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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已然達到目的,沒必要再痛下殺手了吧?
“小姐?”楊總管等了一會兒,才開口打斷楚謠的思緒,“咱們要不要下船?”
“楊叔認為呢?”楚謠抬頭看向他。
楊總管提議:“咱們此行太過倉促,不若先回去,寫信給舅老爺,讓他派兵來接?”
他本想說水路風險較高,改走陸路更穩(wěn)妥一些,但低頭瞧一眼小姐蓋著毯子的腿,又咽下了。
車馬顛簸,小姐受不了的。
楚謠思慮著否定:“這一來一回時間不短,哥哥奉密詔進京,圣上心急如焚,耽擱不起的。換個角度想,咱們此行倉促,對手一樣倉促,走陸路過于顛簸,咱們在船上且注意著吃食,走一步看一步吧。”
對方雖有九個人,她挑選的隨行家仆也都是練家子,而非泛泛之輩。
楊總管沒有異議。
……
核查過后,商船終于駛出碼頭,沿著運河一路北上。
十幾日過去,途中停泊了幾個港口,有人上船也有人下船。來來往往間,那伙人雖一直在,但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異狀。
楚謠越來越不確定他們的真實意圖,莫非是自己多心了不成?
還是想等他們松懈防備?
楚謠猜不透,憂心忡忡著讓楊管家討來了一份南北運河的地圖,仔細研究一番,發(fā)現(xiàn)船過滄州之后不久,有一段山勢險要之地。
她開始懷疑船上這九人不過是內(nèi)應(yīng),前行興許設(shè)有埋伏。
無論是不是多心,楚謠決定在滄州附近下船,改走陸路前往京城。滄州距離京城已經(jīng)不遠,顛簸個幾日,她尚能撐得住。
商船即將入港時,楚謠為讓那伙人注意到,故意提前離開了房間,前去甲板上候著。
其實根本就是多余,楚謠一直悶在艙里,楚簫是閑不住的,他時常在船上走動,尋常百姓哪里見過這般好看的男子,遠山眉芙蓉面,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仙人,走到哪里都讓人挪不開眼。
后上船的人,聽聞他還有個孿生妹妹,心里已經(jīng)描畫了許久。可當楚謠真從船艙里走出來時,多少男人的眼睛都看直了,紛紛覺得心中那些描畫,實在侮辱了美人——只可惜,是個瘸子。
楚簫黑沉著臉將妹妹帷帽上的輕紗放下,快走一步,擋在她身前。
楚簫并不迂腐,他怕的是妹妹將那些男人眼睛里的惋惜,和那些女人臉上的幸災(zāi)樂禍給看了去,白白惹來傷心。
多少年了,楚謠早已百毒不侵,卻也不會拂哥哥的好意,默默戴好了帷帽。
楊總管在背后跟著,無聲嘆了口氣。自家小姐瞧著是根柔弱不堪的柳枝,卻有著堪比磐石的心性,這般的好姑娘,若非當年那場意外,早已是東宮太子妃了。
若有小姐伴在身側(cè),太子怎會舉步維艱?
都說是小姐沒有福分,在他看來,真正福薄的是太子才對。
楚謠被侍女扶著下了船,注意力盡在那一伙人身上,低聲詢問楊總管:“他們下船了么?”
楊總管也低聲回道:“下船了。”
果然不是多心。楚謠不動聲色,在侍女的攙扶下艱難走到碼頭供以歇腳的涼亭,等待家仆去市集采買馬車。
而那伙人竟然不走,堂而皇之的坐在另一側(cè)的涼亭里。
楚謠故作鎮(zhèn)定,假裝不知,閉著眼睛小憩。
一刻鐘過罷,聽見楚簫很沒見識的驚嘆聲:“阿謠,你瞧那艘船!”
楚謠睜眼,朝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也是微微一愕。那艘緩慢駛來的船,龐大不說,船身金燦燦,艷陽下,刺的人眼疼。
楚簫驚嘆過后,順口接了一個嘲笑:“這品位也是絕了。”
楚謠心里一個咯噔,哪里笑的出來。
除卻漁民,本朝禁止私人船只進入運河,楚家也有自己的船,可此番她若乘坐私船進京,必會有言官彈劾她父親。
敢用金色,又不怕言官彈劾的,她只能想到那位剛剛官復原職、奉旨進京查案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寇凜。
但那位寇大人祖籍揚州,接到回京的圣旨應(yīng)該將近兩個月了,按照日子來算,早該抵京了才對,為何剛到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