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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分毫之差,箭鋒擦著細線而過釘入了身后的木板之中。楊七郎期待的神色轉為失望,直剌剌的盯著臺上依舊含笑從容的趙德芳,心中疑惑,這輸了怎么還能笑的出來。
趙德芳拂袖走下擂臺,然而剛剛邁出一步,被箭鋒擦過的細線隨之斷裂,銅錢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趙德芳回眸望去。
鄧宅管家忙道:“公子箭法雖然了得,可這擂臺的規矩便是如此,公子雖射落了銅錢,卻未曾將其握在手中,這賞金只怕……”
“我并非為了貪圖你的賞金。”德芳面色溫和從容,緩步下了擂臺。
一直在臺下看熱鬧的葉律一臉的不服氣,沖著身側衛姝抱怨道:“這管家說話太可氣,那位公子衣著不俗,豈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
衛姝側眸睨了他一眼,并未開口,轉身便走,卻被葉律一把拽住:“小石頭,我們都沒錢了,要不你試試把那賞金贏回來?”
衛姝回眸看著葉律,冷聲道:“見錢眼開?”
“對啊,我沒錢,自然是見錢眼開了。”葉律一本正經的點頭應著衛姝的話,卻見衛姝朝他伸了手:“什么意思?”
“裝傻?不交錢想打擂?”衛姝眼神一瞟,示意葉律朝著擂臺一角看去,隨后邁步要走,葉律卻依舊死死地拽著她,惹得她不由疑惑回頭。
葉律另一只手中緊緊地捏著十文錢,略有不舍的說道:“不就十文錢,我還是有的,不過事先說好,若是贏了十兩黃金,我得有一半,若是輸了,你也得還我五文錢。”
衛姝看著葉律那疼錢的模樣,不由的勾唇一笑,從他手中奪過了十文錢,翻身上了擂臺,大步流星的朝著管家走去,遞上十文錢拿了弓箭。
她身手干凈利落,搭弓上箭,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放了箭,箭朝著銅錢飛去,緊跟著它的是衛姝的步伐,在箭鋒穿透細線射落銅錢后,衛姝伸手接住銅錢,借著大弓撐著地面,瀟灑的轉身站直了身子,莫說是手掌未著地,就連衣裙都未曾沾到地面。
臺下的看客皆是一副驚詫,隨后便是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就連趙德芳都看的怔住了,短短幾日便再次相遇,也再次見識了她驚人的身手,不由的讓他有些佩服。
七郎也是一臉感嘆:“王爺,衛姝姐姐的身手能與我四哥打平了。”
唯有方慈眉頭緊蹙,一臉戒備的看著臺上站著的女子。
衛姝手中捏著銅錢高舉過頂,朝著管家走去:“我射落銅錢,且手不沾地的接住了它,沒有壞規矩,還請管家兌現賞金吧。”
管家看著眼前英氣逼人的女子,一時有些慌亂了,家主在晚上設擂,原本是想投機賺些錢,哪曾想還真遇上了高手,如今這人打下擂臺,又不能不兌現賞金,還真是有些難。
楊七郎見管家磨磨蹭蹭也不拿錢,便在臺下打起抱不平來,喊了兩嗓子:“哎,你們是不愿意讓這位姐姐拿到賞金吧,這位姐姐身手了得,若是讓她知道你們言而無信,只怕會拆了這鄧宅。”
這有一人開了口,隨后便是一群人開口,管家也是兩難,面前的女子神色雖然未變,她的身手的確是好,故而管家不由的擔憂這女子會真的拆了鄧宅,為了鄧家在鄭州城的信譽,管家心下一橫,差人去將那十兩黃金取來,交到了衛姝的手上。
衛姝掂了掂手中的錢袋子,將銅錢扔給了管家,抱拳道:“替晚輩向鄧家家主道謝,這賞金我就拿走了。”
管家看著衛姝離去的身影,不由的嘆了口氣。
衛姝走下擂臺,原想向剛才開口聲援的少年道謝,卻不料他們早已走遠,衛姝剛轉身,便遇上朝自己伸手的葉律:
“說好的,五五分。”
“你打得過我再說。”衛姝一臉冷漠,將錢袋揣進了自己的懷里,邁開大步朝著客棧的方向走了去。
葉律神情微變,有些氣不過,邁開了步子追上衛姝:“你這人不講信用啊,你打擂的錢可是我出的,說好的五五分,如今想獨吞那十兩黃金是不可能的。”
衛姝的語氣顯得理所應當:“大不了,還你那十文錢。”
讓葉律語塞,表情變化堪比番薯,想了半天才道:“那……那還是我攔著你讓你打擂的,這怎么說也有我的功勞吧,你不能過河拆橋。”
葉律喋喋不休的說著,可衛姝依舊無動于衷,懷中的錢袋子依舊在懷中,任他說破天去,這錢到了衛姝的手上是拿不出去的。
翌日,黎明悄悄到來,天邊一抹艷麗的朝霞,映襯著天空格外澄凈,就連空氣都帶著些許的甜味。
書房內,潘豹抓起了桌上的硯臺便朝著房中跪伏著的人擲了去,正中額頭,鮮血直流,觸目驚心,那人卻依舊抱拳直挺挺的跪著。
潘豹滿臉怒色,緊緊地捏著拳頭:“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我要你們何用!”
那人顫抖著說道:“還請潘公子息怒。”
潘豹胸中怒火難忍,一想到吩咐的事不僅沒有得到解決,反而露出馬腳,便冷靜不下來:“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你們十余人竟然對付不了方慈一人!莫說是殺了趙德芳,哪怕是傷他分毫也好,你們這群廢物!”
“這四王爺身邊不止一個護衛,那日還有一位女子,那女子身手甚是了得,故而,小的們才沒有取勝的把握。”
潘豹見那人一腦門子血,這滿腔的怒火倒也平復了些,又仔細想了想潘仁美先前的吩咐,這才緩緩道:“這段時日你先好好養傷,暫時就不行動了,此事于我父親,半個字都不許提,可挺清楚了?”
那人隨即抱拳:“小的記下了。”
潘豹頷首,微微抬手示意那人退下。他靠在椅子上,神色冷清狠絕,緊緊地捏著拳頭,想著此次沒能一擊就中,不能為姨父報仇,心里頭便是五味雜陳。
自幼疼愛潘豹的不止是他的母親,還有他的姨母,姨母早年喪子,傷了身子以致不能再孕,姨父疼愛姨母,不愿意納妾續后,故而便將潘豹視作親子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