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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有信心,就算只有你一個人也是搞得定的。”司凜身著審判所的制服,穿著皮質高靴,大步走入這座“新建”的冰宮中。
就在齊樂人和占卜師言語交鋒拖延時間的時候,他已經將整個煉晶廠凍結在了此地。
目之所及的地方,占卜師的下屬們已經化為冰雕,唯有持有命運半領域的占卜師還能抵擋一二,可是在黃昏之鄉的加持下,凍結的力量已然重創了她,她的嘴唇青紫,持有塔羅牌的手伸向了小小——
“何必再掙扎呢?從我看完你的劇本的那一刻起,你就可以投降認輸了。”齊樂人說道。
占卜師的手穿過了被凍成冰雕的小小,那只是一個幻影,而真正的小小已經被轉移到了齊樂人的身后。
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她身后的幻術師,手中的折扇抵在了她脆弱的后頸上。他的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語氣低沉:“竟然真的是你。”
“對,是我。”占卜師此時的平靜幾近死寂。
“我以為你跟我一樣恨他。”幻術師咬牙道。
“恨嗎?也許吧。但只要能回答我的疑問,我不在乎那個人是神明還是魔鬼。”占卜師說道。
從她覺醒的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只剩下等待這個回答——誕生于一個虛假的世界中的她,到底是誰?
這個答案賦予了她一切意義,然而……
“然而他根本沒打算給你答案,他也不會有機會得到答案。”齊樂人看著垂死掙扎的占卜師,“我會阻止他,不只是我,所有對這個世界的未來懷抱著美好期待的人,都會竭盡全力地阻止他。”
冰霜已經爬上了占卜師的手腕,即將蔓延到她夾著塔羅牌的指間,她聽到齊樂人說道:“卡珊德拉,不要等待欺詐的施舍了,自己去尋找答案吧。也許就是必須經歷迷茫和痛苦,人才會找到自己的靈魂。”
她的手指顫抖了一下,這一刻,她的腦海中想起了先知的那句話:
“既然人會在神性的侵蝕中失去靈魂淪為力量的傀儡,那么失去了靈魂的傀儡一定也可以因為人性而找回自己的靈魂。”
那時,她在先知的眼中看到的是悲傷的憐憫與溫柔,他好像試圖告訴她一個秘密,卻因為某種原因欲語還休。
她還能找到答案嗎?
占卜師抬起臉,在靈視中看到了那個目光堅定的男人,他對她伸出了手。
拉住他的手,放棄軟弱的幻想,回到光明的世界里去,自己尋找答案,然后,弄清楚她是誰。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誕生的那一刻,指間那張惡魔牌輕飄飄地落下了。恍然間,混沌的命運迷霧豁然開朗,占卜師宛如第一次重見光明時那樣,清晰地看到了命運的痕跡,以及那殘留在命運本源中不屬于她,卻又屬于她的記憶——
那是在一片山與海之間的礁石上,十幾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或站或坐,一起在等待朝陽。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湛藍大海,海鷗在朝陽即將升起的方向鳴叫盤旋。海風凜凜,風中帶著少許的海腥味,卻讓人心情開闊。
坐在最高礁石上的是一個年齡不超過十歲的小女孩,她扎著馬尾辮,背著弓箭,蜜色的肌膚和矯健的身姿讓她宛如叢林里的女獵人,渾身上下毫無稚氣,異域的五官昭示著她是一個原住民。
站在一旁彈琴的男人和身邊在玩塔羅牌的黑發女人聊著天,他們在取笑一個名叫“寧宇”的男人。
“寧宇這家伙在現實世界里誰都看不上眼,結果到了這種地方,不到半年就紅鸞星動,要不要我幫他占卜一下?我的命運本源可是很擅長預知未來的哦。”黑發女人笑嘻嘻地問道,渾然不在意紅鸞星和塔羅牌的不搭調。
“老大,繼續說你的戀愛羅曼史啊,我們就愛聽這個!”彈琴的男人大聲道。
隨著這一聲,周圍的隊員們紛紛起哄,安靜的現場頓時一片熱鬧:“頭兒,求你了,快給我們八卦一下啊!”
名叫寧宇的男人站在這個朝陽小隊的中央,身后背著一把大劍。他原本正在專心致志地看海平面,那里有一艘駛離的帆船。
聽到隊友們的聲音,他掩飾好了這一刻眼神中的依依不舍,無奈地回過頭,天邊剛露出一線的朝陽照亮了他英俊的臉龐:“你們別亂說啊,瑪利亞可是教廷的圣修女。”
背著弓箭的小女孩突然冷冷地插了嘴:“教廷并不禁止修女結婚。”
彈琴的男人哈哈大笑:“出現了,夜鶯妹妹的本地冷知識科普!”
黑發的女人:“快給寧宇科普一下,如何才能娶到圣修女。”
夜鶯再次冷冷道:“在這借口看朝陽目送人家坐船離開,顯然是娶不到的。”
黑發的女人忍俊不禁:“第一次見面就被人家扇了一巴掌,顯然是娶不到的。”
彈琴的男人也無情地補刀:“覺醒了毀滅本源一聽就得罪教廷,顯然是娶不到的。”
寧宇抱住了頭,毫無形象地哀嚎道:“別損了別損了,給你們老大留點面子啊!”
眾人頓時笑成一片,就連夜鶯的臉上都露出了笑意。他們吵吵嚷嚷地聊著天,聊著聊著,就問起了寧宇接下來的任務。
朝陽從海平線上緩緩升起,漫天的朝霞間,寧宇突然拔出背后的大劍,指向朝陽升起的方向,年輕的臉上流露出躊躇滿志的光彩:“接下來,我們雇傭兵小隊要向圣城進發!”
現場的隊員們立刻哄然大笑:“就知道你是要去追圣修女。”
“呸!說正經事呢,這個奇奇怪怪的世界……姑且叫噩夢世界好了,整個北大陸最有統治力的勢力就是教廷,教廷內部有一套完整的力量體系,我們這些連能力都摸不清楚的野路子,必須找出一條清晰的升級路線。”寧宇沐浴在黎明的光芒中,渾身上下都被金色的璀璨光芒籠罩,讓他宛如降臨于世的神祇,生來就要改變這個世界,他說道,“我相信,我們會來到這個世界一定是有什么特別的意義的……”
話音未落,夜鶯冷酷地插了一句:“我可不是你們這些外鄉人。”
寧宇又是一聲哀嚎:“行行行,這段掐了重來!聽著,我相信不論是來自現實世界的我們,還是來自死亡之海的夜鶯,我們會走到一起,一定是有什么特別的意義的。”
十幾個同伴們一起看著他,神情漸漸肅穆了起來。
“我們有著不同過去,不同的本源,但我們目標是一致的……”寧宇朗聲說著這段即興發言,他講到了他們這一路走來的生死掙扎,講到了死在任務里的戰友,也講到了未來。
“總有一天,我們會打敗這個世界的主宰——那條混蛋金魚,結束這場我們無從選擇的悲劇,不會再有人和我們一樣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個世界,莫名其妙地被系統安排危險的任務,最后莫名其妙地死掉。我們不應該被這樣對待,這個世界的主宰玩弄我們,我們就要讓它付出代價!所以,勇者們,為了這一天,讓我們向著力量之巔進發吧!”
殘留在命運本源中的記憶碎片,終于徹底消散了。
而在這短暫的畫面中,占卜師深深地凝視著那個拿著塔羅牌的黑發女人。
這個來自其他世界的女人,和她有著不同的外貌,卻有著相同的本源。
是她讀到了這個女人殘留在命運本源中的記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