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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姨父命喪黃泉,姨母深受打擊臥病在床,潘豹覺得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替姨父報仇,雖然潘仁美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十年太久,他等不起。
卻不曾想精心策劃的刺殺卻以失敗告終,他實在是不甘心。
潘豹順手抄起手邊的筆筒扔到了地上,低聲起誓道:“趙德芳,我不管你是不是皇親國戚,我都要你血債血償。”
窗外瓦藍的天空依舊干凈悠遠,偶爾幾只飛鳥,風平浪靜下,東京汴梁卻早已暗流涌動,如同一顆種子埋進了土里,慢慢的滋生,發芽,到最后茁壯成長。
雨夜,肅殺之氣四起,刀光劍影下,喊殺聲不絕,廝殺聲夾雜著嘈雜的風雨聲,擾亂人的心神。
一群身負銀甲的侍衛舉劍追著衛姝,她冒雨拼命逃跑,卻不想跌倒,模糊的人影將她拉了起來,她抬頭望去,卻始終看不清那人的長相。
模糊的人影護著她前行,擋住了銀甲人劈來的刀劍,他用力將衛姝推出重圍,囑咐著:“你一定要逃出去,帶著你的母親去金陵。”
刀光劍影,格外心驚,她被人護著逃跑,看著重門關閉,她聲嘶力竭的喚著:“父親……父親……”
她朝著那重門奔去,聲音急切而悲慟,奈何她被人死死地拖住,絲毫動彈不得,她用力的呼喊著父,身后的人卻怎么都不肯放手。
衛姝掙扎著,打算掙脫束縛著自己的所有東西,卻不想過于用力,以至于驚醒后只能瞪大眼睛,好半天都回不了神。
原來只是一場夢。
冷汗浸濕了額前的發絲,她的心跳異常快,手掌捂上胸口,感受著焦急的跳動,緩緩吁氣。
夢中的一切太過真實,可是細細想來,卻又想不出夢里到底經歷了什么,那聲父親也只是脫口而出,她并不知道為何在夢中會喚那模糊的人影為父親,還有他說的母親,母親是誰,為什么要回去金陵……
房門被猛地推開,一臉慌張的葉律端著水沖了進來,見著衛姝便潑了去。她被這涼水從頭澆了個遍,頭發與衣裳被褥都被水浸濕的透透的。
葉律呆忱在原地,手中的木盆也不知放在何處略顯尷尬道:“我……我聽見你驚呼,以為你魘住了……”
衛姝抹了抹臉上的水,心中大為不快,神情冷漠的望向葉律,捏的拳頭咔咔作響,葉律看懂了衛姝臉上的怒意,便也不多想,扔了木盆跑出了衛姝的房間。
衛姝豈會這么容易放過他,掀開被子跳下床,也顧不得穿外套了,赤著腳便跑了出去,抓著葉律一頓拳打腳踢,直到葉律哭喪著臉一通求饒,她這才停了手,居高臨下的看著蹲在地上的葉律:“你可知你錯在哪里了?”
葉律抱著頭,略顯委屈,卻依舊認真道:“我……我錯在不該拿涼水潑姑娘。”
衛姝逼問:“還有呢?”
葉律又仔細想了想,抬起頭眼巴巴的看著一臉怒色的衛姝,眼眶濕潤,隨即低下頭小聲道:“不……不該隨便闖入姑娘的房間。”
衛姝哼了一聲:“算你識相,若是下次還敢犯,我一定讓沒命歸鄉。”
葉律吸了吸鼻子應著,衛姝這才消了氣,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間,葉律見著衛姝走遠,剛要起身,便瞧見衛姝駐足回頭,他連忙再度埋首蹲下,等衛姝的腳步遠了,他這才起身。
葉律看著她的背影,臉上委屈更甚,喃喃道:“空有一副好皮囊,脾氣臭的如同石頭一般,叫你小石頭果然是正確的。”
浩瀚蒼穹點點星光,寂靜下蟲鳴便更顯清晰了,這一夜,風平浪靜。
黎明的雙手撥開清晨的薄霧,晨風中帶著些許花朵的香甜,皇宮的御花園荷塘里荷葉田田,新綠一片。
身著明黃袞服的皇帝自回廊上緩步而來,身后跟著內侍與一眾宮娥,他氣宇軒昂,挺胸闊步,一副睥睨天下之姿。
忽然見荷塘邊出現一抹熟悉的身影,皇帝這才微微駐足,高深莫測的視線落在了那名身姿婀娜的女子身上。
身側跟著的內侍監李復順著皇帝是視線瞧了去,他認得那女子,是違命侯李煜的妻子,鄭國夫人周氏,他知皇帝對著女子存著何種心思,只是如今要前去朝堂議事,耽擱不得,忙恭敬提醒道:“啟稟圣上,該去文德殿議事了。”
皇帝視線未收,依舊落在周氏的身上,他喜歡周氏,從見到她第一眼起便被她的容顏吸引,如今正值風華正茂的年紀,身姿妖嬈,便更讓他心生愛慕之意。
他時常都在為周氏可惜,她這樣的容顏就該享受至高的榮耀,是違命侯負了她,得卿不惜,便引發了他心中的妒意。
周氏似乎也察覺到了回廊上投來的視線,回轉身時驚訝的瞧見站在廊上的皇帝,也不敢近前,只遠遠地朝著皇帝微微福身行禮。
皇帝似乎不曾聽見內侍監李復的提醒,低聲問道:“她怎么進宮了?”
李復道:“回圣上的話,是德妃娘娘召見。”
皇帝輕應一聲收回視線,朝著文德殿闊步而去,瞧著文德殿近在咫尺,他又問道:“德芳他們到哪兒了?”
李復略微想了想,恭敬道:“回圣上的話,大約是到鄭州城了。”
皇帝微微駐足,神色卻依舊如常,吩咐道:“德昭近幾日稱病不來議事,身為長輩異常憂心,散朝后讓太醫去瞧瞧德昭,德芳不在京中,他這位兄長,務必要照顧好,知道了么?”
“奴才領旨。”李復行禮應道,跟著皇帝的步伐進了文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