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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微雨第二次下地行走已經是二個月之后的事情了。
應都爾轉著一朵重瓣高心卷邊的白色月季花,百無聊賴趴在她的床畔,悶聲悶氣:“阿程,你就不無聊么?”
整天抱著書,密密麻麻的漢字光是看著她就一個頭兩個大了,這個蝸居動物出去曬一下太陽會死么?
“外面開了好多漂亮的花兒,就算不出府你也去曬曬陽光啊,反正你也曬不黑是不,有人說一直待在床上面會長瘡的。”應都爾說的煞有其事。
微雨瞥了她一眼:“誰說的?”
“呃,那段小王爺和府里管家說的。”應都爾邊打量她的臉色便道,“我恰好聽到了,段小王爺可是兩個月第十次過來王府找你了,上次差點沒和玄公子…哦不,三皇子殿下,哎呀,我又忘記了,三皇子給我找的一個嬤嬤教我漢人的習俗,我總記不住。”
微雨把手上的書往應都爾頭上一敲:“你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玄崢請嬤嬤也是白搭。”
她一句話就給應都爾說死了,想到段瑜,微雨就想起數年前的往事,“段瑜的話不用理他,那家伙,要是什么都不做才要提防。”
伸了一個懶腰,微雨又想了起了另一個人:“瑞敏郡主沒有來么?”
應都爾聽到了忙忙點頭,眸中消停的驚艷之色又浮了起來:“來了,是三皇子親自接待的,她帶了好些補身子的人參鹿茸,阿程,原來你還有一個那么漂亮的師姐啊,她就像仙子從敦煌壁畫上走出來了。”
師姐…微雨記得秦梓云,她的美是讓男女都可以接受的,也難怪應都爾口水垂涎成這樣,“她若不美,趙宏也不會迷成那樣。”
趙宏是誰應都爾才不知道,她只是嬉皮笑臉的奸笑著:“阿程,你只說了你呆在過昭平,其實你是在這打下了一片天地吧,連郡主這種大人物都是你師姐,我以后在昭平就都靠你了。”
抱大腿未免也太快了些,微雨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久坐不動腿確實也覺幾分酥麻,突然來她想到,小扇子似的眉毛輕輕眨動,對應都爾相邀道:“要不要去看戲?”
應都爾開心地點頭:“好啊,昭平也有戲園子么,你們這里最經常表演的是甚舞?”珠寶首飾她皆愛,可是這些在歌舞面前都排第二。
當她和阿程站在府邸里的另外個小樓上,應都爾覺著自己被騙了,她指著近處的那一道朱門:“阿程,我們不是要看戲么,怎么還是連府門口都沒踏出去?”
這樣看個甚勞子戲?
微雨微微一笑,道:“天光為霓虹,大地做紅毯,人生如戲,在哪里不都是看戲么?”她歪理說地義正言辭,無可挑剔,纖手指著草木壁石一處:“你看。”
應都爾看過去:一個青衣廣袍的青袍人在其間踱步,來來回回幾次,終于下定決心向門口走去。那人頭上戴著幕離,看不清面容,要不是微雨現在就站在她身邊,她許都會認錯。
“那是誰?為甚要他假扮你呢?”應都爾也不傻,微雨的意思明擺著就這樣。
此刻小樓倚欄,細細的風將她脖頸上經年不取下的青絲帶吹得飛拂,宛若柳絮一般,“他啊,就是前日你發牢騷埋汰的那個府里管家。”
輕賤胡姬,也不拿阿程當回事,在府里見了三殿下只敷衍行禮,逢人呼來喝去,不曉得地還不知他到底是來做奴才的還是來做主子的。
應都爾想起來就怒火不消,可同時也疑惑,那時微雨不是漫不經心地說他是深宮內苑出來的,心氣兒難免高一些。
“且看著吧。”
男女體型本該微有差異,但微雨一貫穿著寬襟云袖的儒士衫,松松垮垮不襯體型,越發看著,越覺得那管家像了。
府邸是以前的皇子府改建的,雖非皇宮,王族貴胄的地盤自然還是要和庶民分開,因此出了府門口,步行去最近的街坊也要半個時辰,她們站的地方足夠高,也足夠觀覽全景。
青衣人似乎有什么急事,走的忐忑不安,一條筆直的路走的歪歪扭扭,微雨不滿意了,峨眉輕蹙:“他崴到腿了么,走路的姿勢這般難看?”
怎么說也是在假扮她,代表的也是她的形象。
應都爾搖搖頭:“應該沒有,阿程你平時也是懶得連骨頭都沒有了,本色出演啦。”
……
在青衣人拐過第三個巷子的時候,一雙手把他給拽了過去,應都爾被情勢變化一嚇,揪緊了身上的衣裳角兒:“來了來了。”
截人的是幾個高大猛壯的男人,長相那叫一個兇狠難看,黑麻袋子一罩,嘟嘴抹布一塞,他們也就毫不客氣地動起來了,拳頭像雨點兒一樣落在青衣人身上,黑袋子里像裝了翻身的大蝦一般,滾來滾去,又一腳給人當球似的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