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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雖是個糙漢子,心思卻很細膩,見侄女碗里堆成山的肉片一片未少,就知侄女不甚喜愛此處,三兩下的將盤中食物一掃而光,正打算把侄女領去他處,可到底還是沒忍住,將侄女碗里的肉也快速的夾進嘴里囫圇吞棗的咽下,前幾分鐘前帶來幸福感的鍋包肉,此刻就跟塑膠一般,苦澀的難以下咽,可浪費糧食是會被天打雷劈的,做他們這行不怕鬼卻信神。
趙歡見著趙叔的吃相,心里的嫌棄更是重了幾分,和趙叔一起,趙歡半點不能感受到親情的歡愉,更多的是難堪與不自在,催著趙叔結了帳,趙叔也不多留,從口袋里掏出一沓粉色的紙鈔,塞進趙歡手里,趙歡見著錢心情瞬間開懷了許多,多趙叔的態度更是親昵了不少,只是趙叔的心卻開始有些發冷。戴上草帽想走,趙歡趕緊一把扯住趙叔,用腳搓著地板,支支吾吾道:“叔,你能不能再給我一些錢,那個......那個我想買輛小汽車。”趙歡膽怯的瞟了趙叔一眼,復又低頭道:“叔,那個你給我買的房子在東郊,但是我的學校和報社都在西市,每天等公交都得浪費一兩個小時,有時候走慢了不小心錯過公交車,等下班公交車都得遲到。去學校遲早倒沒什么,頂多就是洗洗廁所,可要是去報社遲到了,可得被開除。”趙歡努力的擠出幾滴眼淚,紅著眼睛,像只人畜無害的小白兔,扯著趙叔的衣服道:“叔,你知道我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不容易,所以我不想弄丟這份工作,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擠公交,可叔你也知道我們這份工作要東跑西跑的跟同行搶新聞,別人都有車,油門一踩就走了,只有我還得緊趕慢趕的擠公交轉車,等我到了,新聞也差不多散場了,再這樣下去,我肯定要丟工作了,所以叔,你可以給我買輛車嗎?不需要太好的,只要有四個輪子能跑的就行了。”
趙歡拿眼覷趙叔,見趙叔一直繃著臉,心里也是沒底,趕緊拿手指著天發誓道:“叔,我以后出息了肯定會好好報答你,帶你去環游世界,讓你天天有肉吃,有酒喝。”趙歡見趙叔不吭聲,心里更是惴惴不安,也不敢扯著趙叔的胳膊了,只能用手絞著衣角,默默的等待趙叔的答復,小時候要不到東西就坐在地板上撒潑打滾的事情,到底是做不出來了。
趙叔看著趙歡,半餉沒言語,他很想告訴侄女,他可能已經被警察盯上了,再干這勾當,下半輩子也不用趙歡給養老了。可看著侄女那淚汪汪的眼睛,終究還是長嘆一聲的應下了。
竊聽器那頭的小虎和老李將對話聽得明明白白,原以為這只老虎回籠后得老實好一陣子才敢再出山,沒想到機會來的這么突然。趕緊報備上級,準備警力,打算順著趙叔將著組織一網打盡。
而心想事成的趙歡歡歡喜喜的送走了趙叔,趕緊撥了一個電話給尤浩然報喜,而此刻的尤浩然正沉溺在元查雯的溫柔鄉中,最恨被人打擾,一看來電提醒是趙歡,剛想把電話摁掉繼續,可到底還是汽車的魅力大些,耐著性子聽趙歡給自己報喜。元查雯趴在床上,見那尤浩然半天沒動作,自己也就起身去倒了杯牛奶喝去。眼見尤浩然打完電話,開心的手舞足蹈,拉了元查雯在懷里,開心道:“小心肝,你知道嗎?我們要有車啦!”
元查雯輕挑眉毛,假意開心道:“真的嗎?真好!”
“可不是!這樣我們能開車去海邊,去鄉間,去我們想去的任何地方!”
“浩浩,你對我真好,”元查雯眼睛里裝著星星,一臉仰慕的撒嬌道:“浩浩,人家想買新衣服了,給人家買好不好?”
“買!買!買!我的小心肝想要什么都給你,只是現在時間晚了,我得去接那肥婆了。”
尤浩然提溜了褲子,從口袋里掏出了500塊放在了餐桌上,吻了吻元查雯的額頭出門了。
元查雯見尤浩然走遠,不屑的嗤了一聲,沖到衛生間里將自己里里外外洗了個干凈,這才拿了錢晃晃悠悠的出門奔夜店去了。元查雯瞧不起尤浩然這種吃白飯的人,之所以還和尤浩然攪在一起,原本是打算報復的,后來是為了錢。細究起來,她也不比尤浩然高尚到哪里去。
趙歡歡喜的投入尤浩然的懷抱,元查雯如一滴水掉入沸騰的舞池,所有人都在享受即將到來的夜晚笙歌,只有趙叔戴著頂草帽在蘆葦叢里穿梭,不遠處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趙叔緊握起手里的麻袋,這是在街邊一家快倒閉的雜貨鋪里買來,還不趁手,但粗糲的手感能讓他時刻保持清晰,布谷~布谷~布谷~兩短一長的布谷聲是他們的對接暗號,趙叔蕩開了嗓門呦呵起歌:“山丹丹那個開花喲十四五六。”激蕩在蘆葦叢里的小船循著聲音,扒開叢叢蘆葦,驚起幾攤鷗鷺,等水圈蕩開到跟前,趙叔問:“老鄉,黑河攤怎么走?”
“黑了心腸就能到!”
兩方接上了暗號,趙叔就不在出聲,只將麻袋扔到船梆里,由著他們將一小包白色粉末壓在了骨灰盒里,接過老鄉手里遞過來的香煙,別在耳后,拿了骨灰盒問了地址就走。
不遠處的刑偵隊兵分兩路,火速跟上,由行動組a一路跟著趙叔一路西行,行動組b跟著那尾小船,蕩進了毒窩,一舉殲滅毒品制造坊,盡管這小作坊面積不大,設備簡陋,可一年提純出了毒品也夠禍害一方百姓了。好在現在已全部落網,等待這些毒販的將會是一枚子彈。
趙叔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專往窮鄉僻壤里鉆。似一粒砂礫,匯入大山里是半點蹤跡也無,幸好他身上裝了竊聽器和定位器,不然跟蹤他的難度,不亞于中國足球奪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