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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默默看著正在給她煮咖啡的齊先生,他的臉上有著淡淡的倦容,可是依舊如此沉穩可靠。
齊先生煮好了兩杯黑咖啡,他又變魔術一般變出了一盒蛋糕放在她面前,溫柔地說道:“餓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然后我幫你治療一下耳朵。”
小小輕聲道謝,拿起蛋糕咬了一口,張嘴的時候牽扯到了耳朵上的傷口,新鮮的血液又流了下來。
齊先生“咦”了一聲,趕緊伸出手,手掌貼在她流血的位置上,溫暖的白色光芒從他的掌心流淌了出來,暖洋洋的,又有點兒麻癢。不過片刻的時間,缺失了的位置重新長出了一只耳朵。
“好了,這樣就沒事了,不過因為是新長出來的,耳洞得重新打了。”齊先生含笑說道,“以后我再送你一枚更漂亮的耳釘吧。”
小小難以置信地摸著自己失而復得的耳朵,眼眶一下子濕潤了。
和占卜師對峙的時候她沒有哭,咬住匕首毒死自己的時候她沒有哭,她已經不是剛剛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會因為疼痛和挫折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了。
可是在塵埃落定之后,在被人溫柔安慰的時候,她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無助和害怕。
“……對不起,給您添了很多麻煩。”小小一邊擦眼淚,一邊道著歉。
如果不是她被占卜師捉住了,齊先生一定可以更輕松地解決煉晶廠里的問題,而不是束手束腳地擔上更多風險。
“你不是麻煩,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占卜師與煉晶廠的事情,現在整個鋼橋商業區恐怕已經滿目瘡痍了。”齊先生溫和地說道,“小小,你很勇敢,不是每個人都有面對死亡的勇氣的。實話說,你拉著占卜師同歸于盡的時候嚇到我了。我差點以為,我又要……”
又要什么?
小小等著他說下去,他卻沉默著,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頂。
“能救下你,真是太好了。”他這樣說。
小小低著頭,小聲說道:“我也只是賭一把,但也沒什么用,還讓您用了sl大法……而且我也不想去黎明之鄉。聽說那是欺詐魔王的地盤,我討厭他,也害怕他,如果我真的到了那里……”
小小回想著今晚她見到的欺詐魔王的投影,不寒而栗。
“我不想成為審判所的敵人,更不想成為您的敵人。”小小絞盡腦汁地斟酌著詞匯。她想說她尊敬齊先生,卻又覺得這個詞語不足以形容她的感受。不只是尊敬,她想追隨齊先生,她想看到噩夢世界有全新的美好未來。
齊先生看著她,微笑著問道:“那你想成為我的學生嗎?”
小小呆住了。
她懷疑自己新長出的耳朵出現了一點問題,否則她怎么會聽到齊先生問她要不要做他的學生呢?
直到齊先生再次重復這個問題,她才欣喜若狂地點頭:“我想,我當然想,但是……”
小小忐忑地自省著,她有這個資格嗎?她只是加入了審判所不到三天的新人,沒干出過一件值得稱道的成績,就在幾個小時前還因為濫用能力被齊先生談心問話,
“但是,為什么是我呢?”小小不自信地問道。
“那為什么不能是你呢?”齊先生反問她。
小小答不上來。從小到大她都不是自信的人,選班干部的時候她不會毛遂自薦,參加活動的時候她不會主動站出來,偶然被選中還會問一問自己為什么偏偏是她。她從來也沒有自信地主動站出來,說她可以。
“三年前,我問過先知一個問題。如果命運注定要折磨一個人,為什么偏偏是我的愛人。沒想到先知反問我,為什么不能是他。”齊先生的嘴邊浮現出了一抹復雜的微笑,“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但每一個獨一無二的人對世界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就是這樣一個個微不足道的人,在改變著這個世界。當命運把這份責任交到你身上的時候,它不會問你愿不愿意,你只能用結果回答它,你能不能做到。”
小小若有所思。她恍然間思考著,她進入噩夢世界,沒有人問過她愿不愿意,就好像她出生在現實世界,沒有人問過她愿不愿意。人生里有太多無法選擇的事情,也有可以逃避,卻不應該逃避的責任。
齊先生是如此,她也是如此,整個黃昏之鄉,甚至于這個噩夢世界里的每一個人,都是如此。
逃避不會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唯有懷著信念勇敢堅定地走下去,才能結束噩夢世界之中永無止盡的漫長悲劇。
小小的眼中點燃了信念的火焰,她站了起來,對齊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齊先生,我想做您的學生!”
齊先生褐色的眼睛里充滿了溫柔的笑意:“好。”
小小在他的示意下坐回了皮質的沙發椅上,這一次她不再那么忐忑了,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未來的曙光。
在等待飛行器抵達審判所的過程中,小小吃起了齊先生送她的蛋糕,齊先生欣慰地說,總算兌現了前天傍晚在被劫機的那艘飛行器上的諾言。小小差點噎住,當時她只是在劫匪面前假扮情侶時隨口胡謅要他買蛋糕的,沒想到齊先生竟然還記著。
但這個話題讓小小想起了剛才齊先生提起過的“愛人”,她不抱希望地問道:“其實,大家都很好奇老師的愛人是誰……”
齊先生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容:“我知道。”
小小失落地問道:“所以不能告訴我們嗎?”
齊先生微笑著說道:“如果你愿意保守秘密,我可以告訴你。”
小小驚喜地看著他,用力點頭:“我可以,我絕對可以!不該說的,我一個字都不說!”
齊先生補充道:“特別是不能告訴造物師。”
小小有點好奇:“為什么?”
齊先生的笑容里有了一絲愉快的俏皮,他眨了眨眼:“我特別喜歡看她拿這個問題逼問阿爾,阿爾想說又不能說的樣子。誰讓他拐跑了我的學生還天天對我秀恩愛,而我那個沒大沒小的學生又成天跟我抬杠。作為回報,我特地為他們量身打造了一點無傷大雅的小麻煩,這也算是另類的情趣吧。”
小小忍俊不禁。
“至于我的愛人,你已經見過了。”齊先生看向了飛行器的窗外,夜空里星辰閃爍,飛行器開始降落了,機器的轟鳴聲差一點就要蓋過他的聲音,“任何見過他的人,都不會忘記他那雙美麗的藍眼睛。”
藍眼睛。
小小的腦中瞬間閃過了幾個小時前齊先生給她看過的手機照片。
那個和齊先生拍了合照的,穿著教廷制服的藍眼睛的男人。
照片里的那個人,不是他的摯友,是他的摯愛。
他的名字叫寧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