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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如今,是要叫坑害臣妾的兇手逍遙法外?”見皇后不過是罵了八公主幾句,便放她走了,王貴人驚怒交加,也不哭了,只尖聲道,“難道臣妾的胎兒,就活該被害么?”她這樣尖銳,平日里一張清麗脫俗的美貌容顏已經(jīng)扭曲得不行,叫人看著便心生惡感,只是皇后卻只是問道,“說她坑害你,你可有證據(jù)?”見王貴人一怔,這才發(fā)現(xiàn)放跑了方才的那個抱著貓的小太監(jiān),皇后便淡淡地說道,“龍裔貴重,不想有什么閃失,你便只在自己宮中就是。”
阿元心道了一聲厲害。
她方才雖然字字譏諷,其實(shí)都是看似大公無私的好話,叫人聽了挑不出理來,都要贊一聲她真心為王貴人著想。可是八公主卻不同,到了最后已經(jīng)有了詛咒之詞。若不是圣人對兒女頗多優(yōu)容,當(dāng)場打死她也不為過。只是再如何,皇后若是出手懲治,只怕徐妃就要抱著八公主往圣人面前哭訴叫皇后與一個小娃娃苛責(zé),就算圣人不會與皇后生分,卻到底不美。如今皇后高高提起輕輕放下,八公主看著未吃虧,可是這等言語只要傳播開,八公主哪里還有什么好名聲呢?
“走吧。。”皇后瞇了瞇眼,只對著正魂游天外的阿元笑道,“與皇伯娘回宮,咱們傳新鮮的點(diǎn)心。”竟對王貴人的哭鬧全然不理。
“貴人尊重,叫人送她回去?”阿元偏頭說道。
“這是自然的。”皇后不欲與王貴人廢話,只想著等她生子后再一一清算,嘴角露出了譏諷的笑容,卻一閃而過,皇后這才牽著阿元頭也不回地往自己宮中去了。阿元叫她牽著,看著她沒有表情的臉,只遲疑地說道,“她真與皇伯父告狀怎么辦?”
“你放心就是。”皇后如今,只希望王貴人真的去圣人面前告她一狀。
王貴人仗著龍裔驕狂,皇后真的不知?自然不是。
她不僅知道,而且王貴人如今這個模樣,還是她特意縱容出來。如今王貴人果然與她想象的那般猖狂,目下無塵,皇后只覺得稱愿。
圣人還春秋鼎盛,以后還有多少皇子皇女誰都說不好。他對皇后一向愛惜尊重,皇后舍不得算計(jì)他的子嗣,可是卻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皇子蹦出來,這就是在坑害自己與太子了。因此皇后如今要做的,就是確保這些皇子,都不會得到圣人的寵愛,不叫圣人另眼相看的皇子,便不會對太子有威脅,這才能叫皇后放心。
王貴人這一胎,都說是皇子,皇后便不想眼看她坐大。
只能算計(jì)王貴人失了圣人的寵愛,日后這個孩子,才會叫他得不到圣人的重視。
至于叫王貴人完全失寵,皇后也不會叫她有這樣的下場。
真的叫圣人對王貴人徹底失望,引得圣人將這皇子給了宮里的高位嬪妃,豈不是給人做嫁衣裳?后宮之中,如德妃那般叫皇后全心信任的,再也沒有第二個了。那幾位高位嬪妃,出身好性情好,缺的就是個兒子,皇后傻了才會將皇子送到對自己威脅最大的敵人的手里。因此只叫王貴人這樣帶著圣人不喜歡的皇子在后宮討生活,這才是皇后心里最好的一種結(jié)果。
此時(shí),一低頭,見阿元懵懂,皇后便忍不住憐愛地揉了揉她的小臉蛋笑道,“竟又長肉了。”
她嫁入帝皇家,只能這樣算計(jì)著過日子。可是她卻希望,她疼惜的女孩兒,能有世間最幸福的姻緣,與夫君毫無猜疑,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阿元蹭了蹭皇后溫柔的手指,與這位疼愛她的女子膩歪在一起,卻不知后頭,王貴人一臉淚水地走回了宮里,只伏在床上悲悲戚戚,,暗道自己人生坎坷,之后 ,卻只對著身邊的宮人咬牙道,“往我家傳話兒出去,叫爹爹與哥哥著緊,尋門能壓倒徐家英國公家的親事,好給我掙臉面!”說完,便掩面道,“叫母親去那女人處問問,張口閉口是榮壽公主的表姐,我是親戚,感情都在唬我?!怎么叫我受這樣的折辱?!”
