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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喊我殿下的?”柴昭眼中露出怒火,這內侍急忙退下。柴昭示意方才那內侍趕緊把箭拔掉,看看箭上有什么蹊蹺?
那內侍已經把箭拿在手上,用手一撥,箭羽就掉落,里面是空的。柴昭已經搶過箭桿,伸手一摸,里面掉出一張絹。
內侍撿起絹,柴昭打開,上面只有寥寥數語:陛下稍待,數月之后,接陛下回宮!雖只寥寥數語,柴昭卻長出一口氣,原來,真的還有忠于自己的人。趙鎮,你這亂臣賊子,等著吧,朕要把你們全家,都剝了皮,還有那些當日跟隨的,全都不得好死。
“官家,這鴿子真肥,等烤出來,一定好吃。”內侍忙對柴昭這樣說。柴昭露出一絲笑:“正好,這鴿子可以下酒,去拿點好酒來!”
☆、第266章
內侍應是正打算出外,聽到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內侍側耳細聽就道:“官家,是兩位太妃回來了!”
“她們還真有臉,一大清早就跑去朝賀,那等亂臣賊子,見了就該當面啐上去!”柴昭恨恨地說。
內侍忙道:“官家,在人……”柴昭不等內侍說完,就看向內侍,內侍急忙住口。柴昭的神色這才稍微和緩一點,示意內侍出去。
內侍剛退出去,鄒蕓娘和蘇太妃兩人就走進來。
瞧見她們兩個,柴昭怒道:“你們連規矩都不懂了?不經通報,不經允許,竟進入朕的屋子!”蘇太妃撇一下唇,并沒打理柴昭。
鄒蕓娘已經道:“昭郎,今日你并沒入宮朝賀,圣人和老娘娘都特地問起你,知道你偶感風寒,命御醫跟我們前來,并賜下藥材和……”
“拿走,拿走!全都拿走,朕不要他的假仁假義,朕,朕才是,才是真龍天子,天命所歸!”柴昭的怒氣更大。
蘇太妃鼻子里面哼出一聲:“昭郎你真是耍小孩子脾氣,這時候還說這樣的話。難道不曉得,我們人人現在都在趙家人手里吃飯?你想讓我們一個個沒得吃穿,去……”
柴昭已經拿起一個硯臺往蘇太妃頭上打去:“滾,朕當初就該……”
“就該怎樣?”蘇太妃頭一偏,那硯臺掉在地上。蘇太妃看著柴昭,眼中全是怒火:“當初是不是你連我也想殺?你殺了我兒子還不夠,還想殺我?你這樣的人,全無心肝,老天怎么不一道雷把你給劈死?”
柴昭撲上去就要去打蘇太妃:“朕是天子,誰叫你兒子覬覦朕的皇位?別說你,連那死老太婆也該死,該死,全都該死!”
鄒蕓娘震驚地站在一邊,盡管這些事情鄒蕓娘全都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柴昭說出又是另一回事。
蘇太妃見柴昭撲上來打自己,先是讓了一下,接著就伸手去撕柴昭:“天子?你還當你現在是天子?倒行逆施,老天怎么不早點把你收回去?你這樣的人,不知有父母,不知有弟兄,不知有天地,有什么資格做天子?!?
屋里的吵鬧傳到外面,從人急忙進來,見柴昭和蘇太妃打成一團,鄒蕓娘在那站著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有內侍忙道:“鄒太妃,這里您輩分最高,您說句話罷!”
“蘇 姊姊,曉得您心里有氣,可怎么說,昭郎也是……”鄒蕓娘話沒說完,蘇太妃已經抬起滿是淚的眼:“你這會兒說我?我有什么好和你比的?沒有你受寵,沒有你受 待見,就一個兒子還戰戰兢兢地,就等他封王出外,我去做個太妃,一輩子就這么一點念想??伤?,做了什么?不過就是太皇太后多賞了點東西,他就能把我兒子 給毒死。若他要毒死你的蘭臺,你怎么想?到了現在,難道你還要忍氣吞聲?敬他為主?不敢說一句?君君臣臣,君不似君,臣為何還要守臣道?”
柴昭趁蘇太妃說話時候,一口咬在蘇太妃肩膀上,蘇太妃尖叫一聲,就對內侍道:“來啊,拿根繩子,把這人給我捆起來!”
