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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任由胡亥緊緊抱著自己,讓他幼小的身體緊緊貼在自己懷中,雖然口中教訓著胡亥,手掌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從腳踝起往上一點點揉捏著,捏散開胡亥第一次騎馬造成的肢體僵硬。
胡亥明白了扶蘇提問的方向,本想立刻道歉,又忍不住想起自己被十五嘲諷不小心刷過頭的好感度,因此,立刻改口,梗著脖子說:“我又不做別的事情,只是用信印出宮,拿出來找你玩兒而已,有什么可后悔的。”
扶蘇本以為王賁之前的話不過是對胡亥的偏見,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親耳聽到胡亥說出這樣不知道輕重的話,他心頭霎時升起一片怒火,手臂將胡亥往自己懷中一壓,抬手對著胡亥酸疼不已的屁股狠狠來了一下子。
胡亥身子一抖,攔著扶蘇脖頸的雙臂立刻收緊,像是躲閃什么危險似的,拼命往扶蘇懷中鉆。
扶蘇立刻說:“ 父王的信印日后不可再動!”
胡亥這時候本該聽到扶蘇的教訓就立刻該明白什么不能碰,卻沒想到胡亥動了動腿,閃開扶蘇的手掌后,更倔強的說:“我想要什么,就可以碰什么!反正軍中也不會出任何危險,我就要拿著信印玩!”
“你……”
扶蘇正準備用行動讓胡亥明白好歹,沒想到胡亥在他懷里扭得更嚴重,嘴里還不滿的高聲大叫,打斷扶蘇將要出口的話:“大哥自從出門就變壞了,我小時候你從來不打我!我討厭這些軍中將領,是他們把你從我身邊帶走的!阿爹的東西本來就隨便我翻找出來,拿著隨便玩,想往哪扔,就可以往哪仍,我為什么不能繼續(xù)玩!你一點都不疼我了,大哥真討厭,我、我要回咸陽……嗚……回咸陽找阿爹。”
胡亥說著委屈得紅了眼眶,干脆也不抱著扶蘇防止自己摔倒在水中了,更不去躲閃可能拍在自己屁股上的巴掌,自顧自哽咽起來,沒多一會就將自己憋得滿臉通紅。
“胡亥,那是父王的信印,它可以調(diào)動秦國百萬大軍。你、父王,甚至整個秦國的百姓性命都牽掛在這枚信印上,你知不知道父王平日準許你拿去玩的東西有多重要,他將大秦基業(yè)都放在你手中了?!狈鎏K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一點點解釋其中的重要性。
可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
“我就是沒有信印重要,大哥越來越討厭了!”胡亥一步一擰的艱難爬到浴桶邊上,勾著手好不容易從掛在屏風上的外袍口袋里擠出一枚金燦燦的銅符。
他一把將銅符砸進扶蘇面前的水中,濺了扶蘇滿臉水花,然后,死死掐著浴桶邊緣說,“你就會打我,根本不是我大哥,我大哥才不會對我動手呢!嗚,我不要你,我要去找大哥!”
扶蘇手掌已經(jīng)摸到落到浴桶底的符印,聽到胡亥的哽咽聲卻頓住了動作。
他死死攥住掌心的信印,指甲咯得掌心生疼,低聲喚道:“胡亥?!?
“別喊我,我不認識你!”胡亥用力揉著眼睛,憤憤的頂了一聲。
扶蘇伸手將他抱回懷里,帶著點歉意的說:“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心中著急,對你不好——我日后絕對不對你動手,別跟大哥生氣了?!?
“……什么事情?”胡亥撅著嘴追問。
扶蘇看著胡亥懵懂的眼神,心中苦笑,心中道:你下旨賜死我的事情,讓我怎么開口?我怕自己來不及磨去你的缺點就死了,怎么可能不著急。
☆、第57章 我有特殊的回家技巧
眼見扶蘇不愿多說,胡亥猶豫了一會,到底沒再追問。
但他故意昂著脖子說:“日后不準打我屁股,否則不和你好了?!?
