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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總管正在召集那些內侍宮人趕緊滅火,符三郎看著這漸漸小下去的火,看著不遠處爆掉的那個煙火,慢慢地道:“看來,狄將軍趕來了!”
林棟伸手拍拍符三郎的肩,符三郎對林棟露出一個笑,當日召回符家全家,自己兄長沒有回來,問父親,父親說,兄長在半路沒了,誰知道他竟在做這樣的事。
符三郎走到兄長面前蹲下:“大哥,我一直以為,以為你……”
“呸!你這無君無父的逆賊!”符大郎啐了一口吐沫,符三郎看著兄長:“大哥,你們做的,和我做的又有多少區別呢?難道說,做皇帝做天子,就這樣誘惑嗎?”
“柴家郎,總是……”符大郎的話被符三郎打斷:“哥哥,我的兒子也是你的親侄兒,當日你和爹能看著他被送走,此刻你和我說,柴家郎總有我符家的血脈,我信嗎?”
柴昭方才雖然沒被殺死,胳膊上也被砍了一下,此刻瑟瑟發抖,被一個侍衛在那包扎胳膊。見符三郎看向自己,柴昭又開始顫抖起來。
符大郎無語,符三郎沒有再說話,只站起身:“哥哥,你做的是誅九族的大罪,這一回,也許我只能保的,保的全家有命!”
符大郎還是沒說話,只是轉過臉,有哭聲傳來,接著一個內侍跑過來,他身上的衣衫被燒出好幾個洞,內侍看見柴昭,就對他跪下:“殿下,大皇太后,薨了!”
薨了?眾人都驚訝起來,符太皇太后雖然病著,口不能言手不能動,但據御醫說,身體還是沒問題的,現在竟然薨了!
柴昭已經跳起來,去踢那內侍:“胡說,胡說,曾祖母沒有死,沒有死!定是你們不去救她!”那內侍依舊伏在地上:“奴等去扶老娘娘,老娘娘不肯走!”
寧愿被火燒死也不繼續活下去。符三郎覺得胸口沉甸甸的,多了很多東西。那個和藹的老人,現在就這樣沒了。
柴昭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勸他,還是內侍總管過來,命一個小宮女把他扶進沒有燒完的一間屋子里面去。
皇宮宮門城樓處的打斗更加激烈起來,那幾位大臣此時也沒人理他們,只是縮在一邊,口里喃喃念個不停,不知道是希望哪邊贏?
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接著就有人大聲喊道:“征西將軍在此,誰敢叛亂?”趙捷眼中露出驚喜神色,狄勤一騎當前,身后是黑壓壓的一片兵丁。
狄勤全身甲胄,已經來到門前下馬行禮:“臣參見殿下!”
“狄叔父請去,平亂之事,還有勞狄叔父了!”趙捷命狄勤起身,趙三郎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心一橫就把手里的刀往趙捷那邊扔去,趙捷一閃,這把刀落在地上。
侍衛們已經一擁而上,把趙三郎擒住。趙三郎恨的牙咬:“趙家小兒,我定不會死在你手上!”
說完趙三郎就開始掙扎,侍衛們按的更緊,趁混亂之中有人拔刀,趙三郎往那刀上撞去,侍衛們不料他會這樣做,都大驚失色,想要上前扶趙三郎,趙三郎的血已噴出,賤的離的最近的侍衛一臉。
趙捷看著趙三郎死在自己面前,昔日的往事涌上心頭,此刻,也不過兩三年的工夫。那座繁華的郡王府,已經很冷清了。
“是你三叔?”胭脂的眉皺的很緊,趙捷應是才道:“那日二曾祖父要做禪位之舉,兩位叔公是跟了他去的。也只有三叔帶著曾祖母離去了,現在,只剩下幾個小孩子了!”
胭脂明白兒子的意思,不管怎么說,趙匡義這支,以后再想興風作浪,就很難了。
畢竟等那些孩子們長成,趙鎮的江山已經坐穩了,而那些孩子們,并不像趙匡義他們,在軍中多年,能蠱惑人心。
胭脂伸手拍拍兒子的肩,趙捷已經回神過來:“娘,我沒事,只是覺得,一家子到了這地步,讓人嘆氣!”
