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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應如此。”扶蘇微微一笑,迅速提筆將王賁四人的考量和建議整理出來,寫滿一張錦帛,封泥送回中軍大營。
等待讓人心情焦慮,饒是多次出征,王賁四人等待回信的時候仍舊顯得魂不守舍。
過了片刻,章邯一拱手,起身道:“屬下去安排晚間的陣型。”
“屬下也去。”李信與楊瑞和異口同聲。
隨即,三人相攜離開車廂,只留下王賁、扶蘇和窩在扶蘇懷里用一臉不情愿的神情搖頭晃腦的閱讀著書簡的胡亥。
王賁看了看扶蘇懷中沒有顯示出一丁點才智天賦的胡亥,再看器宇軒昂、胸襟寬廣、文韜武略的長公子扶蘇,猶豫片刻之后終于說:“長公子,胡亥公子偷盜大王信印的事情是真的么?”
扶蘇點點頭,看著王賁,眼中露出疑問的神色。
胡亥聽了他的問題非但沒有任何愧疚,反而略帶得意的仰起頭,“唰——!”的一聲合起書簡,笑著說:“阿爹的東西在哪里,我一清二楚,好找得很。”
王賁看著胡亥,眼中閃過一抹厭惡的神色,再看向扶蘇的時候,眼神深沉,語調似有深意的說:“大王卻從來未曾下旨訓斥胡亥公子,大王過去并不是這樣賞罰不明的人。”
扶蘇立刻明白了王賁不算隱晦的意思,他笑著摸了摸胡亥的頭,貼著胡亥的耳朵說:“你不是想要試試看騎馬嗎?章邯將軍騎射功夫很不錯,讓他帶你玩一會去吧。”
胡亥笑著點了點頭,一如他年紀般單純的起身,蹦蹦跳跳的跑出車廂,踩著車沿便喊:“章邯將軍,帶我騎馬!大哥說了,你騎射功夫最好,快來帶我騎馬!”
章邯眉頭一皺,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絕:“胡亥公子不可胡鬧,你這年齡怎么能騎馬!從馬上摔下來可不是好玩的,搞不好會被馬踏了受重傷。”
胡亥撅起嘴唇,不高興的說:“就不!我要騎馬!大哥都同意了!”
話音未落,胡亥一轉身指著駕車的衛士說命令:“將我抱起來。”
衛士不明所以,直接照辦,章邯也以為胡亥生氣之后像是有些不成器的貴族子弟似的轉而去欺負手下,沒當一回事兒,卻沒想到他一眼沒注意到,胡亥已經踩著衛士的肩膀直接往他馬上躍過來!
“胡亥公子小心!!!”章邯一聲怒吼,趕忙伸出手臂將胡亥抱入懷中,嚇得他夾著下身的戰馬,整個人都僵硬了。
胡亥得意的揚起脖頸,在他胸口的鎧甲上拍了拍,語調輕松的笑著說:“章邯將軍的騎射功夫果然很不錯,嗯,大哥從來都不騙我的。”
章邯心中暗暗罵了一聲,只得忍氣吞聲的將胡亥卡在身前,他扯著韁繩的雙臂僵硬不已,根本不敢隨便移動,就怕年幼的胡亥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忽然從馬上掉落在地發生意外。
扶蘇與王賁一同將這一幕收入眼中,王賁皺著眉頭說:“長公子,你為何不壓制胡亥一些?大王對胡亥公子的寵愛,過頭了。”
☆、第56章 我有特殊的著急技巧
扶蘇笑了笑,低聲道:“是誰又有什么區別呢?胡亥是個好孩子,他能夠聽進別人的教誨,光是這一點,就比我強。”
王賁神色不以為然,看著扶蘇直白的說:“‘聽得進別人的教誨’?恕末將不能贊同長公子的想法,胡亥公子年歲已經不小了,剛才也看得出他很明白大王的信印意味著什么,可胡亥公子還是為了一己私欲偷盜大王的信印。長公子你考慮過沒有?若是我父親戰敗,急需大王調兵,胡亥公子盜走大王的信印之后,大王拿什么來調兵遣將?沒有信印,大王只能眼睜睜看著四十萬秦軍將士被殺,什么都做不了!這樣不懂得輕重的公子,長公子卻覺得胡亥公子是個可造之材。”
王賁說著,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厭惡神色,沉聲道:“長公子身為大王長子,不考慮自己未來該走的路,反而一心惦記著一個看不出任何才學和本事的孩童。王賁實在看不出胡亥公子身上有什么特殊,竟然能夠得到大王和長公子同時愛護。此事,請長公子三思。”
扶蘇聽到王賁的話,笑了起來,眼中沒有任何指責的神色,只是十分平靜的說:“我和父王都是性情固執的人。目前父子關系親密,是因為諸侯未滅,但我和父王對待六國國民的看法從來不同,而且誰都不愿意退讓。遲早有一天,我會因為自己所堅持的信念被父王貶出朝堂。父王眼前的剛硬將來會變成剛愎自用,而我也一樣,看似溫和仁慈,實則難以勸服。王賁將軍,胡亥還小,他現在也許不夠好,但守國之主不需要太強大的攻擊力。”
王賁臉色血色盡褪,不敢置信的說:“長公子,您這番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大王他……他真的……打算廢長立幼?!”
