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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元正在享受美人兒的服侍,一邊想著當初有句古話叫“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只覺得自己作為公主,小小年紀便實現了一半兒的人生究極目標,很是滿意,便聽到外頭有聲音傳來,懶洋洋地偏頭,就見肅王妃與城陽伯夫人一同進來,看到了阿容與阿元十分和諧,肅王妃的臉上便露出了歡喜的模樣,與好友笑道,“他們倒是好,有,”擠著自己不多的墨水兒,肅王妃只艱難地說道,“有青梅竹馬的情分。”
城陽伯夫人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只撫了撫自己鬢角的花貼,見阿容眼下還抱著阿元不放手,心中不知為何也是微微一動,卻想不明白哪里不對勁兒,只笑了笑,與身后說道,“與兄長學著,以后要與公主……”
“叫阿元。”肅王妃便在一旁起哄道。
“與阿元妹妹一處,不許叫人欺負了她。”
阿元聽到城陽伯夫人的話,便知道這只怕就是她下頭的兩個兒子,心里正憋著壞主意,頓時一個機靈,從阿容的懷里翻身滾到床上,趴在床上殷切地向著對面兒看去,心里便美滋滋地想著,城陽伯夫人與阿容都是這樣美貌,只怕兩個小的會更好看更水靈兒些,此時懷著無數的目的,就見兩個高大的孩子應了一聲,自城陽伯夫人的身后轉了出來,看著那比阿容還高大的孩子,阿元頓時呆住了。
“阿同與阿懷,如今愈發地肖似父親了。”肅王妃沒有見到阿元垂下來的小腦袋,只轉頭與好友笑道,“三個孩子,只阿容不似父親,卻也不似你。我瞧著,竟與他舅舅有幾分相像。”與城陽伯夫人一同坐在了阿元的身邊,肅王妃便一臉八卦地說道,“說到阿容的舅舅,我聽說兩年前在外任上,你那嫂子挺著劍一路追殺一名下官家的庶女,后頭還帶著兵圍了那下官的府邸,險些燒了人家的房子?”
城陽伯夫人的嫂子,乃是宗室女。雖如今的禮法多有嚴苛之處,然而對于皇室女子卻更寬容些,便使宗室貴女的行為有些叫世人吃不消,如今肅王妃說起,便感嘆道,“我倒是羨慕這樣的性情,不然只做個賢良的妻子,給夫君娶小老婆養庶子庶女,這日子如何能快活呢?”
“以訛傳訛罷了。”城陽伯夫人聽了這樣夸張的傳聞,便微微皺眉道,“如今京中愈發地不像了。不過那時是上門叫罵了幾句,怎么就成了我嫂子跋扈圍府呢?”見肅王妃嘴角微微跳動,她也知道站在人家大門口破口大罵也很彪悍,只無奈地說道,“我嫂子是宗室貴女,身份本就尊貴,難道下降我家,就是為了吃委屈?我是斷見不得這些的,那庶女……”城陽伯夫人冷笑了一聲,顯然是動了火氣道,“想攀附我哥哥,回頭提攜自己的娘家,打的一手好算盤,不叫她知道知道厲害,還真以為給我哥哥往衙門里送幾次飯,叫人見著了,名聲壞了,我哥哥便非納了她不可么?!”
說完,臉上便露出薄怒來。
阿元從未見過這樣站在嫂子一面講話的小姑子,越發地覺得城陽伯夫人性情與自己相投,這才再次看了看那兩個年紀相仿,此時挺直著后背如同兵士一般站立的男孩兒,見一個七八歲,另一個比兄弟還小些,雖然年紀小,卻有了刻板的表情,到底舍不得這么好的婆婆,便決定對這兩個男孩兒挽救一下,只爬到了床邊,一雙滾圓的大眼睛嘰里咕嚕地轉著。
阿容低頭看著阿元一臉壞主意的模樣,不知她想要做什么,便準備靜觀其變。
阿元瞇著眼睛看了看這兩人,便沖著年長些的那個男孩兒咿咿呀呀叫了一聲,伸出了自己的小胳膊。
這男孩兒,在阿元期盼的目光里,茫然回望。
還不抱著公主殿下服侍!
