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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昭掙扎出來之后,潘太皇太后就緊緊摟住孫兒,還沒來得急和永寧駙馬說話,就見他們在四處點火。潘太皇太后急忙問永寧駙馬:“為何點火,這宮內,可還住著……”
“為了大計,顧不得了!”永寧駙馬只答了這么一句,就舉起刀往潘太皇太后身上砍去,潘太皇太后不料自己會被襲擊,喊了一聲就倒在地上。
柴昭見永寧駙馬襲擊潘太皇太后,想起方才林棟說的,頓時大驚,要往背后奔去。
永寧駙馬已經抓住他,就要用刀砍,林棟的刀已經過來壓住永寧駙馬的刀。柴昭已經嚇得心膽俱裂,站在中間不知該做什么!
火起之時,鄒蕓娘已經發(fā)現不對,急忙叫起侍女,抱著女兒往外跑,剛跑出幾步,就見火勢往這邊蔓延。鄒蕓娘忙帶上侍女轉往后面處跑。
往后面是符太皇太后的住處,侍女提醒道:“太妃,要不要去把老娘娘請出來?”
鄒蕓娘想了想,還是把女兒塞到侍女懷中,蘭臺公主已經被這些聲音吵醒,又見火光滿天,不由大哭起來。
鄒蕓娘聽著女兒的哭聲,只覺得心煩意亂,匆匆跑進殿內。
符太皇太后已經醒來,內侍正打算把她抬出去,看見鄒蕓娘進來,符太皇太后喉中又赫赫幾聲,推開內侍的手。
內侍急的滿額頭都是汗:“太妃,您來的正好,老娘娘她不肯走!”
“老娘娘,這火越來越大,再過會兒就燒到這了,您還是……”鄒蕓娘走到符太皇太后面前勸道。符太皇太后搖頭,口中又赫赫兩聲,努力把內侍的手推開。
“老娘娘不走,我們就趕緊走吧,不然的話,等會兒就走不了了!”鄒蕓娘勸著內侍,內侍看著符太皇太后,跪地行了三跪九叩禮,轉身要走。
鄒蕓娘已經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符太皇太后,符太皇太后已經閉上眼,唇角竟有笑容。鄒蕓娘實在想不通符太皇太后為何如此,只輕嘆一聲,能活著為何要死?
侍女見鄒蕓娘走出殿,急忙攙著她又往后面去,蘇太妃已經趕過來,邊走邊和鄒蕓娘道:“哎呦呦,不得了了,有人造反了,沖進宮門到處點火,我見他們一時半會兒不到這后面來,這才趕緊跑出來。”
“你去前面瞧了?”鄒蕓娘問蘇太妃,蘇太妃冷笑一聲:“不去瞧一眼怎么成?不過這群人只怕料理了前面的事,沖到后面來就見人要殺。不曉得是趙官家派來的,還是……”
此刻,鄒蕓娘才真切感覺到風雨飄搖,低頭看著懷里的女兒,鄒蕓娘又嘆氣,事情,怎么才能有個結束?
胭脂到殿上時,殿上已經燈火通明,十多位大臣正在和趙捷商量事情,聽到內侍傳報皇后來了。趙捷急忙上前迎接。
胭脂已經走進殿來,掃了一眼就已明白,對兒子笑道:“我來,是想告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這宮中,還有我,無需擔心!”
趙捷行禮下去:“沒想到還驚動娘了,事實上……”胭脂拍拍兒子的手:“什么事都不用擔心,你我母子,難道還有什么話不能說?”
趙樸上前給胭脂行禮:“圣人說的是,符將軍已經趕去德壽宮,這宮門也守的很緊,并不需擔心!”
說話時候,就感到殿外有什么東西在發(fā)紅。殿內的人都停下說話往外看去。
“起火了,看來,是德壽宮的方向!”趙捷輕聲地道,胭脂看向兒子:“怕嗎?”趙捷搖頭:“兒子若怕,就不是您的兒子了!”
胭脂對兒子露出笑,趙捷已經對胭脂又行一禮,對趙樸道:“還請趙先生在此處,我?guī)еT位出去!”
趙樸長揖下去,胭脂看著兒子離去,眼中有驕傲神情,自己的兒子,長大了。
此刻宮門處一片混亂,看守宮門的侍衛(wèi)和試圖沖進宮的人打斗起來。帶頭的人大喊道:“趙家本是逆賊,又有什么資格坐在寶座上?”
“那照卿所言,還是柴家繼續(xù)在這寶座上?”宮門城樓之上,突然點起數十個燈籠,趙捷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來。
這個聲音讓眾人暫時停下打斗,看守宮門的侍衛(wèi)停下行禮,攻打宮門的人已經大喊道:“你是哪里來的逆賊,還不快些滾下來?”