不提王貴人處被氣得不輕,覺得阿元這是特意在皇后面前給她下不來臺,就說阿元處,剛剛在皇后宮中陪著皇后說話到了晚上,前頭理國公的糾紛就已經(jīng)塵埃落定。
圣人為了理國公太夫人,一直在容忍當(dāng)年不將他放在眼里的理國公。如今好容易等到連太夫人也對理國公失望了,那還等什么?等太夫人心軟么?第一次這樣迅速地就將理國公給辦了。
都不用四大名捕什么的出馬,理國公府這點(diǎn)子算計(jì)便已經(jīng)昭然若揭。
理國公夫人毒害夫君,陷害繼子,擠兌公主,氣病了老太太,這樣不孝不慈不敬的毒婦,還有什么可說的呢?理國公已經(jīng)被自家愛妻的一張從未見過的猙獰的臉驚呆了,無法動作下,還是理國公太夫人請旨,奪了理國公夫人的誥命,休還母家。
旋即下獄,徹查理國公中毒之案。
雖后頭便有理國公夫人身邊的下人出頭認(rèn)罪,擔(dān)了罪名,將理國公夫人換了出來,然而如此,卻更合太夫人的心意。
理國公夫人如今的娘家,是四駙馬的親舅舅在當(dāng)家。與理國公夫人有嫌隙的嫡兄會如何招待這個敢對四駙馬這么個親外甥這樣狠毒的庶出妹妹,太夫人表示她一點(diǎn)都不想知道。畢竟,死了不如活受,太夫人已將心里的憤怒完全按在了理國公夫人的身上。
只有理國公夫人所出之子可憐些,然而太夫人卻還是狠了狠心,只將已經(jīng)被奪爵的兒子與這個孫子一并送去了莊子,并不準(zhǔn)備叫這孫子出人頭地,只叫他安享平淡富足的日子也就罷了。
畢竟,一個帶著仇恨的出息的弟弟,對于四駙馬來說,是真的威脅。
短短半日理國公府已經(jīng)改換了主人,阿元竟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然而見到圣人這樣興致勃勃地對理國公下手,心里還是默默地嘆息。
她也覺得理國公夫人之子無辜,可是人心偏頗,她親近四公主四駙馬,自然要站在姐姐的立場想想。太夫人不忍對孫子動手,如今的結(jié)果,已經(jīng)是最好。至于圣人晚上心情大好地往皇后宮中,說起理國公如今又毒又驚又氣,竟是癱瘓?jiān)诖玻闳滩蛔〈笮α似饋恚€與皇后撞了兩盅杏花酒,表達(dá)了一下心中的快樂。
只是這快樂,卻在阿元就要回太后宮中尋還眼巴巴等著自己的肅王時(shí),皇后宮外,一聲尖銳的哭聲給打斷了。
☆、第49章
圣人被蠢貨表弟理國公的苦逼娛樂了的心,一下子就郁悶了起來。
圣人也是人,也是想過快活日子的,這種一入了后宮見天兒地見怨婦臉是個什么節(jié)奏?還叫不叫人過好日子了?
皇后卻不以為然,只含笑叫身邊的宮女往外頭將那個哭得跟死了爹的嬪妃帶進(jìn)來。
阿元卻沒有什么興趣,此時(shí)整個小身子都扒在皇伯父的懷里,坐在巨人的膝蓋上上了桌兒,一對兒小筷子飛快地向著一盤紅燜羊肉招呼,只吃得是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有點(diǎn)兒老了。”見圣人轉(zhuǎn)著手中的汝窯酒盅噗嗤一聲笑了,這才指揮道,“皇伯父給我夾那個!”說著,見一旁的宮女上來要將她指著的櫻桃肉給端來,便翻著白眼兒說道,“好不懂事,這是,這是阿元與皇伯父之間的默契。”
圣人心情叫貪吃肥仔兒給逗壞了,任勞任怨地執(zhí)著筷子給這埋頭苦吃的孩子夾肉吃。
這二位很和諧,一頭哭著進(jìn)來的徐妃,眼見圣人一臉溫柔的表情抱著一個侄女兒,想到在自己宮里哭哭啼啼的八公主,心情就不是那么明媚了,本是幾分假哭,如今卻眼里真的滾出了淚水,狠狠地瞪了那一眼沒規(guī)矩的榮壽公主,這才哭著叫道,“陛下給臣妾做主!”說完,便指著一臉莫名其妙的阿元說道,“臣妾的八公主,在花園里好好兒地玩兒,怎么就沖撞了榮壽,偏要將她打成那樣?!”
