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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趁著夜色,橫跨3座大山,從閩省直貫徽州再改道陜南,也不知走了多久,眼看天邊開始泛灰,山腳下的雄雞開始啼鳴,鬧得太陽早早跳出了海平線,趙叔打眼看了看天色,又緊著走了幾丈遠,終于在天將大亮時尋到了一座土屋,用鉗子將別門的鐵絲挑開,見屋內有床板一片,四角都堆滿農藥鐵鏟,將骨灰盒從麻袋里掏出放在床底下,右手單輪起麻袋,狠狠的撲打數十下,直到鼻尖發癢的打了幾個噴嚏方才住手,就著衣裳就躺下,無聊的將別在耳后的香煙彈到地板上,閉了眼就此睡去。
屋舍簡陋,但趙叔早已習慣了這樣生活,只要頭頂有片瓦能遮,身子有寸許平地,就能容得下他這個縹緲的人生。趙叔三十又七,這樣的生活已有二十載。
短暫的休息過后,天還尚未黑透,趙叔朝著屋周圍轉上幾圈,在果園尋了幾個品相不佳的油奈,也沒心思尋找水源,直接將果子在衣角來回擦磨,直接上嘴啃巴。吃飽喝足,趙叔從床底下將骨灰盒重新裝進袋子準備上路,走出幾米開外,又匆匆折返,從地板上撿起睡前扔掉的香煙匆匆上路。這只香煙是接頭時毒梟所送,保不定往煙草里混了些什么東西,要是被這屋舍的主人看見,指不定就撿起來抽了,到時別害了無辜之人。
夜色沉沉復又明,也不知在山中穿行了幾日,趙叔終于來到了交貨地點,提前幾小時到達送貨地點,沿著周邊轉悠上幾圈,將沿途的山川河流小巷全都記在腦海,又復核過一遍才罷。
“這小子可真謹慎,幸好當時給他加裝的是最微型的竊聽跟蹤儀,不然這個魚滑不溜秋的早跑了。”李叔一臉得意的向小虎炫耀他的高科技。可現在小虎可是半點應和的心思,全身的細胞都被繃緊,精神高度集中的看著車窗外,就怕一不留神,就將這么幾天的功夫全都白費了。
李叔見小虎不答話,自覺沒趣,也不借機跟小虎攀談,到底心里還是有些惋惜,謹慎、有毅力、有連續幾天徒步爬山的體力,正式一個特種兵所必備的素質,只是到底是走錯了路,這一生大概只能像夜行的老鼠一般,永遠都沒有見光的資格了。
趙叔確定好逃走路線后,依約來到了約定地點,在廣南和廣北的交匯處,一個不起眼的寺廟里。寺門上遍布斑駁的紅漆,一排排整齊的銅釘被雨水打出銅銹。從寺門到香殿間鋪了條水泥澆筑的小道,因年久失修,路面不知因何原因裂成魚鱗狀,密密麻麻的野草從路縫里鉆出,頑強的向上生長。趙叔小心翼翼的避過筆直翠綠的野草,倒不是因為佛祖感化,讓趙叔分外有憐憫之心,只是看著這夾縫中生長的野草,在滿眼翠色里趙叔仿佛看見了自己的一生。低微的出生,不認命的掙扎,像野草一般毫無羞恥心的掠奪周邊植物的養分,風吹雨打,風餐露宿是那些養在溫室里的花朵不曾體味過的人生艱難。
“咚,咚,咚”長鐘響起,荒蕪人煙稀的佛寺,時隔七度春秋,再次蕩起洪鐘聲,召喚的卻是趙叔這個迷途的劊子手,趙叔加緊步伐,邁入緝毒警察制作的天羅地網中。
“砰,砰,砰”一陣槍聲響起,依山傍水的小鄉村里有小孩好奇的問正在田里收割油菜的老伯:“爺爺?剛是什么聲音?”
老伯艱難的將腰從田里拔直道:“有叔叔在山上打獵吧!”
“哦!打獵好玩嗎?小當長大了也要去打獵!讓爺爺天天有肉吃!”
老伯欣慰的看著孫子燦爛的笑臉,心里暗暗下定決心,明年一定要多種點莊稼,好讓孫子能夠上好點的學校,如果老身板允許的話,一路將孫子送進大學才敢閉上眼。
入廟到被捕不過幾息之間,盡管有幾只毒蛇的戰斗力格外強悍,最終也逃不過被捕的命運,趙叔望著寺廟里被踩踏得東倒西歪的野草,心里莫名的安定了,從槍聲響起的慌亂,到逃亡無門的絕望,此刻的趙叔有種認命的安寧,他的人生就如這野草一般,天不憐它卻依舊努力生長,最終一場意外就能略奪走他所有的努力,這樣也好,整日擔心受怕,晝伏夜出的生活他真的是厭倦了,這樣也好。
被捕后,趙叔呈現出奇異的安寧讓小虎頻頻側目,老李在旁邊嘻嘻哈哈的摟著小虎:“你小子可真不賴,頂著子彈都敢上,好樣的,等你休息了李叔我一定得請你小子喝碗酒!”
“那我們呢?”旁邊的警官湊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