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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噗嗤一聲笑出來:“好了,趕緊吃,吃完了你爹爹和哥哥還有事呢。嫣兒,可不許再胡鬧!”
“我沒有胡鬧!”趙嫣一本正經地說,又給趙鎮夾了一個點心放在碟上。胭脂看著丈夫,眼里露出柔情,趙鎮抬頭看見,給妻子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胭脂對丈夫回以笑容。
趙鎮忙碌了好幾日,等到出征前夜,總算能回到昭陽殿,和胭脂說說話。胭脂給趙鎮收拾著東西。趙鎮坐在椅上看著胭脂,過了好一會兒趙鎮才站起身來到胭脂身邊:“你別收拾了,橫豎不會缺什么。”
“我知道,不過我自己收拾的,不一樣!”胭脂的話讓趙鎮把她摟進懷中:“胭脂,這一回和別的那幾次是不一樣的!你陪我說說話。”
“你是不信過你自己呢,還是信不過你兒子?”胭脂握住丈夫的手,卻沒有轉身,聲音輕柔。
“我都信得過,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信得過,就能一定做好。胭脂,我怕……”這個男子在外人眼里是君臨天下的帝王,但胭脂知道,這個男子,還是那個有些不確定的男子。
胭脂在丈夫懷里轉身:“我信得過你,我和你在一起,就把一切都交托在你手上。趙鎮,那你也該信得過你自己!盡人事聽天命!只要盡力了,就永遠不要去后悔!”
趙鎮看著妻子明亮的眼,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胭脂靠在丈夫懷里:“那些話我也不會去叮囑你。趙鎮,不管你是天子也好,是囚徒也好,我都是你的妻子,不會怨恨不會憤怒不會諂媚。”
“胭脂,得你如此,夫復何求?”趙鎮的聲音慢慢低下來。胭脂把丈夫的腰摟的很緊。嫁了他,認了他,就要面對這一切,胡胭脂,從來不會去后悔。
三月初十,這日大吉,趙鎮領兵出征。趙捷送走了父親,回到宮中,接受了文武百官的跪拜,以十三歲的年齡,開始監國。
“婆婆您似乎有些擔心!”后宮并沒前去送趙鎮出征。胭脂和往常一樣,來到寧壽殿內和柴太后說話,感覺到柴太后的心不在焉,胭脂不由問柴太后。
“我只是,只是……”柴太后皺眉,胭脂還在猜測,宮女已經在外通報:“殿下來了!”趙捷已經走進,規規矩矩地給柴太后和胭脂行禮問安。
胭脂笑著道:“不急著行禮,你祖母這會兒還惦記著你呢!”
“祖母惦記我什么?”趙捷坐在柴太后身邊,有些奇怪地問。柴太后又是一笑:“罷了,不過是我這老人家想的多!”
“祖母,我不會像周廢帝一樣的!”趙捷的話讓柴太后笑了:“你這傻孩子,說這話做什么?我的孫兒是個什么樣人,我不曉得嗎?”
“祖母,這就錯了,哥哥最愛兇我!”趙嫣的聲音從后面響起,趙捷白妹妹一眼:“你啊,又撒嬌了!”
“我這會兒可不是撒嬌。我是來尋娘的,娘,等會兒曹家表姊姊要進來了,您說,我是現在還叫她表姊姊好呢,還是叫大嫂好?”
趙嫣不理趙捷,只是笑吟吟地問胭脂,胭脂知道女兒用意是什么,只笑不說話。趙捷的臉頓時有些紅了,強撐著對妹妹道:“小娘子們,就是只曉得這些事,你愛叫什么叫什么,因為這個來問娘,你羞不羞?”
趙嫣掩口一笑,不理趙捷,趙捷覺得自己的臉更燙了,站起身道:“娘,祖母,外面還有事,我還要往前面去!”
胭脂點一下女兒的鼻子,趙嫣又是嘻嘻一笑,柴太后把孫女的手拉過來:“這樣才好,小娘子就是該這樣!”
“今兒你請了哪幾位啊?除了你曹家表姊姊,還有誰?”胭脂給趙嫣整理一下袖子,溫柔地問。
“還有柳家姊姊和胡妹妹啊,大家都是表姊妹,就該多在一起。娘,我現在明白了,不要拘束不要害羞,該怎樣就怎樣,也……”趙嫣的眼珠轉了轉,聲音小了些:“也別怕別人笑話我不懂禮儀!”
柴太后噗嗤一聲笑出來:“嫣兒啊,祖母告訴你一件事,這個世上,只有皇家人挑別人禮的,沒有別人敢挑皇家人禮的。”
趙嫣的臉紅了下:“嗯,衛婆婆都和我說過了,不過,總要慢慢地來!”柴太后又把孫女拉進懷里。胭脂看著柴太后祖孫,該讓她們臉上的笑容永遠不變才是。
曹彬的曾孫女單名喚一個蓉字,進宮之后,先和柳絹等人來給胭脂問安過后,這才和趙嫣往御花園行去。
“不知不覺,嫣兒就十歲了,記得她在我懷里時,那樣小小地一個!”胭脂的話雖然身邊人都聽到了,但這些人來胭脂身邊的日子還短,除了恭敬侍奉之外,這些話都無法接。
胭脂也察覺到了,不由淺淺一笑,改口問宮女們:“今兒還有誰要進宮?”
