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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東疏問:“我說對了?”
莊起很平靜的道:“沒有。”
符東疏眼珠子一轉,狀似無意的道:“嘿,我現在發現皇城的生活無聊透頂,除了宴會宴會還是宴會,吃來吃去都是那些寡淡無味的菜式,看來看去都是□□不離十的歌舞,有什么趣味。還是在山里的生活輕松又快活啊!”
莊起已經習慣了符東疏的自言自語,原本不打算理睬,哪知道對方突然說出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不知道孟姑娘現在怎么樣了?”
正在喝茶的莊起差點嗆咳了起來,一副你是花心大少的表情:“無緣無故的怎么會想起那個女人?我記得你回了王府之后,你的母妃就立即給你安排了一位側妃,兩位侍妾,還有四個通房,你還不嫌夠?”
符東疏絲毫不在意異姓兄弟的誤解,笑得賊眉鼠眼:“不是我想她,而是你在想她!”
莊起很冷淡的道:“你當我的日子過得像你一樣清閑。每日里不是去東宮混吃混喝,就是在王府夜夜笙歌,要么就是跟皇城里的紈侉們千金買笑?我很忙,別說想她,連你我都恨不得丟到一邊去,每日里面對這張蠢臉簡直寢食難安?!闭f著就要將手中的信鴿放走。
符東疏一把揪住鴿子的尾巴,不管信鴿一副即將被奸~殺的憤慨,老神在在得道:“你不想她,那你還關注她的消息做什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隔三差五的與敖州的人聯系?!?
莊起還在死鴨子嘴硬:“敖州靠近北雍的邊界,我關心敖州不就是關心北雍的狀況嗎?”
符東疏太了解對方口是心非的性格了,搖著他的脖子:“我們的女中豪杰現在過的怎么樣了?快說。”
莊起無奈,只能道:“還好,她現在自力更生自己養活自己,開的西瓜大的小店,賺著西瓜籽那么大的銀子?!?
符東疏想象一下西瓜籽大小的銀子到底有多大,然后哈哈大笑起來:“你直接說你擔心她會餓死自己不就得了。她的店鋪里面賣什么,一個官家小姐,不賣珍奇異獸和美酒佳肴,怎么養得活自己?”
莊起想起敖州來的最新消息,冷冷的吐出幾個字:“女人的肚兜?!?
符東疏笑得捶桌子:“哎喲,原本我還想拉拔她一把,現在看來不行了。女人的肚兜,我買了送誰去?”
莊起再一次冷哼,劈手奪過了對方手中的信鴿,撫了撫它的尾巴,手一震把它放飛了。
……
孟知微面前的桌子上堆著亂七八糟的各種各樣的布料,還有無數張畫著花樣的圖紙。
桌子的另一頭,各色繩結綁五顏六色的絲線。春繡正拿著絲線和布料在圖紙上比劃著,鄧曲在一邊嘰嘰喳喳發表自己的意見:“這還沒有到冬天,我們就要開始做棉鞋和手爐嗎?”
春繡笑道:“現在不做,等到入冬之后就晚了。”
鄧曲嘟著嘴:“可現在還沒入秋呢?!?
孟知微在一旁道:“我們的人手不夠,早一點做準備就比別人早一點賺銀子。等到城里的人都開始置辦冬裝了,我們還做什么買賣?再說了,我們是商人,賣出去的東西如果還比不上府里那些老花樣子,還賺什么銀子?”
鄧曲想起自家每年換湯不換藥的袖攏,除了用的皮料有些不同之外,幾乎沒有什么改變,點頭道:“也是,如果跟府里做的沒有區別的話,我干嘛額外花銀子買東西,我最喜歡我們店鋪的新鮮玩意兒了,瞧著好看,拿出去也精致,送姐妹也不寒蟬。”說得又抽出幾張圖紙來,“這些新畫的銀袋腰包也要做很多嗎,要是賣不出去怎么辦?”
“我們又不止做富貴人家的買賣,平頭百姓的銀子也要賺,懂么!腰包和銀袋就是特意為過年準備的。你想象一下,一家子出門坐馬車,重要給車夫打賞吧?出門吃個飯,也要賞給小二一點碎銀子;去親戚家走動,買點細碎東西,一大包銀子淘來淘去這不是惹事嘛,把碎銀子裝在銀袋里,別在腰間或者塞在懷里,隨時可以打開,哪怕招了賊也不心疼,還可以給娃娃們,裝些小玩意兒。腰包更是如此,寒冬臘月,你還準備雙手抱著個布包在街上走來走去?換成腰包,省力氣?!?
