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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了帝寵的公主,這下場三公主簡直都不敢想象。
帝王的喜怒,不過是在一念之間。
阿元卻沒有想這么多。有好日子過的時候,誰想著以后的萬一呢?倒叫眼前都不快活,翻了翻心里的小黑賬,阿元便在心里對壞阿容冷笑了一聲。
“阿卿如今身子剛剛好些,日日念著要見這丫頭,臣弟求皇兄給個恩典,叫這孩子去見見她大哥,也叫弟弟全了自己的思念之苦如何?”肅王對圣人的雷霆之怒完全不在意,只笑嘻嘻地說道。
“那孩子,難道不是在與蔣家的丫頭好好兒地吟詩作對?”圣人有什么不知道的,此時目中露出了滿意的表情,頷首道,“蔣家的門風,一直都很清正,若是兩個孩子有意,來日朕便賜婚如何?”他心中記掛有緣無分的兒子,自然時時在意,鳳卿與誰親近,他了如指掌。想到蔣舒云與鳳卿宛若一雙璧人,圣人心中只覺得暢快,大笑道,“天下,除了阿卿,誰能配得上蔣家的舒云?”
蔣舒云雖年紀小聲名不顯,然而皇后曾召她入宮,后與圣人道蔣舒云的美貌有傾國色。
你家那狗屎三兒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也不知你知道不知道!
肅王心里罵娘,嘴上卻越發地歡喜地笑道,“如此,臣弟便謝了皇兄的成全!”
圣人愈發地歡喜,哪里知道肅王心里嘴上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兒呢?只頷首允了肅王的所求,卻還是連聲道,“阿元只能出去一日,明日,你是一定要將她送回來的!”見肅王無聲地看著自己,他便嘆道,“不然,不叫你帶走?”
既然圣人這么無賴,肅王能說什么呢?只好點頭,帶著阿元往太后宮里去,忍著心頭的無奈看著一老一小抱頭依依不舍,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走個十年八年呢,見太后好容易放開了阿元,又叫身邊最得用的大宮女數人,抱著阿元慣常用的小玉碗小被子小肚兜兒小金鎖一路浩浩蕩蕩地隨著他出了宮門,肅王的心里正覺得好生悲苦,深深地覺得親娘與親哥奪走了自己的閨女,回到王府,對著肅王妃一陣的抱怨。
剛要帶著阿元往別院去見鳳卿,肅王府的管事兒便送來了一封拜帖,上頭明晃晃的刺金書帖很是鄭重,阿元甚至還嗅到其上有淡淡的清香之氣,便見肅王妃看了這拜帖,立時便與肅王笑道,“竟是她回來了,這么多年未見,我心里想念她,如今方才開懷。”說完,竟露出了一個很快活的笑容,叫肅王看得心里嫉妒不已。
阿元從未見肅王妃這樣親近過哪個外府的夫人,心中好奇,便聽她父王語氣酸酸地問道,“城陽伯夫人,比本王還要叫你喜歡?”目光已經十分危險。
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對的肅王妃,側頭想了想,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肅王氣煞!
☆、第36章
肅王其實很想表現一下拂袖而去,不過看著肅王妃自己歡歡喜喜地抱著同情地回看美人兒爹爹那張氣急敗壞的臉的閨女走了,還是覺得好男不跟女斗來著,抹了一把臉,默默地詛咒了一下無處不在的城陽伯夫婦,這才亦步亦趨地跟上了媳婦兒,往里屋去作怪了。
阿元聽肅王妃多少提過城陽伯夫人的事跡,只覺得這才是個牛人。
靠著身份高貴,嫁給有能力有爵位的丈夫算什么呢?城陽伯夫人的前半生簡直就是一樁女子勵志史。小小年紀,家里窮,叫親娘給賣到了英國公府里做丫頭,多凄涼?就這么個卑賤的出身,愣是能得了英國公府太夫人的寵愛,小姐一樣地跟著英國公府的幾位姑娘一同長大,順便攢了一筆銀子供著自己的親兄長讀書中舉,自己年紀到了,迷得當時年輕的城陽伯暈頭轉向,連丫頭身份都顧不得了,硬生生地娶回了家里來供著,獨寵一生不說,據說在家中說一不二,很有分量。
順手再幫自己的高中了的兄長娶了一位宗室郡君,生生地結了皇親。
阿元深深地敬佩這位叫自己親娘念念不忘的牛人,想到城陽伯那般刻板的模樣,腦海里便出現了一個很美貌很妖嬈,很能迷惑人的女子的模樣。
一般這樣的男子,都喜歡狐貍精似的美人兒。
然而這形象,卻在阿元第二日,見到笑盈盈上門的城陽伯夫人后,完全地顛覆了。
美貌,可是卻十分溫柔,眉眼之間的平和安寧,叫阿元看了一眼,心里的雜念便全都消散了。這樣沉靜的女子,叫阿元的心里生出了一個詞來。
歲月靜好。
竟是這樣嫻靜舒雅的女子,且瞧著十分的年輕,不過二十多歲的模樣,顯然日子過得很舒心,方才這樣。
“你可算回來了。”肅王妃只頓足,上前拉著城陽伯夫人的手,在后者溫柔的笑容里抱怨道,“你走了,大姐姐二姐姐,幾個姐姐都不在京中,我想念的不行,你們卻統未有書信與我。”見城陽伯只微笑聽著,她便嘆道,“當年咱們在一處,何等的快活,如今竟是不知多年不見,我只恐生分了。”
“心在一處,何來生分呢?”城陽伯夫人只笑著攤手,溫和地安撫道,“我知娘娘心里的想念,何嘗不是如此的心情?只是到底山高水長,只在心中記掛罷了。”見肅王妃如小女孩兒一般扭著自己的手不放,只臉上露出了包容的笑容,溫聲道,“這一次回京,我家伯爺只怕就要在京中當值,十年之內,我只恐娘娘厭了我,不然是不能出京了。”言罷,便將目光落在了好奇地看著自己的阿元的身上,看著火紅小的肉球兒圓滾滾的,面容似乎有瞬間的扭曲,極快地恢復了平靜,只笑道,“見著了公主,倒叫我想到了另外一個。”
肅王妃的表情也有些詭異,小聲說道,“是六弟?”