宮女們說了幾家誥命,胭脂命請她們進來。這幾位誥命都是因為各種原因要進宮謝恩的。胭脂挨次召見,敘過幾次寒溫,也就請她們出宮。
這幾位誥命中,彼此也有認識的,出宮時候不免走在一起,有一位小聲地道:“這位,和汴京城里說的,不大一樣呢!”
和她說話的忙拉她袖子一下:“你瘋了,這種地方說這樣的話。不過我想起來了,你小姑,嫁的那位,好像就是這位的……”
“就是這個緣由,我那妹夫按說在外已經任滿,本該回京來選官的。可因為這個,不敢進京來,說索性辭了官,要往家鄉去侍奉父母呢。我小姑子不愿意,說誰還記得當年的事,兩口差點吵起來了。”
史夫人眉頭緊皺,若沒有這個緣由,今日進宮也不用這樣小心翼翼!
和史夫人說話的那位哦了一聲:“這種事,是她們兩口的事,你做嫂嫂的還真不能說。都快二十年的夫妻了,難道還因為這件事,鬧不順心。”
史夫人眉頭緊皺:“都這樣說呢。罷了,不說這事,都是嫁出去的人了。聽說今日有幾位小娘子進宮來赴永興公主辦的賞花宴呢。她們和永興公主倒要好。”
先前那位又順著說了幾句,也就各自上了自家馬車離去。離去之前,史夫人見又駛來一輛馬車,仔細瞧了瞧,忙下車迎上。
車上的人是吳氏,見史夫人過來打招呼,吳氏忙讓馬車停下,自己掀起簾子對史夫人道:“史家嫂嫂好,不曉得今兒史家嫂嫂也進宮,要曉得的話,就早些趕進來,還能和史家嫂嫂說話!”
“吳嬸子還是這樣和氣,前兒我還想著,家里的牡丹花開了,擺桌酒,就是不曉得,到時吳嬸子可有空?”吳氏聽了史夫人的話已經笑了:“自然有空,把日子定下,到那日我去就是!”
說著已有內侍過來,史夫人也停了口,上車離去。
吳氏的馬車徑自駛進宮里,直到昭陽殿前,才停了下來。女官上前請吳氏下車進殿,并非是胭脂平日召見誥命的殿,而是胭脂臥室里面。
“嬸嬸好,今兒嬸嬸怎么想起進宮來了?”胭脂已換了家常衣衫,取了冠子,只戴了幾只簪環,笑著對吳氏道。
吳氏要行禮,胭脂已經伸手扶住她,示意女官們出去才對吳氏道:“這是我內室,客氣什么?”
吳氏也就順勢坐下:“我也不是和你客氣,只是總要在人前做個樣子。今兒呢,還是為了你三妹妹的事,來尋你的。”
“總 不會是詹家又不要臉皮地湊上來?”胭脂的話讓吳氏點頭:“就是這事,原本我們也不想理的,你三妹妹也是鐵了心,絕不和詹家沾上一分一毫。誰知這姓詹的,壞 了良心,在那散布些流言。你是曉得的,皇家秘辛,坊間是最愛議論的,下禁令不過是白白地讓人笑話。我就想著,不如進來和你商量,把姓詹的給貶了。但又覺 得,這樣公器私用,難免有些……”
詹姑爺真是不知死活,胭脂的眉微微一挑就道:“這件事不過是很小的事,也算不上公器私用。誰許他在那信口胡說了。”
吳氏的眉還是沒松開:“不是為這個,你不曉得詹家的手段之下作。那做娘的成日上門來要見自己兒媳,姓詹的就在那說,當日都是自己昏了頭。這坊間呢,就有許多的流言,說當日分明是三妹妹有了外心,才被詹家休的。現在詹家見趙家成了皇家,怕報復,這才上門來求。”
詹家還真能做的出來,這樣一鬧,不管趙三娘子和詹家如何,趙三娘子的名聲都有損礙。而且,皇家真要動怒,看在眾人眼中,也不過就是皇家惱羞成怒,報復詹家。
“當日怎么就選了這么一家?”胭脂不由喃喃地道。吳氏也皺眉,宮女已經進來:“圣人,吳夫人府中方才有人來傳信,說是三郡主派來的。三郡主說,這件事,三郡主自有分寸,不會驚擾圣人和夫人。”
吳氏和胭脂相視一眼,眼里都有驚詫神色。胭脂忙讓趙三娘子派來傳話的人進來,來的是個管家娘子,她進了殿內,連頭都不敢抬,跪在地上道:“三娘子說,這件事,當日如何就如何,小的出門時候,三娘子已上車往詹家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