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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要屏風。”叫人驚訝的,卻是這一回小財迷竟然沒有被打動,只用鳳鳴感覺大事不好的預感里,五公主笑瞇瞇地說道,“作為善解人意的妹妹,我們怎么能要皇兄的心愛之物呢?”
“你們要做什么,說罷。”鳳鳴抹了一把臉,做大義凜然狀。
這個皇兄最沒有架子,阿元喜歡地撲在他的身上討好地說道,“我與皇姐,好久都不出宮,外頭這么多熱鬧的事兒,竟都不知道。”理國公家這樣的變故,若不是涉及到了四公主,也傳不到宮里,哪里能叫阿元知道呢?此時想著只怕以后不知外頭的熱鬧,她便對一臉大事不妙的鳳鳴笑道,“皇兄如今住在宮外,真叫阿元羨慕呀。以后,有什么新鮮事兒,皇兄一定要來與阿元與五皇姐說的,對不對?”
所以,繼威脅姐夫,廢掉姐夫身邊的小妖精后,誠王殿下就要成為京中頭一號的八卦頭子了么?
鳳鳴在兩個妹妹撒嬌的聲音里悲傷地抬頭看天,許久,只好流淚道,“知道了。答應你們了!”簡直就是命中克他的!
阿元與五公主終于滿意了,見鳳鳴猶豫了一下,只小聲地詢問齊善對他的印象,,再壞的包子也舍不得叫這皇兄受刺激了,阿元動了動自己的嘴,便在五公主一臉為難的表情地含蓄地說道,“皇兄,結果是不錯的,我表姐記住你了。”這么個喜慶的穿著,連樹都撞了,齊善對誠王殿下的印象,確實很深刻。眼見鳳鳴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阿元再缺德也受不了這么善良的目光,只小聲說道,“四皇兄啊,下一次,別穿紅衣裳了,平常些,平常些就好。”
再穿下去,這皇兄是真沒戲了好吧?
“不好看?”鳳鳴一驚,臉色發白。
“表姐是個低調的人,不喜歡太熱鬧。”阿元委婉地表示。
這倒是實話,齊善為人內斂,一向不大喜歡咋咋呼呼的人。
“平常些,平常些。”鳳鳴說這話時,阿元敏銳地見到他的頭上在冒汗,不由覺得自己的命真不大好。
怎么遇上的,愿意試試一雙人的好男子,都是自己的親近人呢?難道這就是做公主的代價不成?
心中唏噓,她便與五公主坐回了車里,只到了宮里頭,叫鳳鳴送出來,只聽見圣人傳召阿元,五公主便對她笑嘻嘻地點點頭,自己往太后宮中稟告了,只叫鳳鳴領著阿元去了圣人的宮中。看著圣人和顏悅色地與鳳鳴說了幾句話,看著這四皇兄還是有些魂不守舍地走了,自己便很熟悉地爬到了圣人的膝上端正地坐好,用很嚴肅的表情說道,“太夫人還好。”一轉頭,見圣人竟只是嗯了一聲,便不在意地看著手中的奏折,便吧嗒了一下小嘴兒,自己伸手去抓圣人桌上的點心。
“不撐得慌?”圣人一手摟著小肥仔兒,一手看了一會子奏折,一抬眼,卻見一盤子的點心都不見了,阿元正用舌頭尖兒舔著自己嘴角的點心碎屑,無辜的不行,只搖頭無奈地笑道,“叫你父王知道,只怕又要尋朕的麻煩。”不過圣人也覺得肅王一臉氣惱的模樣很有趣,只壞心地與阿元說道,“前幾日,我用你的小牙齒叫你父王看了,你父王的臉色,很有趣。”朝政繁忙,用什么來調劑一下呢?
