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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朝賀(下)
心智手段,鄒蕓娘覺得別說胭脂,就算是趙瓊花復生,也趕不上自己。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坐在里面等待著眾命婦朝賀的,是胭脂,而不是別人?
也許,這就是命!鄒蕓娘輕嘆一聲,收起思緒往里面走。全忘了就在數(shù)年之前,鄒蕓娘還在想,命再強又如何,還是強不過人去。不然生在鄉(xiāng)村又沒娘教養(yǎng)的自己,怎會成為高高在上的貴妃?
“鄒太妃、蘇太妃到了!”宮女通傳,側(cè)殿內(nèi)等候著的命婦都站起身。鄒蕓娘臉上露出溫煦笑容,如同從前一樣,蘇太妃面上的笑容卻沒那樣和煦,就像硬擠出來的一樣。
這個殿內(nèi)等候的,多是皇親國戚。鄒蕓娘除了永寧長公主,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鄒蒹葭。和永寧長公主面上有些神色尷尬不一樣。鄒蒹葭站在那里,落落大方。
鄒蕓娘先是奇怪鄒蒹葭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接著就笑了。鄒蒹葭跟著胡家水漲船高,聽說她已經(jīng)被封為國夫人。好像是?
“宋國夫人好!”鄒蕓娘對鄒蒹葭微一點頭,鄒蒹葭恭敬地還禮:“太妃安好!”
回答的挑不出任何錯,鄒蕓娘卻想把鄒蒹葭臉上的笑容給撕掉,她憑什么可以這樣笑著,從很早之前到現(xiàn)在?但鄒蕓娘只有強壓住心中的那種沖動,別說現(xiàn)在,就算是原先鄒蕓娘也不敢這樣做。
鄒蕓娘最擅長的是從背后使絆子,但現(xiàn)在鄒蕓娘連這點都不敢了。胭脂和鄒蒹葭之間,那是誰都知道的,非常親厚。
命婦們和鄒蒹葭在那輕聲談笑,鄒蕓娘松開自己的手,上面已經(jīng)有深深的指甲印。蘇太妃輕嘆一聲:“這會兒我倒覺得,還不如宋氏一樣,出家躲了清靜。我恍惚聽說,宋氏她,現(xiàn)在佛法很精通!”
“蘇姊姊很想去?”鄒蕓娘神色不變地說。蘇太妃原先就有些怕鄒蕓娘,此刻還是一樣的,急忙搖頭:“并不是想去,只是想著,宋氏,可是一點都沒受影響。連宋家,聽說也要回汴京來了。”
宋家惹惱的已經(jīng)是前朝皇帝了,子弟中多有能讀書的,現(xiàn)在天下都換了一個姓了,他們宋家想回汴京來,子弟科舉入仕,也是很平常的想法。
鄒蕓娘很想說上幾句什么,但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輕嘆一聲。
宮女已經(jīng)請眾人起身,前往正殿給胭脂行禮朝賀。昭陽殿正殿的布置和原先沒有多少不同,眾命婦走進正殿,按班排了,鴉雀無聲等胭脂升座。
鄒蕓娘站在最前一排,想看看現(xiàn)在的胭脂是如何得意?
不過等胭脂出現(xiàn)時候,鄒蕓娘未免有些失望,胭脂看起來和原先還是一樣的,神色平靜并看不出多少得意。翟衣雙佩的她,看來是無比的端莊。
眾人跪地行禮,三拜九叩之后,眾人站起身,胭脂問了幾句話,也就降座回后殿。眾命婦繼續(xù)往側(cè)殿等待,等著胭脂帶她們前往寧壽殿,朝見柴太后。
“你方才可看見永寧長公主的臉色了?”蘇太妃悄悄地問鄒蕓娘,鄒蕓娘瞧蘇太妃一眼:“姊姊還是這樣,缺了點皇家氣度。”
這話是當日趙瓊花說蘇太妃的,蘇太妃聽到這話,臉色不由變了,接著蘇太妃又忍不住嘀咕:“那又如何,現(xiàn)在還是皇家嗎?也不想想……”
鄒蕓娘冷冷地瞧著蘇太妃,沒有再理她。蘇太妃脖子又一縮沒有再說話。永寧長公主恨恨地白了她們倆一眼。鄒蕓娘原先就不把永寧長公主放在眼里,此刻更是不在意。只是瞧著外面,等宮人前來傳話。
并沒讓她們等太久,宮人就前來傳話。眾人走出殿外,見鑾輿已經(jīng)準備好了。接著胭脂走出,眾人再次行禮,胭脂上了鑾輿,眾人簇擁著胭脂的鑾輿往寧壽殿去。
永寧長公主的眉不由微微皺起,昔日的妹妹,今日成為太后,這是永寧長公主從沒想到的,身為皇家公主,怎會成為太后呢?
