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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宮女走進,看見柴太后就輕聲道:“永寧長公主來了,說要給老娘娘守靈!”昨夜的事雖然剛剛平息,首惡是誰眾人都知道。各項詔書還要分別擬定,永寧長公主此刻來到,柴太后的牙不由咬了下:“叫她進來,我想當面問問!”
永寧長公主很快來到,她一身素服,看見符太皇太后的靈就大哭起來:“母親,母親!”
柴太后看著永寧長公主,冷笑一聲就上前抓住她的肩,永寧長公主還在詫異,柴太后已經一巴掌打上去。
永寧長公主登時怒道:“你,你為何打我?”
“你還裝不明白嗎?你的駙馬所做的事,我不信你毫不察覺!”柴太后的話讓永寧長公主稍微遲疑一下就道:“我真不知道,妹妹,我冤枉啊!”
“撒謊,你在撒謊。姊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柴太后強忍住眼里的淚。
永寧長公主眼珠一轉就道:“我是怎樣的人?妹妹,你的兒子謀朝篡位,你還能安安穩穩地做這個太后,等你死后,你有何面目去見爹爹和娘!”
“爹爹會明白我的,爹爹若有靈,知道他的后人竟如此倒行逆施,知道小姨竟這樣糊涂,你說,他會怎樣想?”一提起柴榮,柴太后眼中的淚落的更急,看著符太皇太后的靈位一字一句地道!
☆、第269章 后續
“就算,也不該……”永寧長公主用手捂住胸口,對柴太后算得上是口不擇言。柴太后用手拂去眼中的淚,對永寧長公主冷笑道:“所以就要我看著我的丈夫,我的兒孫都要被殺死嗎?柴家,怎會有這樣的兒孫?”
“你血口噴人!”永寧長公主的話并沒引起柴太后的反駁,柴太后只看著她。
永寧長公主面色蒼白,柴太后輕聲道:“我的兒子謀朝篡位的名聲,我認了,罵名我也背了。現在,姊姊你,你的丈夫試圖謀反的罪名,你也要跟著一起背!”
永寧長公主的面色更加蒼白,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柴太后已經對內侍道:“給我傳詔,永寧長公主駙馬試圖謀反,按律該當誅九族。”
永寧長公主看著柴太后,面色驚訝,接著就發出尖叫聲:“我,我是……”永寧長公主話沒說完,就頹然倒在地上。
柴太后看著她,眼中全是嘆息。內侍已經走進,上前把永寧長公主扶起出去。柴太后看著姊姊離去的身影,垂下眼簾。從此,就忘掉自己是柴家女兒的身份。
一直沒說話的胭脂上前,握住柴太后的手,柴太后沒有抬頭,胭脂看見一滴淚從從柴太后眼里滴落,掉在地上。
柴太后深吸一口氣,對胭脂努力露出笑容就問內侍:“怎么不見嫂嫂?”
“潘太皇太后被砍了一刀,又被煙熏了,此刻還昏迷不醒!”內侍的話讓柴太后嘆氣:“走吧,我們再去探探嫂嫂。”胭脂輕聲應是,走出門時回頭看去,符太皇太后的靈位還沒有寫,供桌上的東西也不大齊備,如同她此刻的身份一樣。榮華富貴,竟似一場繁花,迅速消失。
不等到了午時,趙捷已經帶群臣前來,著素服迎符太皇太后的靈柩入宮停靈。柴昭被從屋內放出來,換上一身素服護送靈柩入宮。
趙捷按了禮儀,上前給柴昭作揖致哀。
柴昭已經被叮囑過,不再那樣大聲咆哮,有內侍站在他身后,防備他突然發作。柴昭看著趙捷上前,眼里閃出怒火。
趙捷剛作揖下去,口中還沒說出表示哀悼的話。柴昭已經道:“假惺惺,你們一家,全這樣假惺惺!你現在見我沒有死,心里恨得不得了吧?”
兩人年紀相差不大,柴昭說話時候,群臣的神色已經變了,趙捷的面色還是那樣平靜:“殿下乍逢喪事,心里難免傷悲,胡言亂語也是難免!”