“黃口小兒,也要監(jiān)國,簡直是莫大的笑話!”有人加了這么一句,頓時有人笑出聲。
趙捷也笑了,燭光飄在他臉上,讓他的臉半明半暗。趙捷的笑聲很輕:“我趙家的功勞我就不說了,為何起兵也不說了。只問列位一句,迎回柴家小兒,柴家小兒坐在那張寶座上,諸位就心甘情愿叩拜嗎?”
“你這小兒,休要胡說八道!”有人憤怒地道,趙捷看的高,能看見這人是個三四十歲的漢子,而且看他身上穿的,并不是軍服。趙捷的眼垂下:“這位就是今日帶頭的吧?是你們,而不是你們身后跟的那幾位大臣想出這個主意。”
被點到的漢子不由一驚,接著就道:“胡說,我不過是……”
“你是誰?”趙捷聽出他的聲音有些熟悉,眉目也有些熟悉,一時卻想不出來,曾在何處見過此人,不由直接問出。
跟隨前來的幾位大臣原本就是墻頭草,圖的是長長久久的富貴,因此不管是誰做皇帝,對他們來說都沒多大關系,此刻見趙捷不慌不忙,問出的話都很有理。這幾位大臣額頭不由有汗出。
趙捷今年不過十四歲,就有這等風采,等到異日,定然是個明君。此刻跟著這邊,未必會有更多好處,因此有個大臣悄聲對那漢子道:“楚郎君,此事……”
“撥亂反正,正是我們做臣子該做的,況且這小兒此刻嘴硬,等到官家到來,他也就嘴硬不起來,身不由己要跪下行禮!”
漢子自稱姓楚,據說是和符家有點瓜葛,符家把前往皇宮這件事交給他,也是信任他!
“原來是三叔!”漢子多說了幾句話,趙捷已經想起此人是誰,按說一個人的相貌是改不了多少的,但也不知趙三郎怎么回事,此刻面貌竟和原來有些不一樣。
聽到趙捷叫破自己,趙三郎上前一步,在火光之下,把面上一抹,立即現出本來面目:“是,是我,這天下,本不該是你們的,你家,不過是坐享其成!”
見楚郎君瞬間變成趙三郎,那幾位跟來的大臣頓時都現出驚訝之色,接著面上就有懊悔之色,怎么又是趙家,這趙家,彼此之間爭斗,竟到了這等地步。
“三叔今日,是要做柴家的忠臣嗎?”趙捷雖然也有些驚訝,但很快收起神情,看向趙三郎語氣不急不慌。
“趙 捷,你的父親,殺死了我的弟弟,你的外曾祖父,殺死了我的祖父,趙捷,此刻你和我說這些,難道以為我會幡然醒悟丟下武器跪地求憐嗎?”趙三郎的聲音更冷, 趙捷也笑了:“侄兒自然知道三叔不會,只是三叔當日奉了曾祖母遠離汴京,四處追捕都沒追到,想必已經遠避海外,今日回來汴京,想來不是僅僅為了報仇吧?”
趙三郎已經揮起一支手:“兒郎們,往前沖,今日,就是他們的死期!”
宮門之下,戰(zhàn)事又起,侍衛(wèi)們盡管勇猛,但不敵這邊的兵丁更多,漸漸現出頹勢。趙三郎臉上露出殘忍的笑,祖父辛苦打下的這一切,哪能拱手讓給他人?
趙捷站在城樓之上,一步都沒往后退,身邊的內侍已經低聲道:“殿下,他們也不知鼓動了多少人造反,殿下您還是……”
趙捷搖頭:“我不走,若我往后退了,那就等于我認輸了!”趙三郎一刀砍掉一個侍衛(wèi)的頭,就要往城樓上跑。
趙捷身邊的侍衛(wèi)立即上前,搭起弓箭,趙三郎并不害怕這個架勢,用刀砍掉射來的箭,一步步往城樓上去。
那幾位在宮門口的大臣手心都要出汗了,如果趙三郎殺死趙捷,那所有的事就都順理成章了,若不能,那就是趙捷贏了,那他們的身家性命,全都輸了。
突然嘭地一聲,一支煙火在空中爆開。看見這支煙火,趙三郎的神色變得有些暗淡,這煙火不是永寧駙馬和符大郎他們約定的信號,而該是另一邊的。
那證明,德壽宮雖然已經燒起來了,但永寧駙馬他們,已經失敗了。趙三郎眼中的怒火更甚,要殺死趙捷,為自己的弟弟祖父報仇。
符三郎看著被自己射中胳膊的兄長,眼神復雜。林棟已經率領剩下的侍衛(wèi)把永寧駙馬那邊的人都給砍的差不多,永寧駙馬已經被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