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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聲音。”微雨盯著發出聲音的院落里看,片刻又搖頭:“不過,變音也不是甚難事。”
人都等在這了,還特意變音,有甚意思。徐兆離了然一點,卻沒有點透,他只是看著,卻已經感覺到身旁的小女人神經已經繃成一根弦了,仿佛只消拍她肩頭一下,她都能尖叫出聲。
院子不大,布置地也中規中矩,過了幾道回廊,兩人就見到了水榭亭子中的人——一個背對著他們的男人。
月白衣衫,墨發未梳,不羈地披散著,雖清風浮動。
淙淙流水,溶溶暖光,時間似乎回溯了,微雨又回到了昭明書院中,看到了那個早就該不在的人。
“你來了。”男子低低說著,回過頭來。
微雨一怔,隨即沉下臉色,道:“你是甚么人?”這人不是元昭明,卻和他有著一樣的氣質神態,不同的只是,這男子眼間也纏著白繃帶,他也是一個盲人。
所有線索都指向這里,出現的卻只是一個復制品,微雨銀牙一咬,心中有忿意,難道她又被那人誤導了?
“是安排來見你的人。”那男子依舊氣定神閑,微雨尖銳的語氣半分都沒讓他覺得不適,“程姑娘,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元昭明呢?”微雨還沒問,身后的徐兆離就搶先一步問出了口,不知為何,他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對危險的感知天生本能,自這白衫男人出現就被激起了。
男子眼前纏著的仿佛是一條假的繃帶,他聽了徐兆離的話,微微抬頭,準確無疑地對上了徐兆離的方向。
“局外人,你也來了。”白衣男人噙笑道,“有意思,昭明說程姑娘疏狂難近人,你卻站在了她身邊,呵,這算不算是他失算了呢?”
白衣男人沒有回答徐兆離的話,卻也間接承認了他和元昭明的關系,且,從語氣中看,兩人似乎還挺親近似的。
“為何這樣稱呼他?”微雨瞇眼追問著,“你果然認識元昭明,叫他出來見我。”
白衣男人聽她十分無禮的話,耐心提醒道:“你該叫他師傅。”
“如果他三年來真的對我和師姐別無他心的話,阿雨很樂意叫他一句師傅。”微雨冷冷道。
哎。白衣男人長聲一嘆,充滿了無奈:“你知道的比秦姑娘多,所以你也更加麻煩,昭明說的沒錯。”
下一瞬,男人的口氣一改頹廢,變地鄭重其事:“姑娘所問,之一,這位公子是預料之外的人,所以在下稱他局外人。之二。昭明的下落,請恕在下還不能告訴你。”
“若,姑娘想要對在下逼供,卻是不用了,因為下一刻,姑娘能夠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體。在下也并不愿意對程姑娘相逼,只是在下和昭明的一個約定,還請姑娘尊重。”
微雨氣急反笑,諷刺道:“尊重你,先生既然與元昭明相識。就該知道程微雨是個怎樣的人,你與他的約定,關我何事。”
她說話惡毒,眼神冰寒,并不是在開玩笑,如果男人再逼下去…徐兆離知道她恨元昭明這樣的把戲,在一旁提醒道:“他是現在唯一的線索了。”
微雨打斷了他:“不能為我提供消息的線索,要之何用。”
白衣男人靜靜地聽著,不置一喙,似乎兩人在談論地就不是他的生死,待得微雨兩人爭執休了,他才又道:“程姑娘,你可知這里為何名為涯林,又為何我們會在這里?”
還不是元昭明安排,微雨心中答著,等著白衣男人繼續說下去。
白衣男人講的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從前,有二個同門一齊到了這里,行俠做善事,村眾人感激,便叫他們留了字做鎮子的名,這便是涯林的由來。”
“留字的人之一是元昭明?”徐兆離道,“所以這個地方對于他是起始之地,有著別的意義。”
“這位公子聰慧。”白衣男人贊許笑道,“昭明不信佛,卻信命運之說,這也是我在這里等你們的原因。”
忽地,男人抬起頭來,俊朗的五官在陽光下越發吸人眼,他笑了:“程姑娘,吾身之死不足為重,在下初心不改,昭明還有最后一個賭,過了,在下才能將一切告訴姑娘給。”
最后一個賭。
元昭明和她的作賭,可大可小,但微雨冥冥之中感覺,這次的不會簡單,“他又想作甚,我和師姐不欠他,從來沒有義務陪他做傻事。”
“程姑娘看得不遠,卻看得很清楚,昭明做的,可不就是傻事么。”男人微笑,低了頭道:“這本不合在下和昭明的約定,但在下出于私因,還是想要出言提醒姑娘一句。”
“程姑娘,你一直在追尋,卻忘記回首看看被你置于原地的初心——你的軟肋,你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