“蘇姊姊,不可!”鄒蕓娘只說了這么兩句,蘇太妃已經對鄒蕓娘冷笑道:“他現在已經不是皇帝了,不是那高高在上的人了,我們是他的庶母,對他是有管教之責的。”
說著蘇太妃一疊連聲地叫人拿繩子過來,柴昭叫的聲音更大,蘇太妃見沒人拿繩子過來,索性解了腰帶,上前拉住柴昭,用腰帶把柴昭的手給捆起來,內侍瞧著蘇太妃的動作,也不敢上前相勸。
御醫先到符太皇太后殿內,給符太皇太后診脈。潘太皇太后現在是和符太皇太后住在一起,以侍疾之名也沒去朝賀。
等御醫診過脈,潘太皇太后問了幾句,知道符太皇太后病情和原來一樣,還是那樣養著就是。潘太皇太后剛想說話,就聽到柴昭那邊傳來的吵鬧聲。潘太皇太后側耳聽了聽,眉頭皺的很緊。
這吵鬧聲御醫也聽到了,不過這御醫在宮內近三十年,換了好幾任皇帝乃至趙鎮上位還能繼續待著,憑的就是嘴緊,因此這御醫只對潘太皇太后道:“老娘娘,等臣前去,給殿下開上安神的藥就可!”
潘太皇太后的臉皮不由漲紅,對這御醫點頭,御醫也就告退。潘太皇太后這才坐回符太皇太后身邊,聲音低喃:“婆婆,難道說,真是天絕我柴家,昭郎如此,如此……”
別說是做天子,就算是普通人家,有這么一個兒子,也不敢把家業相托付的。潘太皇太后眼中不覺有淚。符太皇太后緊閉的雙眼也有些濕潤。婆媳二人一坐一躺,各自傷感而已。
德壽宮各殿之間,相距不遠。御醫趕到時候,柴昭已被蘇太妃用腰帶把雙手捆住。柴昭口里還罵個不停,蘇太妃正準備脫下自己的襪子塞到柴昭嘴里,見御醫進來,蘇太妃忙住手,但面上的神色已經落到御醫眼里。
這御醫只當沒看見一樣,走到柴昭跟前對他行禮,請他把手伸出。
柴昭看見熟悉的御醫,一口吐沫就吐到那御醫臉上:“呸,當日我們柴家是如何對你,現在一轉眼就從了趙家!要不要臉?”
御醫對內侍示意,要他們把柴昭的手給放開,這才對柴昭道:“殿下可能是上火了,由臣給你開上幾味安神的藥!”
“我不吃,你給我開什么藥,我也不吃,趙鎮一定容不下我,他會在藥里下毒!”柴昭在那大聲叫著。鄒蕓娘想起方才蘇太妃說的話,還有昔日先帝過世時候的傳言,只覺得渾身冰涼。
難道說真是柴家人的天命?不被自己家人毒死,也要被外人毒死?
“鄒妹妹,這會兒御醫給他診病,我們也走吧!”蘇太妃從內侍手中拿過腰帶,重新系好,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對鄒蕓娘說。
鄒蕓娘想回答蘇太妃,可卻覺得喉嚨堵的很厲害,什么都說不出來。蘇太妃見鄒蕓娘不理自己,也就轉身離去。
鄒蕓娘遲疑過后才邁出殿內,看著外面的藍天白云,鄒蕓娘覺得雙腿沉重。報應,這是不是報應?
“姐姐,您怎么了?我喊你好幾聲你都不答應!”蘭臺公主在鄒蕓娘面前晃了晃手指,鄒蕓娘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回到自己殿內,鄒蕓娘把女兒抱在懷里。
“姐姐,您把我抱的太緊了!”蘭臺公主撒嬌地說,鄒蕓娘卻沒把女兒放開,這個時候,只有女兒身上傳來的溫暖,才能把心頭的堅冰融化一些。
也許,我錯了!那日胭脂說的話又在耳邊。拋掉一切,只為榮華富貴,所得的,真的值得嗎?鄒蕓娘抬頭看著這宮殿。
德壽宮雖比皇宮要小,殿閣要矮,但昔日柴旭住進來之前,進行過修葺,此后趙匡義也修葺過。雕梁畫棟勾龍畫鳳,一點也不缺。
這些曾被鄒蕓娘拼命追求的東西,此刻卻填不滿鄒蕓娘的心。有許多已被遺忘的東西此刻又漫上心田。鄒蕓娘聽到自己的心在跳動,好像很久沒聽到心這樣跳動了。
“姐姐,姐姐!”蘭臺公主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點焦急。鄒蕓娘回神過來,瞧向女兒,輕輕搖頭:“沒事,我沒事,只是想起很多事來?!?
“姐姐想起母親了,還是想起爹爹?”蘭臺公主的聲音輕柔。鄒蕓娘面上露出一絲笑:“我既沒想起你母親,也沒想起你爹爹,姐姐只是,只是突然覺得傷心,你讓姐姐抱抱你!”
蘭臺公主點頭,任由鄒蕓娘把自己抱的很緊!鄒蕓娘忍住眼里的淚,不讓淚滴落。此刻的鄒蕓娘想起的,是那個自己在鄉下的爹。
當初的鄒蕓娘有怎樣地怨恨自己的爹為何不是忠義伯,而只是鄉下的一個老農時,就有多后悔當初的怨恨。如果在爹死之前,對爹更好一點,是不是此刻就不會這樣難受?
“哦,鄒蕓娘上表,懇請在家鄉為她的生父修墓?”胭脂聽到女官稟報,話語里難免帶上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