圣人果斷地選擇了看弟弟吐血。
“皇伯父真壞。”阿元感慨了一下,便沒心沒肺地將親爹丟在一旁,拱著小爪子討好地說道,“再給一盤點心,真好吃呀。”
“也并未缺了你的吃食。”圣人只笑了,使一旁偷著樂的貼身內監去給阿元張羅吃食,這才看著一本正經的阿元笑道,“你在理國公府里頭,聽說很有威勢?”見小肥仔兒洋洋得意,他便摸著她軟軟的頭發笑道,“做的不錯。朕喜歡的孩子,就該有這樣的手段。”見阿元欲言又止,他便淡淡地說道,“姨母求仁得仁,既然她想要朕出手,朕便成全了她。”況他早就看理國公不順眼,叫他一敗涂地,也是稱愿。
“皇伯父不覺得阿元跋扈?”看著圣人一臉的笑意,阿元便有些忐忑地說道。
今日在理國公府,她確實有些輕狂了,只是她的心里,卻并不后悔。
循規蹈矩,人人都會,可是眼看著親近的人要受到傷害,還能按捺得住的,阿元卻不敢茍同。
“跋扈。”圣人不由笑了,從手邊抓過了一個小小的白玉印章,放在手里慢慢地把玩,口中淡淡地說道,“你見過真正的跋扈么?”仗著身份隨意傷害別人,將別人的尊嚴踩在腳底下,這才是跋扈,圣人很慶幸自己寵愛的子女中并無這樣的存在,只感慨道,“若你只將這稱作跋扈,日后,朕只有歡喜的。”見阿元不懂的模樣,他只笑道,“不過是瞧著你倦了,若是回你皇祖母的宮里,只怕又要折騰,不如在皇伯父這兒睡會兒?”
“阿元只擔心太夫人。”阿元老實地說道,順便趴在圣人的身上表示自己一點兒都不困,只想開心玩耍。
“你小看了姨母。”圣人卻實在不愿再聽見理國公府的事情了,此時不以為然地說道,“姨母這人,大風大浪不知見識過多少,你只放心就是。”見阿元的臉色好了許多,他只揮手叫服侍的人出去,親手喂了阿元兩塊點心,這才拍著她圓滾滾的小肚皮笑道,“再吃下去,就要變成小豬仔兒。”又嘆息道,“若不是身子強健 ,朕如今都抱不動你。”
阿元卻很得意,只從圣人的膝上跳下去,落在書房中又厚實又柔軟的毯子上,想到這還是自己被太后抱養在宮中后圣人鋪上的,心里便暖洋洋的,只在圣人溫和的目光里,有心叫他心里放松些,便只腆著自己的小肚皮,做出了威嚴的模樣,板著白里透紅的小臉兒在地上踱了幾圈步,便用深沉的聲音說道,“本宮身為帝姬,得圣人寵愛,自然要以皇家體面為重,不敢隨意……”
不過幾歲大的孩子,非要做出了一個大人的模樣,還這樣圓潤,如同一只肉球在地上滾來滾去,圣人只笑得不行道,“好了,阿元的威嚴,皇伯父知道了,快快回來,皇伯父請公主殿下吃點心。”
“公主怎么能吃這么多的點心!”阿元斥責了一聲,見圣人拍著大腿笑得不行,鄙夷了一下皇伯父超低的笑點,便在書房里蹦蹦跳跳地叫道,“點心太少啦,御膳房這是在偷懶兒啊,叫人再上來點兒熱乎的!”說完,便在書房里撒著歡兒地蹦跳奔跑,只呼呼地跑了幾步,陡然一個不小心叫地上的毯子絆倒在地,竟是做出了五體投地的模樣來,趴在地上不動了。
就在阿元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時候,就見自己的面前,出現了一雙很熟悉的鞋子,一只白玉般的手嘆了過來,便聽一聲無奈的聲音道,“才多久沒見父王,何須這樣大禮?”
竟是肅王不告而來。
圣人見肅王的目光,筆直地露在了自己桌上的點心上,不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只輕聲道,“阿元有沒有摔傷?”
