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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心里一陣后怕,想著再也不干這直升飛機的營生了。(圈里行話,把送貨的稱為直升機)
趙叔這剛死里逃生,趙歡的電話立馬追來:“叔,你在哪?我在奶茶店等了你一下午了,電話又打不通!你到底干啥去了,把我一個人撇在這!”
侄女略帶埋怨的質問,才讓趙叔找回了點生氣。趙叔想回上幾句,張開嘴才發現自己早已啞了聲音。
趙歡見趙叔遲遲不回話,心里早有一股火想發,眉毛一挑就想發作,坐在一旁的尤浩然見勢不妙,趕緊拉住了趙歡的胳膊,趙歡見尤浩然用哀求的眼神望著自己,早就軟了心腸,壓住了自個火氣,軟綿綿的沖趙叔開口道:“叔叔,你到底去哪里了,可急死我了,還以為您丟了,電話又聯系不上,你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著急!您現在人在哪里我去接您?”
趙叔聽著侄女柔柔的嗓音,方覺得自己冒險都是值得的。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盡量用平靜的語調報了平安,問明了趙歡的位置,破天荒的攔了輛的士往趙歡的位置靠去。
另一頭正在奶茶店吹著空調的趙歡放下電話,小嘴微開,輕輕含過尤浩然遞送到嘴邊的冰鎮西瓜,故作柔弱的沖尤浩然撒嬌:“浩然哥哥,你先避一避,我那叔叔就在這附近了?!?
尤浩然看著趙歡的模樣,將冒到嗓子眼的惡心感壓下,輕輕的用他修長的手指撫上趙歡的頭頂,見趙歡舒服的瞇上了眼,尤浩然趁熱打鐵道:“你可別忘了你的任務哦!”
趙姐乖巧的仰頭答應:“知道,讓我叔叔給咱兩買個車,這樣你就能接送我上下班了,不然每天騎個小電動,一下雨就得淋得跟落湯雞一樣!”
“嗯,我的小寶貝真聰明,那我先離開了!你好好表現哦!”
“知道,知道,一會完事了你來接我!”
趙歡巧笑倩兮的送走了尤浩然,緊緊吸氣勒住腹中肥肉的趙歡,終于可以松了一口氣。被意志力束縛住的贅肉,被徹底解放,細膩的肥肉在腰間盤成一個圈。趙歡百無聊賴的嘬著奶茶里的冰塊,將餐盤里剩得大半的雞米花撥來撥去。奶茶店里的空調溫度讓趙歡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一件鵝黃露背吊帶連衣裙,襯得趙歡膚色白皙細膩,是趙歡頗為喜歡的衣服,可穿這來見供自己吃喝玩樂的小叔明顯不太合適。幸好趙歡和尤浩然為這次見面做足了準備,大到見面地點,小到聊天內容全都推演了好幾遍,里面就包括了此刻趙歡從帆布包里翻出的衣服。一件紅色格子襯衫加上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再搭配一雙白色帆布鞋,將自己全面武裝,不信小叔看了不心疼。干脆利落的結了賬,趙歡掐著點走到與趙叔約好的地點。
這是一條集市,下午時分行人并不是很多,但滿地的菜梆子似乎還殘留著清晨的熱鬧。閩省地處亞熱帶地區,10月中旬天氣依舊熱得嚇人。趙叔帶著他的草帽,滿臉是汗的出現在趙歡眼前。趙歡早就等得十分不耐煩,況且許久沒穿過化纖衣服了,粗硬的布料磕著嬌嫩的皮膚,揉出了好幾個紅疙瘩。可誰讓小叔是自個的衣食父母呢!何況現在還指望他能再抬抬手給自己購輛車,這樣自己在閩省也算有車有房,再也不是湘西偏僻山區走出的留守兒童了。
眼看趙叔走近,趙歡忙咧開嘴,乖乖的和趙叔打了招呼。趙叔提心吊膽了一天身心俱疲,見著自己一向乖巧懂事的侄女,心里才感覺到了踏實。他穩穩的走到趙歡身前:“等很久了吧?”
“沒有,我也是剛到不久?!壁w歡乖乖應了。
趙叔看了看日頭,估摸著快到晚飯時間了,在警局折騰了一天倒是沒感覺到餓,可到了集市一聞飯菜香,這才發現自己一天都沒進食了,餓得肚子開始隱隱作痛了。趙叔習慣的將手往胳膊上一甩,肩膀落了個空,這才想起跟了自己好幾十年的麻袋被弄丟了,剛升起來的食欲又被這失落感擊潰??勺约翰怀燥埬苄?,可別餓著自家乖巧的侄女。趙叔攬住趙歡的肩膀:“走,叔叔帶你去吃點好的?!?
一大罐的雪頂烏龍還在自個的胃里晃蕩,偶爾從嗓子眼里冒出一股子氣味還能清楚的辨別雞米花,薯條,和奧爾良烤翅的味道,炎炎夏日,食欲不振,何況趙叔口中的大餐就是東北餃子館里的招牌,一盤韭菜雞蛋餃子,一盤子白菜豬肉餃子,再配上一盤子鍋包肉,一小盤的土豆泥,像一大坨粘呼呼的鼻涕,趙歡下意識的皺了眉頭,心里嫌棄萬分,可看那趙叔還一個勁的往自個碗里夾著鍋包肉,直到把趙歡的飯碗裝滿了黃橙橙的鍋包肉,趙叔著才有空兼顧自個咕咕作響的肚子。
用筷子夾起一片鍋包肉,往嘴里一扔,推動上下牙齒輕輕一咬,耳骨處傳來嘎吱的脆響破開酥脆的外殼舌尖處感受到肉的柔軟,再猛嘬一口白酒,從喉頭一路燙到胃里,再從胃部順著血液經脈,將熱量送達到全身各個角落,驅走一身的冷汗。明明是暑氣蒸天的季節,卻還是冷得令膽顫心,如今一杯白酒下肚,這撲愣愣的靈魂才算鉆回了身體,趙叔著才有心思細看侄女。臉色白皙紅潤,似乎比在村里玩泥巴時出眾了不少,到底還是學校會養人,不過一年多的時間,竟能讓侄女換了個人似的。這侄女從讀完小學后就由自個接手,一路拉扯到大學,如今侄女出落的亭亭玉立自己也該占據大半功勞。如此想著,趙叔的心開始洋洋得意起來??蓱z吶那趙歡過了兩年養尊處優的生活竟是半天都不能忍受著粗陋的布料。身上仿若有螞蟻再爬,實在難捱的狠,屁股在堅硬的板凳上來回磨動。
趙叔自然看出侄女的不對勁,開口問道:“咋的了?屁股上長疔了?”
“不是不是,就是感覺有蟲子咬我,癢得狠”趙歡紅著臉回道,心里卻暗惱趙叔的粗俗,心里忍不住開始擔心,將來和尤浩然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粗俗的小叔,瘦得干巴巴聽不懂普通話的奶奶,還有重組家庭失聯已久的父親,趙歡仿佛已經感受雙方家長會晤時的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