權利,富貴榮華,那些足以耀眼的,讓人變成另一個人的東西啊!趙嫣已經走進殿來,瞧見胭脂就對胭脂道:“娘,為何今日你不在殿內,我過去尋你問安時候,她們說娘您往前面來了。”
“你不也一樣找到這里來了?”胭脂摸摸女兒的臉,仔細看著女兒的神色,看來女兒一點都沒受昨晚發生事情的影響。
內侍已經走進:“殿下,相公們來了!”昨夜的事情,雖然狄勤帶兵前來,彈壓下去,但接著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查出還有多少人牽連進去,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可想而知,這汴京城內有很長一段時間,又會沉浸在些許恐慌之中。
胭脂見趙捷有事,牽著女兒離去。
從前朝到后宮,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胭脂沒有命人抬鑾輿過來,只是牽著女兒慢慢地走在路上。此刻陽光燦爛,來往的內侍宮女行色匆匆,看見胭脂一行人走過來,都紛紛止步行禮。
胭脂只是牽著女兒的手:“嫣娘,娘問你,若有一日,”
“娘,您現在總愛問這問那的,娘,我只想告訴您,我啊,只要在娘身邊就好!”趙嫣的話讓胭脂笑了,何必去想那么多呢,兒孫自有兒孫福,等到趙捷趙迅長大各自娶妻生子,還有好幾年,還可以慢慢地教他們。
這是自己這個做娘親的,最大的心愿了。至于以后,胭脂知道,自己其實是無法掌控的。
這個天下如此迷人,榮華富貴如此耀眼,誰知道會不會有別的兒孫有別的念頭?可是這天下,也沒有真正千秋萬代的君王,能看的兩代,就夠了。
胭脂走進昭陽殿內,老衛已經迎上前:“圣人,德壽宮昨夜被燒了,老娘娘她薨了,太后她,要換了素服去。”
“該當的!”胭脂只說了這么一句就對老衛道:“我也要陪婆婆去,你讓人去說,就說請婆婆等會兒!”
老衛應是離去,胭脂又輕嘆一聲,趙嫣乖巧地沒有說話。
胭脂并沒和柴太后分開乘車,只和她坐在一輛車里,也沒大排儀仗,雖然如此,因是要去德壽宮,又發生了這樣的事。
雖沒凈街灑水,前后還是有一百侍衛簇擁,內侍宮女也有許多。
一路浩浩蕩蕩到了德壽宮,德壽宮內的人迎出來,因昨夜生變,只有鄒蕓娘和蘇太妃帶了蘭臺公主上前行禮。
胭脂下了車,看著鄒蕓娘,心中頗有感慨。鄒蕓娘也按制換了素服,只是眼神有些呆滯。蘭臺公主緊緊依偎在鄒蕓娘身邊,臉上還有驚恐。
“昨夜發生這樣的事,你們受驚了!”胭脂對鄒蕓娘輕聲道,鄒蕓娘突然全身顫抖起來,接著就跪地:“妾實在惶恐!”
蘇太妃看一眼鄒蕓娘,眼神也很奇怪,但還是跟著跪下。
胭脂不由搖頭,接著就對鄒蕓娘:“起來吧,德壽宮被燒了,老娘娘的法身,安放在哪里?”
“前殿被燒的不算太厲害,今兒整理了出來,勉強可以停靈,圣人請!”回答的是蘇太妃,現在這德壽宮內的人越來越少,蘇太妃也少了許多爭強的心,再爭,又有什么意思呢?
胭脂和柴太后走進里面,昨夜撲救算不上很及時,到處都能看到殘垣斷壁。一間關著的屋子里,不時傳出柴昭的咆哮。
內侍總管忙上前道:“殿下從昨夜之后,就開始不停咆哮,奴等沒有法子,只有先把他關起來!”
“讓御醫來給殿下看看,還有,這里也不好停靈,還要把靈迎回宮內!”胭脂不假思索地說。內侍總管應是,柴太后已經走進殿內,雖說這前殿燒的不那么厲害,但七間屋已經燒的只剩下三間,有一股煙味久久不散。
見柴太后進來,守靈的宮女忙道:“老娘娘的法身有些不好看,太后您還是……”
柴太后進到殿內,已經淚如雨下,此刻聽到這話,哭的更傷心了!胭脂扶住柴太后,看向那被白布蓋住的尸身,雖說已經裝裹過,可那被火燒了的人,是何等可怖,胭脂是可以想象的!
“還請太后移駕,此地……”內侍總管上前啟道,柴太后搖頭:“按說,我該守靈的!”胭脂扶住柴太后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