呵呵……這莫非是來告狀?
阿元不出聲,只自顧自地吃東西,順便還給圣人喂了一口,給皇后夾菜,特別的乖巧可愛,半分兇神惡煞,如白天將八公主騎在身子底下揍的兇悍都沒有。
圣人一見徐妃就頭疼。
他喜歡美人兒,可是這美人兒實(shí)在太麻煩。從前還好,如今徐妃的行事日漸離譜,好容易去她宮里,只是各種抱怨嫉妒,誰心情好得起來呢?況為了王貴人有孕,前朝徐家接連彈劾王家,便叫圣人覺得這徐妃的心有些大了,竟然還妄圖影響前朝,此時(shí)心里有了不喜歡,便只將嘴里的菜吃了,也與阿元一般給含笑低頭吃菜的皇后夾了一片素心白菜,這才慢慢地說道,“你為何,不給皇后請安?”
徐妃此時(shí),正怔怔地看著圣人一臉溫情地給那虛偽偽善的皇后夾菜,這二人之間此時(shí)竟有一種叫她無法進(jìn)入其中的親近,又見圣人只對著皇后微笑,連看自己一眼都沒有,只覺得心里叫圣人狠狠地捅了一刀般。她本就驕縱,如今圣人對她不喜歡,也不過是無事,并無苛責(zé),便有些忍不住道,“難道見到臣妾,陛下只有這一句話?”聽到八公主受傷,圣人竟然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這如何叫徐妃能夠服氣?
“罷了,都是宮中的姐妹,徐妃妹妹也是急了,陛下莫要與她計(jì)較。”皇后自然自在,只頓了頓,目光落在了徐妃的臉上,欣賞了她的臉色片刻,口中卻很是溫和地說道,“只是沒有規(guī)矩,倒叫旁的妹妹們不服,宮中再難建立威信。”見圣人不以為意,只扒拉著阿元好奇的小爪子不叫她抓酒盅,落在素不將她放在眼里的徐妃的身上,便嚴(yán)厲了起來,沉聲道,“便罰徐妃半年的俸祿,以為警戒。”
徐妃出身大家族,宮里妃子的那點(diǎn)子銀子她并不放在眼里,可是這是臉面,代表自己的臉皮叫皇后扒下來踩,如何能忍,只轉(zhuǎn)頭急切地看向圣人。
“皇后公允。”圣人便頷首道。
圣人一直都覺得,既然他已經(jīng)將后宮交給了皇后,約束嬪妃,賞罰之事,便無需他多費(fèi)唇舌,如此,也能叫皇后的威信叫人不敢輕視。
“不過是小姐妹們一處玩耍說笑,叫妹妹一說,倒叫人聽了如阿元欺負(fù)了南陽一樣。”南陽公主,便是八公主的封號了,此時(shí)皇后喚了她南陽,卻叫阿元的小名,誰遠(yuǎn)誰近當(dāng)真是一目了然,在阿元想要張口說話之時(shí),皇后便含笑與圣人說道,“若臣妾說,南陽也孤僻了些,臣妾膝下,阿元與小五都玩兒得很好,只她叫妹妹約束在自己宮里,雖有美名,哪里是能快活的呢?”
說起這個,圣人便一臉不虞。
皇后對于公主,都是真心疼愛,徐妃行事卻叫人覺得這是恐八公主叫皇后害了去一般,況八公主小小年紀(jì)便一身戾氣,哪里有孩童的乖巧可愛,因此圣人心里也是有點(diǎn)兒不喜歡的。
“皇后娘娘這樣說,不是在避重就輕?”徐妃只哭道,“玩耍說笑,用得著往人身上招呼?不能因您寵愛榮壽,便拿我的八公主做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