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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平果真是和她八字不合,微雨郁悶地想著,回來沒到三個月,她就接連受了兩次昏倒。
徐兆離么,微雨想起她落水那一瞬間于重疊花影中看到的蹁躚男子。撇了撇嘴角,俊是俊,但是太無情了些,丁點(diǎn)都不懂得憐香惜玉為何物。
微雨手探進(jìn)了枕頭下面,她的枕非貴族們喜的玉枕,那于她來說過硬過冷,她學(xué)著前世的法子,用蕎麥,木棉塞在綢緞上,縫合起來,枕起來松軟舒適,倒挺叫她滿意地。
前世的芯子在,很多大周的很多風(fēng)土人情,生活習(xí)性她都沒辦法去遷就適應(yīng)。
捏著手中的紙片,微雨又忖思片刻,等到肚子呱呱叫時,她才受不得要起身,委屈了什么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胃,這也是她所多年堅持的一個原則。
原管家被揍了一通后,終也沒再三皇子府里露過面了。新來管家的效率還不錯,上次和封四提過一次之后,就收掇出了一間屋子改了小廚房,離她住的“聽雨軒”沒幾步距離。
鍋碗瓢盆一概俱全,旁也備了些食材。微雨餓地緊,隨意瞄了幾眼就卷起廣袖擺弄了起來:用木棒子碾平了些綠豆薄面餅,于鍋沿將雞蛋敲碎殼來,卷面皮果篦兒包著蛋黃蛋清,配以些許醬料,蔥末,簡簡單單的一道煎餅果子就成了,翻炒道面皮兒成了燦金顏色,微雨才滿意一笑。
不知從何時開始,做膳食成了她在這茫茫異世唯一的興趣。
她出門的事連玄崢也沒有告知,但是微雨知道門人會通報給玄崢,玄崢的眼睛一直都在她身上,正如那么多年某只鬼魂經(jīng)年的陰魂不散一樣。
青色的小轎子駛動在昭平街上,拐了好幾個巷子,終于停了下來。微雨輕撫脖頸間的青絲帶,回憶起最后一次見到師姐的場景。
尸骨成堆的修羅場中,素色衣裙的女孩赤著雙足,踩在滿地血污中,緩緩升起來的晨曦勾描出她俏麗絕色的臉龐,師姐抓住了錦衣少年伸過來的手,回頭對她一笑:“師妹,珍重。”
“師妹,你果然來了。”
微雨才下轎子,就看見一庭院門前立有一紫衣佳人。
佳人梳著大周貴女多喜的簪花高髻,髻旁插嵌綠松石花形玉簪,髻前插串珠步搖,紫裙曳湘水,又佩了銀疊金繡披帛,一雙鳳眸碧波盈盈,粉白黛黑,施芳澤只,艷絕塵寰方可形容她之美。
秦梓云看微雨的目光其實(shí)有些復(fù)雜,言是復(fù)雜又是此般明了,不過是透過她再看另外一個人罷了,一個人的出現(xiàn)會喚醒一段記憶,一段被秦梓云可以埋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
師妹和師父很像,皮囊上他們都有一雙淡漠的眸,□□上,兩人待人皆疏狂,目無下塵,不同的只是師傅狂中有柔,而師妹的狂妄則有些潑皮,似乎天上地下就沒有人束縛地住她一般。
“師姐相邀,就算天上下刀子阿雨也是要來的。”微雨一邊說著一邊打量四周的環(huán)境,梧桐庭院深幾許,她憑空就冒出了這幾個字,這里是個極清幽的地方。
秦梓云想上前挽住她的手,卻兀然想起師妹她不喜有人近身,只是側(cè)開了身子做個邀請的姿勢,順帶著解釋了一番:“是徐公子在昭平的一處房產(chǎn),有人想要見師妹一面。”
微雨在收到秦梓云筆跡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明了,也不如何吃驚,只是隨著她一同進(jìn)去,卻見里面又是別樣洞天:
東西南北筑虛室數(shù)楹,以木槿做籬,壘土石為假山,引清流為園池,亭臺水榭,一應(yīng)俱全。芭蕉凝碧,秀石環(huán)闥,虛竹清風(fēng),碧柳繞墻,從外頭看有些門可羅雀的寂寥心塞,可,微雨看著庭院如詩,不由才嘆道,那徐兆離看來也不是什么清官。
推開了屋子門,微雨對山了一雙天狼星的眼睛,玄狄打量著她,少了陰冷多了興味:“程姑娘,你已經(jīng)曉得是我?”
她一推開門,秀麗的小臉上一點(diǎn)驚訝不見,似乎此時此地應(yīng)當(dāng)出現(xiàn)就是他端王一般。
屋子里布置的清雅,頗具文墨之氣,微雨沒有行禮,徑直就尋了位置坐下,一旁看著的秦梓云見此秀眉緊蹙,撇頭卻看見玄狄撐著手肘,看向微雨的目光多為縱容。端王其人,因母妃卑賤,幼年不得寵,時而受宮人欺辱,一朝得勢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將當(dāng)年的宮人紛紛賜死。
玄狄最反感他人無視他的威嚴(yán),王爺出行時誰沖撞了車輦,都重責(zé)之,但,此刻玄狄卻沒有一絲要責(zé)怪的意思…
如果少了這般疏狂,她就不是她了,玄狄噙著笑意,等待著微雨回答。
微雨抿了口香茶:“猜到了是殿下,但是阿雨猜不到殿下想要見阿雨的原因,必不是想一敘同僚舊情這么簡單罷。”
她,秦梓云,玄狄都在昭明書院學(xué)習(xí)過,稱為同僚也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