阿元再次叫了兩聲,見這小子目光越發迷茫,呆頭呆腦,便決定不給這差點兒被幸運之神青睞的家伙第二次機會了,心里默念“你以后一定會后悔!”,一邊一轉頭,對著下頭那更憨厚些的男孩兒轉過了小胳膊。
“大哥……”這名為阿懷的男孩兒本不過六歲,不過是身材隨了父親,方才顯得年長些,見阿元這樣機靈古怪,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無措地四處看了看,見自己的母親與王妃娘娘都收了話兒含笑看過來,卻壞心地不出聲與他分說這小嬰孩兒想要做什么,頓時眼睛里就急出了眼淚來,急忙與自己最崇拜的大哥請求支援,見大哥看著那小肉球兒的目光很有些異色,便委屈地不敢多問了。
原來,這小肉球兒竟然還敢踩在自己的船上,巴望自己的弟弟。
阿容簡直要被這小東西氣笑了,見這肉嘟嘟的小紅包兒還在不耐煩地沖著三弟阿懷叫喚,便伸手一撈,將阿元撈在手里,低頭,目光如同秋水一般地笑問道,“阿元覺得我哪里不好么?”見阿元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看那兩個一根筋的弟弟,便伸出手來在阿元白嫩的胖下巴上撓了幾下,見阿元往自己的懷里一滾,這才滿意,一邊給她撓癢癢,一邊不懷好意地說道,“以后,不能隨便叫人抱你,須知男女授受不親,叫人看到,于你的名聲不利。”
這竟是好話,阿元感動了一下,看在阿容這是在為自己著想,便沒有反抗。
城陽伯夫人帶著幾分興味地看著阿容,見這少年在母親的注視下有些孩子氣地紅了臉,也不點破,只與兩個小兒子溫聲道,“聽清楚了沒有?與姐妹們玩耍,需要注意分寸。”說起這分寸二字,她的目光,便掃過了阿容,繼續落在了心虛地縮著頭不說話的肅王妃的身上,看著后者對自己賠笑,到底心軟了,一嘆道,“還是要公主自己喜歡的。”這樣籌謀,本是對阿元未來幸福的保證,可是對于城陽伯夫人來說,阿元可愛,本人的意愿,卻更重要些。
“我瞧著,我閨女翻不出阿容的手掌心兒呢。”眼見阿元已經叫阿容摸順了毛兒,軟乎乎地趴在少年的懷里嬌氣地指著點心盤子,卻在少年搖著頭說了什么后抱住了少年的胳膊不撒手了,肅王妃就小聲嘀咕道,“阿元似我,哪里是阿容的對手呢?”見城陽伯夫人含笑搖頭,一臉無奈,便偎在好友的身邊小聲說道,“有阿容如同王爺愛護我一般愛護阿元,這,才是天作之合呢,對不對?”
城陽伯夫人只是笑,卻不肯說話了。
阿容年長阿元這么多,肅王妃竟然都肯想到以后的親事,她何苦在此時潑冷水呢?況阿元確實不與尋常的孩子一般,雖然古怪,卻不見吵鬧叫人心里不耐,城陽伯夫人還是很喜歡的,也覺得阿元很好。只是想著這孩子如今還不知世事,心里便一嘆,只想著若是蒼天庇佑,日后阿容與阿元真的有個好結果,才叫人滿意。
如今她的夫君已在朝中炙手可熱,又有了爵位,雖根基沒有別家勛貴那樣底蘊深厚,卻也能配得上公主了。
想到這里,城陽伯夫人便不再繼續為以后的事情擔心,只含笑看著阿容托著阿元說笑,再看看下頭兩個憨憨地看著哥哥的小兒子,不由捂住了嘴,默默地想著,莫非是當年生育阿容將兒子們的心眼兒都用盡了?怎么就這么呆呢?到底覺得有趣,便只在一旁抿嘴一笑。這一笑有如春華綻放一般,又有一種經年的韻味,叫正在與阿容討價還價,爭取再吃點兒甜嘴兒點心的阿元看了一眼就怔住了。
婆婆真好看,不過叫兒媳婦壓力很大呀。
不過,阿元見那名為阿懷的小子這么憨厚,心里便不由搓了搓爪子。
看他這樣聽阿容話,忙前忙后地給阿容端茶什么的,簡直就是一個完美小弟,雖然不適合做夫君,可是以后做個鞍前馬后,在公主殿下欺負人時給遞刀的小弟,也很不錯。肥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肥下巴,阿元忍不住咯咯笑了兩聲,三層的小肥肉一顫一顫的,心里美得很,卻不知這一副小模樣全落在了正全神貫注地看著自己的阿容的眼里,后者秀美的臉上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容,阿元沒有看到,一旁如同護衛般立在大哥身邊的阿同與阿懷,卻同時抖了抖身板。
上一次大哥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得罪了他們三兄弟的武威侯家的嫡幼子,可是叫大哥坑害得被親爹抽打的差點兒去上吊呢。
阿元自然不知道此時抱著自己的這美人兒的心里,已經決定要她知道知道腳踩兩只船是一種多么不應該的行為,還在扒著美人兒的衣襟傻笑。這么一相處,便有了和睦的味道,見阿元與阿容玩兒得好,肅王妃更是心里歡喜,只對著城陽伯夫人擠眉弄眼,很是古怪,便叫后者看著一屋子丫頭抖著身子當沒看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含笑說道,“叫人看見,又有人要說娘娘不穩重。”
說完了,卻自己也孩子氣地伸出了小指,在臉上刮了刮 。
能在京中混出頭,肅王妃與城陽伯夫人在人前撐著溫柔可親或是穩重大方的形象,如今在從小一同長大的好友的面前,便露出了彼此的真性情來。
“大爺如何了?”這里的大爺,便是鳳卿了。城陽伯夫人與肅王妃笑了一會兒,便疑惑地問道,“我回京前,聽說大爺的病好了許多,這次本就是想來看望,也有叫我寬心的意思,沒想到似乎不在府中?”
