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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琳聽了臉露三分尷尬,三分詫異,實在無語。此人臉皮之厚,果非常人所及。
賈赦抿了一口茶,偷眼瞧見儀琳的一雙玉手,白的幾乎像是透明的一般。姣好的容顏上還有著一股慈悲之情。大老爺心中一嘆:好漂亮的玉人兒,可惜做了尼姑。
他微微一笑問道:“看師太愁容不展,今天過府可是有什么煩心事兒需要本將軍相助?”
儀琳秀眉微蹙柔聲道:“施主用計將貧尼年幼的徒兒賺去了寧國府,嫁給了那個浪蕩子。奈何人家有景老爺代行的父母之命,貧尼勢單力薄無力回天。
可憐我那徒兒妙玉剛剛成婚未過一天,丈夫就遠(yuǎn)赴邊關(guān),干起了那殺人搏命的勾當(dāng)。到了軍前,就是他自己的性命,豈不也在旦夕之間?你怎能如此狠心地助紂為虐?
還希望賈施主憐憫一二,救苦救難。至于貧尼,倒不稀罕什么朝廷封賜,更不稀罕去普陀山做什么庵主。貧尼只希望施主能夠再施妙法,讓我那小徒兒脫身囹圄。
她自幼命途坎坷,小小的年紀(jì)就喪失了父母。孤苦伶仃與貧尼相依為命。貧尼怎忍心讓她再吃二遍苦,受二茬罪?還望施主大發(fā)慈悲。”說完她雙手合十,這一瞬間,她身上好似充滿了佛性的光輝。
大老爺精神有過霎那間的恍惚,他回過神來微微冷笑:“師太,人常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你這個想法卻是大謬。你可想過,一個嫁過人的女子再去出家,世人會怎么看她?
她當(dāng)初如果不尊長輩吩咐嫁人,那就是不孝。嫁了人又想著拋家舍業(yè),是為不貞不節(jié)。這樣的女子是會被世人的吐沫星子給淹死的。”
儀琳嘆口氣悲憫之色盡顯:“賈施主,出家人四大皆空,名聲好壞于我輩佛徒而言,皆是浮云。
只要能讓我那徒兒脫離牢籠,一心向佛虔誠禮拜,人言再是可畏,又與我等何干?他人吐我罵我辱我打我,只要我向佛之心堅定,一副臭皮囊而已又有什么不敢面對的。”
賈赦一伸大拇指:“師太,高。你是真的高。”他哈哈大笑幾聲道:“小師太,既然你這么美麗的外在,不過只是一副你并不在意的臭皮囊,那還請師太施舍施舍,善哉,善哉。”
儀琳氣的差點將拂塵摔在這個臭不要臉的身上。她哆嗦了好一會,這才穩(wěn)住心神。她美眸含珠,嗔怒地瞪了賈赦好一會,一甩拂塵,輕哼一聲轉(zhuǎn)身而去。
下午,儀琳又來了,她這次像是有備而來。一盞茶過,儀琳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道:“施主,貧尼這次來另有要事相求。”
賈赦笑道:“小師太但講無妨。”
儀琳盯著他的眼睛語音儂軟嬌聲道:“賈將軍,聽說你收留了兩對身世可憐猶如浮萍的小姐妹,可否將他們舍于貧尼?據(jù)說你也沒有將她們收房的意思。”
賈赦一愣,那兩對姐妹花寸步不離夫人身旁,她是怎么知道的?他臉色一沉道:“哦?大老爺身邊有些什么人你倒是清楚得很。我夫人身邊的人,憑什么將她們舎與你?
不說你是怎么知道她們的,就說她們的長相艷麗姿容不俗,與小師太相比也不差多少。你可知道紅顏禍水一說?你護(hù)得住她們嗎?”
“能。”儀琳說的斬釘截鐵:“貧尼和徒兒自有高僧大能護(hù)持,有景老爺處處維護(hù),還有眾多的信士庇佑,如何護(hù)不得她們?”想起她來之前,幾位高僧對她的囑托,她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賈赦不屑地道:“不說她們魅惑眾生的姿容,是招災(zāi)惹禍的根由,就說你自己。你這些年過得可還如意?是不是整日里提心吊膽事事謹(jǐn)慎處處防備?
你看你的耳后還有黃色藥汁染過的痕跡,就說明你平時根本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自己都過得猶如驚弓之鳥,何苦要讓人家姐妹隨著你吃糠咽菜,飽受驚嚇?”
儀琳好似被說中了心思,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部位,一雙美眸四處亂看,想要找到一面鏡子。沒看到鏡子,她也不好意思討要,嘟著嘴氣鼓鼓地盯著賈赦看了好一會才道:“不要你管。你只管將她們交給我,我自有能耐護(hù)住她們。”
賈赦看她都忘了自稱貧尼,感到很好笑,他戲謔地道:“真的?”
儀琳左顧右盼言不由衷地點頭。這時她的身后傳來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師太可莫要犯戒。”
儀琳大驚,就像受了驚的小兔子一樣,跳起來往賈赦身邊躲去。等她看清是個十三四歲優(yōu)雅大氣的小姑娘,長出一口氣拍拍胸口道:“鵝米豆腐,施主。貧尼儀琳有禮。”
賈赦對傾城點了點頭,親手沏了兩杯茶,分別遞給了儀琳和傾城。傾城接過茶啜了一口,她白了賈赦一眼,對著儀琳說道:“看師太的樣子,似乎連自己都護(hù)不住。
再說,佛門高僧遇到危險都會舍去臭皮囊,還有割肉侍鷹的。師太要是遇到心懷叵測的人,是割自己的肉呢,還是舍人家姑娘的肉呢?”
“我,”儀琳雙眼迷蒙:“貧尼怎么會那么做?舍己渡人貧尼還是做得到的。”
賈赦笑道:“那就舍給老夫,渡了本將軍吧。”
傾城啐了他一口:“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