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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瑜墮落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了,但當他用這種玩味地口氣和自個說話時,微雨承認她還是被惡心到了。
他的眼中丁點情誼也無,所存不過惡意的折磨和凌虐。
蔡蓉,本小姐可被你害死了。
微雨蹙眉,她倒是不怕段瑜硬來,這兒是皇宮,他若在這兒動手,她就有辦法讓他走不出去承天門——皇帝對他的痛恨可不比他對自己的少。
“在害怕?”微雨略微向后退的動作被段瑜察覺到,他得意地一揚眉頭:“你應當害怕,元昭明不在了,你再放肆也沒人給你善后擺平了。”
“這里是皇宮。”出于對自身安全考慮,微雨還是出言提醒道,畢竟眼前的這人可是曾經連皇帝面子都敢踩的人。
“我知道。”段瑜松了她的皓腕,捻起她的一縷黑發,笑得不懷好意:“我知道這里是皇宮我還知道,我是小王爺,沒有了元昭明,你只是一個普通縣令之女。王爺寵幸一個女人,程微雨,你說皇帝管不管地著。
…他就非得要用這種法子惡心自己么。
微雨覺著眼前人十分礙眼,要是時光回溯到六七年前,他連站在自己面前的機會都沒有,那人,通天的手眼會把她保護的很好很周全。
可惜,她不需要。
段瑜不曉得前一刻還滿臉疏離厭惡的女子為何會突然笑起來,但他知道的是每次這女人一笑都沒有好事!
他抬手去捉,微雨卻借勢一推,她身子輕薄如燕就往后一跌,段瑜唯一捉到的便只有她青衫碎一片的衣角。
微雨的身后是一池深潭,翠綠色的菖蒲浮在上面,她噙著似笑非笑地笑容墜下,眸子狡黠看向丹鳳門方向。
不好!段瑜暗呼,中計了。
“你在干什么?!”
微雨整個人都已經摔進水里了,她體陰怕冷,芙蓉園的池子水冷的讓她倒吸一口涼氣,剛入水的一瞬間仿佛全身上下的血都給它凝結了一般。
她自到了這個異世,就沒練過洑水,用前世的話來說就是一只實打實的旱鴨子,冷水從她的口鼻灌了進來,嗆得她直打哆嗦,聽到義正言辭的男音,微雨知道救星來了,心中一喜。
等下,這,不是玄崢的聲音。
但是來人也沒讓她失望,下一刻她就被人撈了出來,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這懷抱的主人帶著一股淺淺的藥香味。
千金難求的月錦,以繁瑣為美的精密刺繡,微雨垂著頭只看到他銀線素白的帛靴。
昭平貴族中居然還有人愿意救她而不是看她的笑話。
“你…還好么?”男子的身體顯然震了一下,猶豫問出了聲。
他擁著自己肩膀的手,多一分緊,少一分松,他很緊張么,心跳不止,微雨一番折騰已無力動彈,頭靠在男子的胸膛上,胸口的嗡動聽得清楚。
“黎玥。”段瑜好看的劍眉已經扭成了一個麻花,瞪大的眼眸表現出他此時心里的詫異:“你多管什么閑事?”
這小子平素也非善人,萬事不留心,九天仙似的不染凡塵,為何,會救這樣陰險至極的女人。程微雨她自己落水,段瑜雖被算計也樂見其成。
黎玥。
段瑜的一句話喚起微雨的記憶,一副如斯美景圖憑空就憑空出現在眼前:桃花樹下,妖紅紛紛,一白衣寬袍的男子坐在其下,花瓣落滿了他的肩頭,他卻只如癡如醉的盯著手中的書卷。
她記得這個人,昭明書院的舊友。
好聽點說是舊友,微雨也不想給自己臉上貼金,她和黎玥的關系其實也只比擦肩而過的過客熟上那么一點。
“黎玥,好久不見。”到了面前的救命稻草不抓,那是蠢人才做的事情,她揚起蒼白的臉,脂粉盡落,卻露出了最自然的一面。黎玥怔怔看著,芙蓉園到了時節,內務府為了襯這名字,會移栽各式各樣不同品種的芙蓉花來,他卻覺著,總是滿園子芙蓉花開,錦繡過城,也不及她不經意的顧盼流光。
“段瑜,你的本事越來越大了,連弱女子都欺,需不需我和魯王大人一道?”微雨薄衫盡濕,藕衫本就單薄,此刻更是曲線畢露,黎玥慣于淡薄冷漠的眸子染上怒意,脫了自己的外袍給她披上。
他的怒火全都向著段瑜燒去。
“她?弱女子?”段瑜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逗人的笑話,“子言,你那只眼睛看到她柔弱,昭明書院的人會哪個眼睛瞎的說程微雨柔弱。”
最后一句段瑜幾乎是吼出聲的,他雙肩聳動,怒極反笑:“她如果柔弱,阿蓉又怎么會…”
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