“與舒云往別院靜養去了。”肅王妃便笑著說道,“咱們府里兩側如今這么大的響動,阿卿本就身子弱,這么如何能休息好呢?況,”她小聲笑道,“有舒云在,我樂得給兩個孩子多相處的時候。”
城陽伯夫人見她真心真意地將鳳卿放在心上,斂下了目中的嘆息,臉上卻還是無懈可擊的笑容。
她從小冰雪聰明,又是與肅王妃一同長大,連出嫁都相差的時候不多。當年肅王妃第一次有孕,她曾去探望,當時便覺出了不對,且圣人與那女子之事,她機緣巧合曾經聞聽過一回,從鳳卿出生,她心里便想著這恐怕不是肅王妃之子,然而因肅王妃愛重鳳卿,又牽扯皇家秘事,她自然是要裝傻做不知道的,只將鳳卿當做肅王妃親生一般看待,也不阻攔鳳卿與阿容的親近,只是人心皆偏,這些年,她便是在外任,擔心的都是圣人為親子考量,將肅王世子之位給了鳳卿,叫鳳唐一腳踩空。
“如今,正是皆大歡喜。”城陽伯夫人在肅王妃迷惑的目光里低聲說道。
“可不是,六姐姐從前還擔心舒云的婚事,恐叫舒云受了委屈,如今嫁給阿卿,六姐姐還要擔心什么呢?”肅王妃無知無覺地笑著說道。
城陽伯夫人目光溫和地看著眼前天真爛漫的好友,嘴角勾起了溫情的笑容。
當年英國公府出嫁的幾個女孩兒,肅王妃心胸開闊,從未改變。
“回頭,尋個空閑,咱們一同相聚吧?”城陽伯夫人便含笑說道。
肅王妃自然是點頭的,只拉著好友說說笑笑。到了晚間,便見肅王一臉笑容地領著城陽伯進來,一同相聚了片刻,便開了飯,眾人皆入座之后,阿元便流著口水,小鼻子使勁兒地抽動著在床上叫喚。這小模樣可憐極了,叫阿容看著便有些不忍,過去將她抱在了懷里坐回到飯桌上,看著這小肉球兒還敢做出一副懵懂的模樣,裝傻去抓桌上的大肉,便握住了軟乎乎的小肥爪笑道,“吃了這個,小心病了。”
不給吃,你抱本公主上桌做什么?大家吃肉我看著?!
阿元默默地憤怒。
就在她想著撒潑打滾兒討口肉吃解饞的時候,便見房外傳來了笑聲,一抬頭,卻見臉上帶了幾分紅潤的鳳卿與蔣舒云一同進來,兩個極美的人物走在一處,竟有謫仙的風采,仿佛仙人從畫上走下來了一般,頓時眼睛就亮了,哪里還管阿容與大肉呢?拼命地撲騰起來,向著鳳卿的方向探身求抱。
鳳卿見了阿元的急切,臉上便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來,揶揄地看了阿容一眼,便親自過來抱阿元,卻冷不丁覺得手上一沉,險些將流著口水的妹妹給掉地上去,叫蔣舒云幫著坐到了座位上,這才低聲道,“怎么這么……”然而見妹妹一身軟乎乎的小肥肉也很可愛,也知道這妹妹素來機靈,只掩住了不說,只笑著說道,“這么可愛呢?”說完,便如同從前一般抵著妹妹的大腦門兒呵呵地笑了。
妹妹這么肥,叫手無縛雞之力的兄長抱得很艱難啊。
阿元被夸獎了一下,洋洋得意地,用居高臨下的目光掃視了桌上的眾人,心說還是美人大哥有眼光啊。
撅著嘴啃了美人大哥一口,又咿咿呀呀地伸出小肥爪揩了一旁淺淺笑著的蔣舒云的油水,另一種意義上吃著肉的公主殿下這才心滿意足地滾在大哥的懷里,見一旁的丫頭已經將奶送上來了,便攤著小肚皮仰天張大了嘴,閉著眼睛等待美人大哥的投喂。果然等了一會兒便有一小勺奶水落進了自己的小嘴里,她咕嚕一聲咽下去,這才很滿意地再次張嘴。待覺得自己飽了,阿元只懶洋洋地叫了兩聲,便有人溫柔地給自己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