六舅舅?阿元耳朵撲棱撲棱地豎起來。
城陽伯夫人卻笑而不答,只與肅王妃笑道,“昨兒剛進京,我便去給太夫人請安了,我瞧著太夫人精神還好,這才放下心來。”城陽伯夫人乃是太夫人膝下被撫養長大,太夫人當年為了能叫她嫁給城陽伯,費盡了心思,較之親女也不差什么了,因此城陽伯夫人一直對她心中如同生母般敬愛,此時只念佛道,“我如今,只望太夫人無病無災,叫我能承歡膝下。”
說完,便只使丫頭上來,端上了一個描金小匣子,與肅王妃笑道,“這是我在寺中供奉了十年香煙的平安符,只得了三枚,兩個給了我婆婆與太夫人,這一枚我自己個兒留著無用,便給了公主,叫她戴著,就是我的心意了。”說完,便將這匣子打開,露出了一枚小小的白玉平安扣來,阿元探頭看了一眼,不知為何竟似乎真的感覺到一股寧靜的氣息,卻聽肅王妃在一旁壞笑道,“你這個,可是給兒媳婦兒的見面禮?”
“這話,也是姑娘……”城陽伯夫人無奈地看了肅王妃一眼,低聲道,“也是娘娘該說的?需為著公主的聲譽著想呢。”
“我也只敢與你這樣說,旁人面前,我嘴巴閉得比海蚌都嚴實呢。”似乎叫城陽伯夫人這么說教慣了,肅王妃有些心虛地辨了一下,這才推了城陽伯夫人一把問道,“你應是不應呢?”
“這是他們自己的緣法,我們何苦插手呢?”城陽伯夫人出人意料地豁達,只含笑說道,“若是有緣,自然能夠相聚。”
“我只看中了你,只放心叫阿元在你的身邊罷了。”肅王妃低聲嘆道,“這個小天魔星,我心里很是不安,想著女子不易,雖心里喜歡女孩兒,可也不敢有女孩兒。”見城陽伯夫人斂目,側耳傾聽,她便嘆息道,“如今她還算得寵,有個公主的封號,幾個哥哥也能做她的靠山,可是我卻想著,那些為著咱們家聲勢而來的男子,對阿元又能有多少真心呢?”
“不管真心如何,總是要做出真心的模樣,不叫公主吃了委屈,這就足夠了。”城陽伯夫人勸道,“真心假意,誰又能分辨呢?索性快活地過日子,不去想他。”
“我就是放不開這個。”肅王妃摸著阿元的小臉兒,低聲道,“我把她托付給你,也就放心了。”
“既如此,我有三個兒子,娘娘瞧中了哪一個,盡管要去就是。”城陽伯夫人不過是逗肅王妃歡喜,并未一定放在心上。
她眼看著阿元還小,日后未必沒有自己的打算,何苦在此時定要做個決定呢?然而阿元卻覺得心中一動。
城陽伯夫人與肅王妃之間,并沒有血緣關系,她的兒子,便不是自己的表哥,就叫她心里能夠接受。況別看肅王妃單純,可是卻也不是好糊弄的,城陽伯夫人能與她交好這么多年,可見是真好人,這樣的婆婆,豈不是與母親無異?想到城陽伯夫人美貌,阿容也是美人,只怕另兩個也定是很好看,又想起肅王妃說過,城陽伯家從老一輩兒就從不納妾,這么一想,阿元就覺得這是天作之合了,扭著小身子就爬到了詫異的城陽伯夫人的面前,扒著她的胳膊就往懷里鉆,小屁股一扭一扭地哼哼。
未來的婆婆,一定要對阿元可好可好呀!
“這是……”城陽伯夫人哪里見過這么賴皮的孩子呢?竟看著哈哈大笑的肅王妃說不出話來,許久,自己抿嘴笑了,只將阿元擁在懷里,溫柔地說道,“公主這是喜歡我么?”
城陽伯夫人的懷里又暖又香,阿元幸福地在她的懷里打了一個滾兒,嬌氣地叫了一聲。
這么溫柔的婆婆,阿元以后一定會孝敬您的!
“瞧瞧,瞧瞧我家的阿元,這就知道討好婆婆了。”肅王妃對著哭笑不得的城陽伯夫人說道。
城陽伯夫人卻只一邊笑一邊給懷里的阿元順著嫩嫩的小脊背來回地磨搓,叫阿元舒服得瞇起了眼睛,蹬著小腿兒往她的懷里依偎而去,順便聽肅王妃旁敲側擊地問道,“對了,你回京,阿容的婚事,可有定論了?”問完,便屏住了呼吸,聽城陽伯夫人回話。后者卻只輕輕地撫摸著阿元軟乎乎的小身子,低聲嘆道,“我何嘗不想叫他成家呢?只是當年白馬寺的高僧曾言他命中有姻緣天注定,不宜早娶,我如今也不知這姻緣在何處了。”
“天注定。”肅王妃目光漂移了一下。
若是賜婚,可不是天注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