助所向無敵?”
孟知微想象了一下符東疏在戰車上揮斥方遒的模樣,只覺這場戰役前途無亮。仔細回想了一下上一世北雍的將領,狀是無意的道:“我不懂這些,只是看書中有言‘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想來符大哥不會罔顧我東離士兵的性命任意而為,說不定他早已熟知敵方將領的弱點。”頓了頓,見莊起沒有反駁,這才接著道,“我久居敖州,也經常聽父親說過北雍的皇帝很是自高自大,他的親信將領也各有千秋。如軻坦兒手握重兵居功自傲,鐵奇木心胸狹隘一言不合就能毀人性命,阿步汏性喜漁色男女不忌……”
莊起喃喃:“阿步汰?”
孟知微起身替他開了門,低頭道:“不管是哪位將領,只要掌握了他的弱點就掌握了他的命門,相信以符大哥和七哥你們的本事,凱旋而歸是遲早的事?!?
莊起握著手中的長槍,冷哼道:“你說錯了,甭管敵人是誰,老六是沒法親自與他對陣了。”
“?。俊?
莊起看著她驚詫的模樣,意味深長的笑道:“因為老六根本沒有領到一官半職,他與我一樣都是小兵,而且是沖鋒在前的先鋒兵?!?
“那你……”不早說!
孟知微懊悔的捏緊了門框,似乎此時此地才看透莊起的黑心腸。
莊起彈了彈手中的銀槍:“我不說,你會這么老老實實的吐出情報嗎?”
當然不會!
莊起問她:“這些話你還與誰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