不等扶蘇回答,王賁已經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的說:“趙國之亂始于廢長立幼,混亂子嗣繼承國家的權利,大王乃是當時英主,絕不會如此!”
扶蘇與王賁對視著,眼神沒有任何退讓的神色,終于將王賁看得心中忐忑不安。
直到這時候扶蘇才嘆息一聲::“人都是會改變的,父王不例外,我也不會例外。扶蘇此生維護的秦朝正統,是大秦江山,唯獨不是自己的位置——我母本非父王的夫人,自己也不過是個庶子罷了。”
王賁滿目震驚,沉默之后之后卻仍舊向扶蘇叩首,像是想通了什么關鍵似的,認真道:“長公子,您是王賁的救命恩人,王賁的命是您的。無論您想要做什么,王賁都不會阻止長公子,既然長公子認為胡亥公子比您更適合,那么王賁不會阻撓長公子的決定,日后不會再多問了。”
扶蘇望向窗外臉上一直掛著興奮笑容的幼弟,忽然說:“王賁將軍,胡亥還缺一名教授兵法的師父,等到滅國戰爭結束后,我會推薦你擔任這個職位的。”
“末將知道了。”王賁心中仍舊不覺得胡亥公子有任何好處,卻心甘情愿聽從扶蘇的安排。
胡亥忽然回過頭,臉上的笑容更加熱烈,他用力朝扶蘇揮舞著手臂,高喊:“大哥,大哥謝謝你!騎騎馬飛馳的感覺真好!大哥也一起來啊!”
扶蘇對上胡亥期盼的眼神,站起身走出車廂,低聲對王賁說:“王賁,上將軍是個沉默謹慎的人,但你不是,平日說話注意些,不要太直白而得罪了別人。你該知道禍從口出,武安君白起之禍不遠。”
王賁剛剛恢復了些許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他不敢置信的說:“長公子的意思是有人說我父親有不臣之心?”
扶蘇點點頭,然后在王賁遭受巨大壓力的心中更添了一把火:“滅趙之戰,因為上將軍屯兵井陘關兩年,父王燒了整整三車彈劾上將軍的書簡;這一次上將軍又選擇了圍而不攻的戰術,不知道父王還會收到多少——積毀銷骨,眾口鑠金,上將軍和少將軍都該收斂自己的言行了。”
交代完這句話,扶蘇走出馬車,內侍梁立刻牽來扶蘇的坐騎。
扶蘇翻身上馬,直奔胡亥而來,胡亥就像是明白扶蘇的意圖似的,同時展開手臂跳到扶蘇懷里,跨坐在他身前,緊緊貼著扶蘇溫暖的胸膛,走了足有一個時辰之后,胡亥扯了扯扶蘇衣襟,紅著耳朵低聲說:“大哥,我屁股顛得好疼。”
胡亥話音未落,總管十萬兵馬的楊瑞和已經下令安營扎寨。
扶蘇姿態瀟灑的下馬,抬手將胡亥提了下來,直接把他架在自己背后,搬入臨時搭建的帳篷。
胡亥像只小烏龜似的拱著身體趴在羊毛毯子上,手指來回撥弄著微卷的羊毛,享受的閉上眼睛磨蹭著毯子。
扶蘇忍不住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幾下,笑著說:“快起來,我讓梁燒熱水了,不把發僵的身子泡軟,你明天起更沒辦法動彈了。”
胡亥立即將手背在身后,捂著分外挺翹的小屁股,將臉悶在濃密的毛樣之中哼哼:“不要。大哥,我不要動彈——我不是屁股疼,我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我就是起不來。”
“你這小懶鬼。”扶蘇又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提著他的衣襟,硬是將不斷往地上坐的胡亥扯到浴桶邊上。
扶蘇一件一件將胡亥身上的衣袍褪去,然后抱在懷中一同踏入浴桶,原本還懶洋洋的胡亥立刻跳了起來,整個人掛在扶蘇脖子上,站在熱水中一動不動。
他哭喪著臉,聲音發抖的說:“大哥,我再也不偷懶了。水位太高了,我害怕。”
扶蘇將手掌從水中伸了出來,拍拍胡亥的頭頂然后說:“我不提你偷盜父王信印的事情,你就硬挺著不肯道歉。你是心中沒有悔意,還是覺得自己沒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