而此刻,事情真真切切地發(fā)生了。永寧長公主輕嘆一聲,跟隨眾人往寧壽殿內(nèi)去。
胭脂帶著眾命婦到達寧壽殿,請柴太后升座,胭脂才帶著眾命婦叩拜下去。大禮行完,柴太后按例說了幾句吉祥話,就對胭脂道:“皇后今日還要設宴,我老了,就不去了。你帶她們?nèi)ァ!?
胭脂恭敬應是,柴太后又對胭脂道:“你姨母她們留下來陪我就是,老姊妹們,也很久沒說過話了。”
胭脂再次應是,永寧長公主看著柴太后,只覺得思緒無比復雜,過了許久才咬牙說出一句:“妾領(lǐng)旨。”
柴太后的笑容微微一滯,接著恢復的和原先一樣。胭脂帶著眾命婦再次行禮,退出寧壽殿。自有宮人請永寧長公主到后殿去。
永寧長公主到了后殿,柴太后等了會兒才出來,永寧長公主欲待起身行禮,卻又覺得氣不過,若不行禮,今日自己又矮了柴太后一等,還在左右為難時候,柴太后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坐下:“姊姊還是和原來一樣。”
這一句勾起永寧長公主的思緒,她看向柴太后:“你還真有臉,若不是……”
“若不是什么?姊姊也想說我不過是亂臣賊子嗎?”柴太后的話讓永寧長公主不知該怎么回答,只是怏怏地坐在那里。
柴太后伸手去拉永寧長公主的手:“姊姊,我當然曉得我是柴家女兒,可是姊姊,雖說柴家昔日是這江山的主人,但并不是說江山的主人就要肆意妄為,昔日……”
“再有多少理由,臣子就是臣子,即便君王冤枉了,也只有……”永寧長公主的話被柴太后打斷了:“是啊,等能干的臣子全都被殺了,外敵進來,能說得臣子是賊子,難道還能說的外敵是亂臣嗎?”
“你別胡說,哪有什么……”
“姊姊難道忘了遼人,還是忘了西夏人?廢帝,可有一點君王氣度?”柴太后直接打斷永寧長公主的話。永寧長公主閉嘴,但眼里還是有不滿。柴太后嘆氣:“罷了,你要這樣想我也沒法子。你我姊妹,總……”
“今日你為太后,我為臣子,太后別說什么姊妹的話,我年紀已大了,在這宮中不宜久待,告辭!”永寧長公主站起身,草草行了一禮就往外走。
柴太后并沒喊住她,只看著她的背影。
“祖母!”趙嫣的聲音響起,柴太后看著孫女:“嫣娘今日不去赴宴?”
“宮宴沒什么好吃的,我還是和祖母一起吃飯!”趙嫣的乖巧讓柴太后十分滿意,握住孫女的手。趙嫣已經(jīng)道:“祖母,以后,我會勸哥哥,讓他做一個好天子。”
“怎么突然這樣說?”柴太后看著孫女,方才永寧長公主帶來的那點煩惱,已經(jīng)全都消失了。
“因為哥哥做了好天子,才會對天下好,當然,也會對我好!”趙嫣一本正經(jīng)地說。柴太后笑了:“也不曉得該說你是懂事還是不懂事?”
“當然是懂事了!”趙嫣毫不遲疑。柴太后又笑了,眼里全是喜悅。
“官家,方才奴在院子里,撿到一只死鴿子!”內(nèi)侍的話讓柴昭更為煩躁:“定是有人射下的鴿子,拿回來給我做什么?”
“官家,這鴿子有蹊蹺!”內(nèi)侍神秘地說。
柴昭看向內(nèi)侍,眉頭緊皺:“蹊蹺?”
內(nèi)侍應是:“這個時候,怎會還有鴿子?因此奴就細細地瞧了,結(jié)果鴿子的箭分明有蹊蹺,奴這才把鴿子送來。”
柴昭聽的眼睛一亮,接著就搖頭:“只怕這是圈套!”內(nèi)侍已經(jīng)習慣趙鎮(zhèn)的多疑,又應是才道:“官家,總是有那么幾個忠臣的!”
是啊,定有幾個忠臣的,自己當初提拔了那么多的人,難道個個都不堪一用不成?柴昭正要接過鴿子,就有人推門進來,柴昭忙用眼示意內(nèi)侍,內(nèi)侍已經(jīng)會意,笑著道:“也不知是誰,竟把鴿子射到我們院里,待奴把這鴿子毛給拔了,烤了吃如何?”
“殿下想要吃鴿子的話,可讓廚房去收拾。”送飯的內(nèi)侍把食盒放下,布置著碗筷,順口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