“不!”柴昭又要大聲叫出,已經被內侍按住肩。趙捷再次行禮,說出哀悼的話。
柴昭恨恨地看著趙捷,趙捷行禮致哀之后,也就往一邊退去。該由柴昭請靈出發。柴昭心里恨的要死,怎樣都不肯跪下去,請靈出發。
群臣都等在那里,盡管這么多的人,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殿下,您這又是何必呢?這件事,算是……”內侍自然不是原先服侍柴昭的那幾個,昨夜那場混亂之中,柴昭的近侍都全死在刀下。
柴昭很想擺脫開,但知道自己擺脫不開,只有別扭著站起身,在靈柩面前跪下,請靈出發。
盡管柴昭行禮很潦草,但對眾人來說,不過需要柴昭做個樣子罷了。柴昭尚未起身,靈柩就被抬起,緩慢地走出前殿,趙捷帶著群臣跟隨在后。玉山銀海一樣,往皇宮行去。
柴昭跟在靈柩旁邊,步行往皇宮去,看著路經之路,全都換上素白。柴昭心中不知做何想,手只握成拳,假惺惺,全是假模假樣做出來的。
符太皇太后的靈柩送進宮內,在正殿內停放,欽天監已經擇定出殯日期,由趙捷定下,停靈七七四十九日,期滿之日,群臣送往慶陵,和柴榮合葬。
謚號已由群臣商議,擬定之后傳詔天下。群臣和內外命婦,每隔七日,入宮哭靈,直到出殯。庶民守喪三個月,文武百官守喪半年,一切比照國喪。
從此,符太皇太后的一生,算是蓋棺定論了。
王氏和鄒蒹葭,也在入宮哭靈的命婦之列。王氏往前面哭過靈后,也就往昭陽殿來。王氏見胭脂全身素服,不由嘆道:“雖說旨意是這樣,但我瞧著,也沒幾個正經傷心的。”
“這是自然,別說是前朝的太皇太后,就算是現在,又有幾個正經傷心的?哭不過是做給人瞧的。”胭脂的話讓王氏皺眉:“說的啊,瞧著這喪禮是極其熱鬧了,可是要我說,只要幾個家人真心傷心,別的再多的熱鬧都是虛的。”
“這虛熱鬧還不得不做呢!”胭脂用手按一下太陽穴。王氏拍拍女兒:“我曉得,這不就是叫個禮。哎,我也不說了,到了現在,這些事和我知道的越來越不一樣了。我再說,倒顯得韶刀!”
“娘只要記得,我還是您女兒,不是什么別人就夠了。”胭脂的話意有所指,王氏握住女兒的手:“我曉得,不光你,還有嫣娘,也是我外孫女,不是什么圣人公主。”
到了這個時候,也只有這樣的話最暖人心了。胭脂對王氏露齒一笑,趙嫣已經走進殿內,對王氏規規矩矩行禮:“外祖母,今兒你怎么沒帶表妹來?”
“今兒外祖母進宮,是有正經事的,帶你表妹來,你們兩姊妹好淘氣嗎?”
王氏的話讓趙嫣嘟起嘴:“外祖母,我才不淘氣呢。是弟弟淘氣。”
胭脂噗嗤一聲笑出來,王氏把趙嫣摟進懷里,胭脂看著她們祖孫二人親昵,面上露出笑容。只要這樣就夠了。
符太皇太后的謚號在三日后被定下,宣慈。宣慈皇后符氏,在很長的歲月中,她會被這樣稱呼,她的人生,不管是好的壞的,都會被史書一一丟棄。
最終記載在史書上的不過寥寥數句,如同前前后后這許多皇后一樣。
群臣每七日一進宮來給宣慈太后哭靈,而每七日,進宮的人都會換上那么幾個。首先被牽連的就是符家。如同符三郎所料,符家被再次流放,只是這一次,流放的地方近了些,離京八百里。
符三郎上表請罪,被趙捷壓住奏折不發,只讓他安心為符太皇太后守靈就好。
柴昭現在的狀況極其不好,不能擔起守靈重任,潘太皇太后又在養病,符三郎這個娘家侄孫,就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既然奏折被留住不發,符三郎也就安心在靈柩邊守靈。符三郎充了孝子,他的妻子也就充了孝婦。符太皇太后的喪事,就這樣慢慢地辦起來。
趙鎮那邊的消息在一個月后傳來,說遼國大軍出動的消息是假的,現在趙鎮命一半軍隊去往邊關,自己領了另一半軍隊往汴京城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