鄧曲咋呼:“新年里坐馬車要打賞?不是吧,我怎么不知道?”
春繡只是在一旁悶笑,孟知微搖了搖頭:“你就是個不知世事的官家小姐,你不會以為敖州城里所有的人家都自備馬車和車夫,只要你一聲招呼就貼了上來,恭恭敬敬的送你出門,護送你回家?”
鄧曲眨巴著眼睛:“難道不是嗎?”
孟知微反問:“你是不是覺得平民百姓家日日都有肉吃???”
鄧曲理所當然的道:“不吃肉吃什么?”
幾個人正說的,外面有人道:“孟姑娘,有人找?!?
孟知微正對鄧曲的單純無語中,聞言直接掀開了門簾:“誰呀,是難纏的客人?”
那侍女道:“他說他是天下米鋪的伙計?!?
孟知微想了半晌:“我不認識什么米鋪的人???”雖然這么說的人還是走了出去,不多會兒就看到一個面色黝黑,穿著深色錦衣的中年人站在二樓走道邊。
對方見了孟知微,笑道:“孟姑娘,鄙人天下米鋪的梁米?!?
孟知微看著他,一時不知道如何作答。
梁米又道:“七兩七錢的梁米?!?
孟知微啊了一聲,這才醒悟過來,小心的詢問:“七哥是你…”
“他是我東家!”
孟知微沒有想到莊起的人會尋上門來。當初離開之前,莊起只說有困難可以去天下米鋪買七兩七錢的梁米,自然有人會替他來見她。孟知微是個自立的人,哪怕前期店鋪困難,她也覺得這是自身的問題,只要想到了法子,總可以克服。為了一點點小事就去有求于人不是她的作風,更何況,她覺得她與莊起之間還遠遠達不到相互扶持的地步,故而,也就沒有去過天下米鋪。可怎么也沒有想到,她沒有去尋人,梁米倒是尋了過來。
她立即將人引入了另外一個隔間,第一句話就問:“七哥是不是出事了?”
梁米頗為古怪的看著她:“難道不是姑娘你有事東家才讓我過來的嗎?”
孟知微道:“我小女子一個,能夠有啥大事!”
梁米道:“賺銀子這難道不是大事?”
孟知微越發糊涂了,她跟莊起井水不犯河水,更別提賺銀子了。
梁米這才開始仔細地將孟知微打量了一遍,很有深意的呵呵笑了兩聲,似乎想到了什么,說道:“是這樣的,我們東家每年都要從敖州送一批貨到皇城,有時候是毛皮,有時候是瓷器,有時候又是茶葉等物,反正什么東西在皇城好賣,我們就買什么過去。可巧今年呢,敖州只有姑娘這個店鋪里面的東西比較稀奇,別說在皇城了,哪怕是整個東離我都沒有見過。于是在與東家商討下半年做什么買賣的時候,我們東家覺得姑娘賣的玩偶可能會得那些皇城里的貴人們喜歡,所以特意叮囑我,先到姑娘這里來拿一批貨,帶過去試試,賣得好,日后我們就長期合作?!?
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買賣,孟知微心頭雀躍的同時,又擔心里面還有別的貓膩,忐忑的問:“你的東家真的是七哥?”
梁米呵呵笑道:“當然,莊起的名頭在我們商賈耳朵里那是如雷貫耳,比皇商的金字招牌還要靠得??!不過呢,在商言商,商人信譽很重要,哪怕東家與姑娘的關系非比尋常,我們也得把里面的賬算清楚不是!”
孟知微這才笑了起來,當作沒有聽出對方話里的打趣,只說:“不愧是七哥的人。”簡直都鉆到錢眼里面了,開口閉口不能吃虧。頓了頓,她又說道:“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些什么東西,不如我先陪你在鋪子里看一看,你需要哪些式樣的玩偶,每個要出多少貨,然后我們再來具體的商量成品價格,怎么樣?”
梁米自然點頭同意。
等到兩個人下了樓,早在隔壁偷聽的鄧曲問是身后蹲著的春繡:“七哥是誰,我怎么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