自然是沒有,只是公主殿下卻在見到了肅王那樣忍笑的眼神后,感覺到自己的心靈受到了傷害,抱著美人爹爹啃了一口,便一滾,飛快地爬起來跑了。
見阿元扭著小身子似乎很羞憤地走了,肅王遠遠地看了片刻,這才轉頭嘆道,“這孩子叫皇兄寵得無法無天。”雖這樣說,表情卻不是這么一回事,只怕圣人若是真應了這一句,肅王殿下就要當場翻臉。
肅王口不對心的毛病從小就有,圣人只當做沒聽出來,此時只笑著說道,“昨夜里朕沒有休息好,今日又看了幾張折子,實在心緒難平,因此,便喚你來與朕開解開解。”見肅王此時一身絳紅的廣袖長衫,襯著白皙俊美的臉,叫人看著心折,不由嘆道,“你還穿這個,老四叫你禍害的還不夠?”竟是對鳳鳴發生了什么心知肚明的模樣。
“您放心吧,只要老四不納妾,這個媳婦兒,她是跑不了。”肅王自己就是娶了英國公府的姑娘做王妃,自然知道齊家的女孩兒喜歡什么樣的男子,對鳳鳴的這點子挫折完全不當一回事兒,只笑道,“如今英國公府上,是英國公齊崢當家做主,姓齊的雖然不是個東西,不過在兒女的姻緣上一向開明,不大喜歡聯姻,只想著眼對眼兒就行,還算和氣。我若是皇兄,眼前趕緊叫老四抓緊,不然以后英國公府的長輩回來,只怕我當年吃過的苦頭,老四也要再嘗一回。”
英國公府的長輩,那是連皇子都不放在眼里的。肅王當年頂著圣人的親弟的名頭,在長輩的手里吃了不知多少的大虧,如今想起來都心里發涼。
“兒女都是債。”圣人感嘆了一下,便將手上的折子丟在了肅王的懷里,與肅王抱怨道,“你瞧瞧,這徐家與王家,還叫朕過些松快日子么?今天我彈劾你,明兒我彈劾你,這是要做什么?”徐家,就是幾年前頗為受寵的徐妃的娘家了。似乎徐妃將自己的失寵都算在了王貴人的身上,一直以來都對王貴人很有敵意。這如今又得知王貴人有了龍種,更是大怒,只叫徐家在前朝與王貴人的王家過不去,這三天兩頭的,實在叫圣人煩透了。
“若不是為了幾個皇子皇女,朕……”圣人搖了搖頭,越發地羨慕如今活的輕松自在的肅王。
肅王只掃了兩眼,嘴角微微一勾,便不在意地說道,“新歡舊愛,端看皇兄心里還念著誰罷了。只是,”他笑瞇瞇地說道,“不過是兩個妃妾,不過是普通的皇子,卻爭得跟烏眼雞似的,這里頭,可是有什么緣故?”見圣人目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冷色,肅王輕松地捅了這兩家一刀后,很瀟灑地將刀一丟,再也不繼續往下說叫圣人對他起疑了,只用可憐的目光叫圣人對他閨女被養肥了這件事生出了心虛來,狠狠地刷了一下自己在皇兄心里的好感值,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來,前往太后宮中準備抓捕眼里沒爹的小肥仔兒一只。
不過,肅王卻注定要在太后宮中撲一個空。
此時的阿元,卻是立在御花園的一角,眼看著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孩兒,此時一臉氣勢洶洶地站在一名一臉清高的嬪妃的對面兒,冷冷地說道,“就是你,仗著有孕在身,將宮里攪得一團亂?”這嬪妃正是有孕的王貴人。自她有孕,便宮中事情不斷,常拿肚子疼等借口將圣人從各個嬪妃的宮里請過去專門看她。況皇后寬和,從不克扣她,如今王貴人只想著什么便去內庫取,管事的大內監得了皇后的話并不推拒,越發叫王貴人覺得這是圣人對自己的深情,竟是有些張狂了起來。
便如今日,王貴人想要游御花園,竟是早早地就清了這御花園的一角,只自己自在賞玩。
種種行事,自然叫人惱怒,此時王貴人面前的女孩兒,就是徐妃所出的八公主。
徐妃出身很高,又正正經經地得過寵,雖然如今敗落了,卻無人小覷,又溺愛自己唯一的女兒,便叫八公主十分驕縱,在徐妃宮中說一不二,本就聽說過王貴人可惡,卻并未見過她。今日八公主不過是興致來了,想要游園子,卻叫王貴人的宮里人給“清”了,頓時勃然大怒,只指到了此時臉色微變的王貴人的臉上冷笑道,“一個小小的貴人,你有什么臉,叫本公主給你讓路?!”
“我身懷龍裔。”王貴人臉色很不好看,覺得這八公主實在驕橫。
“這才幾個月,你囂張什么。”八公主叫身旁的人拉了拉,叫她莫要禍從口出,卻只冷笑著將那宮人推到一旁,上來就要推搡王貴人,叫人攔住了,只氣急敗壞地說道,“我才是父皇最應該疼愛的孩子,偏左一個右一個地來與我爭寵!榮壽仗著皇祖母不將我母妃放在眼里,不過是個只知道拍馬屁的蠢物!如今你還想著有天大的造化,來與我爭奪父皇的寵愛么?!”
雖然八公主年紀與自己一般,說話顛三倒四,可是阿元還是覺得自己聽明白了。
這是在記恨自己受寵的節奏。
徐妃這樣將自己的惡意教給還不辨是非的八公主,真的好么?阿元覺得這樣對八公主的成長很不利。
就在心里想著如何叫八公主別叫徐妃這樣的情緒影響的時候,隱在角落的阿元,就猛地見到正與八公主爭執的王貴人的身后,一個容貌很是平常的小太監,偷偷地將懷中緊抱著的一只白貓,向著王貴人的方向放了過去。
☆、第4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