語畢,胡亥一伸手臂,擰著身子說:“……我手疼,給我揉揉。”
扶蘇從外撈了個腳凳放在浴桶之中,抱著胡亥在上面站好,原本還高得讓人心慌的水面霎時落到胡亥胸口以下,他驚訝的看了看,伸手拍了拍仍舊清澈溫暖的水面,臉上立刻掛起笑容。
胡亥馬上意識到自己沒繃住臉上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沉下臉,故意做出一臉不耐煩的神色面對扶蘇。
扶蘇見胡亥這樣,眼神神色不由得放柔,掐著他的鼻子晃了晃,搖得胡亥伸手抱住自己手臂哼唧個不停,才低聲說:“生氣得都不叫大哥了?”
胡亥皺了皺眉,終于嘴角微微一動,隨后主動拉住扶蘇的手掌,垂下頭。
他正要說話,忽然瞪大了眼睛,用力往浴桶中望了幾眼,再低下頭看著自己,然后著急的說:“快把夏無且叫來——你病了!”
扶蘇一愣,疑惑的重復:“我、病了?”
胡亥眼睛里已經(jīng)浸出淚花,用力點著頭,伸手指著扶蘇肚臍下,高聲說:“大哥這里怎么腫成這樣?不對,不對,大哥以前不是這么大的!一定是病了!”
扶蘇順著胡亥手臂指向的方向看去,卻見到自己盤坐在浴桶里,身子腰下沒有任何遮掩,已經(jīng)隨著年齡而成長強壯的部位被胡亥直接收入眼底,而且將他嚇了一跳。
“呵呵呵!”扶蘇一手捏著胡亥肩膀,一手捂嘴大笑,深吸了幾口氣才強行壓下笑聲,柔聲道:“大哥沒生病,這是……嗯,長大了。胡亥到了我這歲數(shù),也會變大的?!?
扶蘇說著往胡亥腰下摸了一把,蹭得胡亥身上一哆嗦,忍不住躲了躲。
除了這么一出岔子,胡亥再也繃不住臉上故意裝出的憤怒表情,軟下聲音說:“大哥,我不知道阿爹身邊有什么不能動,那些東西、本來就是我拿著玩到大的物件,你……以后你告訴我好不好?我不想和大哥吵架了,你也別生我氣,我們好好的。”
扶蘇將胡亥濕淋淋掛在頰邊的卷發(fā)抿到耳后,將他抱進懷里,柔聲保證:“好,你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先來詢問我再做決定,大哥一樣一樣把明白的都教給你。”
胡亥的臉蛋埋在扶蘇懷中,臉頰輕輕磨蹭著他的頸窩,可臉上的表情卻讓人覺得他更想哭了。
qaq這種不管做什么都會讓扶蘇公子興起“教導出一個合格君王”的debuff是怎么回事?
老子的任務到底能不能順利完成了!
考慮一下你自己啊親!
扶蘇說完這話,重新給胡亥一點點揉散酸疼的肢體,孩童的身子是禁不起折騰的,他沒替胡亥放松完手腳,胡亥已經(jīng)迷迷糊糊的在熱水里晃悠了起來,含混的說:“大哥,我困。”
“那咱們?nèi)ニX。”扶蘇在胡亥臉蛋上輕拍了幾下,眼見胡亥已經(jīng)困得睜不開眼睛,立刻將他抱出浴桶,用大浴巾裹著擦凈身上的水痕,送回早就被梁燙熱乎的榻上。
胡亥輕哼了一聲,已經(jīng)閉著眼睛滾進被褥之中,被熱水熏得紅撲撲的臉蛋埋在松軟的被單里蹭了幾下,很快又順著溫暖的體溫靠近扶蘇懷中,小幅度挪動著位置擠在他懷中,手臂和雙腿都緊緊纏在扶蘇身上。
扶蘇拉過被單蓋住兩人,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拍打著胡亥的脊背幫助他入眠。
“……大哥……”胡亥蹭著扶蘇的胸膛,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含混的說著夢話,“我最喜歡大哥了,大哥不會討厭我的。”
扶蘇聽得心底一片柔軟,嘴角勾著的笑容更加溫存。
傳令兵帶著扶蘇的信件在中軍大營和分出的兩路邊軍之間傳遞,需要等待的兩天時間讓人倍感焦躁,哪怕素來穩(wěn)重的楊瑞和也因為遲遲沒收到的回信而感到心中煩躁,但他們不知道,決斷一切軍務的王翦并沒有拿定主意,是否接受他們的意見。
“馮劫、馮去疾,你們兩人覺得長公子的提議如何?”王翦面色凝重,語速緩慢,緊緊皺起的眉心反映出他內(nèi)心的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