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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時光過的很快,玄崢來接她的時候,微雨正打開妝奩,施了薄粉,拿起卷紙片的胭脂,淺粉色澤,思索片刻她還是放回原處,換成了藏青色畫眉黛影。她懶得梳妝并不代表她不會,一番巧飾下銅鏡中的女子蒼白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清艷的秀麗。
玄崢等到佳人出來時,不由覺得眼前一亮,半響說不出話來。今日的她,換了青色碎花的藕絲衫子,下身也是藕絲裙,鏤空的薄紗間隱若可見玉色肌膚,淡抹妝粉,瀲滟地如詩中的西湖仙子。
連慣怠于梳理的鬢發(fā)都稍用了心思,以翡翠色菱花紋釵子定著浮云鬢,和她一身煙柳綠色相配甚好。若不是脖頸間的青帶,玄崢都有點(diǎn)懷疑自己看錯人了。
女為悅己者容,不知玄崢心上兀然冒出了一句話來,今日阿雨要見的只有他和父皇。
微雨知道自己突如其來的“臭美”讓玄崢不適應(yīng)了,她提了提裙袂,解釋道:“進(jìn)宮不同平時。”
這句話當(dāng)然是騙人的,六年前那個人帶她進(jìn)宮,她都是輕裝上陣,何曾在意過皇帝抑或是其他人的眼光。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馬車行了一路,微雨閑看街邊景色,不由一嘆:“昭平的變化真大。”
玄崢點(diǎn)頭,笑言:“但我們總能熟悉。”
人類,是世上最能適應(yīng)環(huán)境的生物,這一點(diǎn)微雨不懷疑,她想起了什么,手掌一翻一枚玉佩,正是分別時玄崢贈她的那塊:“還給你罷。”
她進(jìn)宮進(jìn)甘露殿都沒有用到這塊玉佩,效用不足在她這里也是一件擺設(shè)爾,微雨知道玄崢很看重它這才還回去,玄崢卻搖頭,沒有伸手接:“送出去的東西哪還有收回的道理,,也不是什么貴重玩意,阿雨你收著吧,權(quán)當(dāng)你替我解圍的謝禮。”
不是貴重玩意,他當(dāng)時交到她手上的時候,那眼神可是不舍至極,睜眼說瞎話,微雨也不打破他的謊言,揣了回袖子里。
玄崢見她清淺卻露著狡黠的眼睛沒有露出抗拒之色,這才微微在心中舒了口氣,看到玉佩劃進(jìn)緣銀絲袖口中,他沒由來覺著欣喜。
過了天街和朱雀大街,便到了承天門,車馬到了宮內(nèi)給宦官牽去馬棚,領(lǐng)路的宦官早就侯在前頭。微雨望著宮墻,又看了幾眼目所能及的宮殿樓閣,宮里也有些變化,但還沒有宮外的昭平街道那般大,就算沒有宦官領(lǐng)路她也是識得路的。
承天門后又分南北二門,南門為正門通向群臣云集朝的太極宮,而北門直通凝陰閣和望云亭,再往里就是太液池,芙蓉園、曲江池和后宮妃嬪居住的宮殿了。普通外臣禁止入內(nèi),但那人的權(quán)勢威望極大,當(dāng)年帶她進(jìn)來如入無人之地。微雨想,就算他把后宮的哪個女人睡了,皇帝恐怕也不會追究他罪責(zé)。
只要他真的看得上。
玄崢和她走的是南門,太極宮北面的偏殿取名“兩儀”,專供皇帝與小范圍臣僚共商國事,也是他們兩人要面圣的地方。
那人的死,都算的上國事,微雨不由冷哼。
微雨在心中措辭著待會面圣要說的話,既要把她和當(dāng)年的血月之變撇開,又要釣出一些帝王之力獲得的消息…可不湊巧的是,皇帝好像放了他們的鴿子。
李公公包扎著手臂,從兩儀殿中行出:“程姑娘,三殿下,這東南的戰(zhàn)事說來就來,誰也沒料到,陛下現(xiàn)在還在和武官們商談著,一時半會還無暇見你們,陛下吩咐了,讓兩位先去北門凝蔭閣那邊休息半刻,完事了再召見。”
一般來說都會讓他們回去,微雨看了緊閉著朱門的兩儀殿,皇帝對那人的事情居然牽掛這般之深。一國戰(zhàn)事還不知談到幾時呢。
玄崢聽了沒有反對,只道:“也罷,父皇既然說了,阿雨我們便候著吧。李公公,身體恢復(fù)地可還好?”
“多謝殿下的惦記,老奴皮糙肉厚,不礙事了。”李公公笑得兩邊的皺紋都顯了出來,“倒是殿下平白被冤枉,可是受苦了。”
玄崢哈哈一笑,又道:“公公畢竟是服侍陛下的,身上帶點(diǎn)傷可不行,我府里還有些靈藥,改日叫人送到公公處。”
微雨看著玄崢和李公公的一來一往,越聽越不對勁,眉峰蹙起。
她沒去凝蔭閣,那處只有宮女,茶點(diǎn),清風(fēng)的干凈地方一點(diǎn)兒也提不起她的興趣,關(guān)鍵是茶點(diǎn)還不可口。
邊走她邊沉思著,玄崢?biāo)遣皇翘绷耍坷罟腔实凵磉叺募t人,他想要搭上關(guān)系,這點(diǎn)沒錯,可是資本呢?太子也好,端王也好,都比他的資本多太多了,剛才玄崢那一番幼稚的籠絡(luò)手段,微雨看著都替他覺得尬。
李公公伴圣駕三四十年,哪般榮寵沒有享受過,一盒靈藥…微雨搖搖頭,只把它歸結(jié)于玄崢離京太久了還不精通權(quán)術(shù)變通,但就他這般莽撞亟不可待,遲早要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