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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君道:“什...什么,想不到我苦心鉆研的真幻玄陣,在你看來竟是雕蟲小技...”這青竹君常年住在青竹海中,雖喜清凈,心中豁達,但生平最得意的玄陣被別人看不起,心中也是極不舒服,但這不舒服也只是一會兒的功夫,隨即恢復了平靜,道:“那好,我倒要請教一下姑娘,你是如何破的我這玄陣?”
熊夕道:“這有何難?所謂真幻玄陣,便是介于真與幻之間的玄陣,真幻相交,不知其然。幻,猶言天地萬物之變化,變幻莫測,波譎云詭,白云蒼狗,以外界的無窮變化來引起人心中的變化,繼而產生幻覺,遁入幻境,不能自拔,真真幻幻,攝人心魂。”
國后娘娘聽她講得頭頭是道,當下也點點頭,只聽熊夕繼續道:“然則一切有為法,要破真幻竹陣,其實容易之極,只要心如明鏡臺,視一切為夢幻泡影,不辨真幻,那么幻境還有什么用呢?我心中無真幻,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走出這真幻陣。”
青竹君心知這真幻玄陣其實變幻莫測,包羅萬象,是一個極為復雜的玄陣,若是人被困其中,實難走出。她看著面前的女子,見這女子二十幾歲模樣,竟然悟得如此道理,輕而易舉地破了玄陣,心想:“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哎,我獨居青竹海,常年不出,哪里知道天下的能人異士如此之多。”對熊夕道:“這位郫公子與小女有約,要在此處等小女回來,你為什么要帶他走?”
熊夕對郫漠南一笑,道:“九爹,你看,你上了別人的當都不知道,她們明明要把你困在此處,你怎么這么傻。”
郫漠南道:“我...我也不知道,但是夜鶯公主的確對我極好,想必不會害我...她們困住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熊夕嘻嘻一笑,道:“說不定那夜鶯公主看上九爹啦,要當我的二娘。”
郫漠南搖頭道:“那怎么會...夜鶯公主天仙一般的人,怎么會看上我,再說了,我可是有家室的...”
青竹君聽熊夕這么一胡鬧,也是哭笑不得,卻聽得熊夕道:“我是爹的乖女兒,怎不能帶他走?”
國后娘娘見這二人年紀相仿,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又道:“我和郫公子本無冤仇,只是郫公子的身份關系重大,我既然答應了小女,就要信守承諾,把郫公子留在此處。”
熊夕冷笑道:“要是我不肯呢?”
青竹君道:“腳長在你們自己身上,要走要留,便隨意吧。”
熊夕還以為她要動手,聽她這么說,也不知為什么,心知這青竹君娘娘既然能布下真幻玄陣,定不是等閑之輩,不敢輕敵,還是走為上策,牽著郫漠南,拔腿就走,卻覺得自己的雙腳竟抬不起來。低頭一看,兩人的四只腳全被草地上的草纏住,這些草本來很淺,卻不知什么時候變長了,死死纏住兩人的腳,怎么掙扎都掙不開。
熊夕雙腳被縛,走動不得,只能抽出隨身匕首,去割那草葉,那草葉被割了幾根,卻又伸出幾十根來,將熊夕的腿纏得更牢,熊夕心中焦急,對青竹君道:“老妖婆,你使了什么法術,快將我們放開。”
青竹君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腿長在你們自己身上,你們要走我也留不住。這草卻沒長在我身上,它們要留住你們,我也沒辦法。”
熊夕怒道:“好哇,想不到你這老妖婆這么無恥!”
青竹君道:“你要是留下郫公子,我便對這些草好言相勸,說不定它們就會松開。”
熊夕對她這話毫不搭理,突然手一揮,手中匕首向國后娘娘飛過去,那國后早有防備,伸手一揮,用先前折下的竹枝擋開了匕首。
熊夕見那國后出手之快,知道自己不是對手,這一擊不中,嘆了一口氣,道:“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深恩,昊天罔極。也罷,我已經見到了九爹,此生心愿已了,死也值了。”
那國后和郫漠南都是一驚,只見熊夕不知從哪里又抽出一把匕首,抬手要往脖子抹去,竟是要自盡。她說完這話就動手,郫漠南要伸手阻攔她,卻來不及了。只見國后娘娘已閃到熊夕身前,伸手要救。
說時遲,那時快,熊夕突然從手里發出幾個東西,那幾個東西直飛出去,正好打在國后身上,國后翻身而倒,肩上、胸前、腹部、小腿幾處都受了傷,半躺在地上用手勉力支撐。
原來熊夕使詐,她本意要分散國后的注意力,用暗器攻其不備,不料國后竟過來相救,那就更是非中暗器不可。國后這一倒,控制草葉的法術已解,郫漠南和熊夕都可行動自如,熊夕拿著匕首,奔到國后身前,道:“青竹君娘娘,對不起了,你既然要破壞我父女二人的團聚,那可怪不得我了。”匕首刺下。
郫漠南急忙伸手擋住熊夕的手,熊夕匕首沒能刺下,皺眉道:“九爹,你干什么?這女的不讓我們相聚,你救她做什么?”
郫漠南道:“青竹君剛才救你,你沒看到嗎?你怎么能恩將仇報?”
熊夕道:“九爹,青竹君又沒能救我,是我自己住手的,她對我又有什么恩?怎么能叫恩將仇報。”
郫漠南被她這話說得無言以對,心想這女子好生狡猾,虧自己剛才還叫了她一聲乖女兒,于是站在國后身前擋住,大聲道:“她已經受傷了,反正你不能再傷她。”
熊夕見郫漠南如此,只好作罷,只好道:“九爹,我們走吧。我不殺她便是。”
郫漠南見她如此狡黠,不知道能不能信任她,嘴里道:“你先走吧,我要留下來,把國后的傷治好。”
熊夕見他不肯走,心中感到無限的委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蹲在地上大叫:“九爹不要我了...九爹不要我了...我千辛萬苦才找到九爹,這可怎么辦...娘,你看見了嗎,九爹他欺負我,他不要我啦...”
她這一哭鬧,郫漠南束手無策,狠下心來,索性不理她,扶著青竹君往竹海里走。走了一段,回頭一看,只見熊夕遠遠地跟在后面,她見到郫漠南回頭,又停下腳步,望著天空發呆。
郫漠南扶著青竹君走到青竹海中,一路上回了幾次頭,每次都見熊夕停下腳步,背靠著一株竹子不動,手里拿著一截竹枝自顧自的把玩,心中暗暗好笑,心想這女子行事竟像個小孩子一般,卻又狡黠無比,但她一口一個九爹地叫自己,顯得特別親熱,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才好。
青竹君在旁問道:“郫公子,這女子對你很好啊,一直跟著你,她真是你女兒嗎?”
郫漠南道:“這個...我也是才認識她,不是很熟。她一口一個爹的叫我,我也渾身不自在。”
郫漠南將青竹君扶回竹屋,又一回頭,只見熊夕倚在不遠處一株青竹下。青竹君傷勢不輕,讓郫漠南去青竹海中找幾味藥回來,以便協助療傷,郫漠南不認識藥草,只好走到熊夕身前,道:“喂,這個,我要去幫青竹君找治傷的草藥,但是我不認識藥物,你能幫我嗎?”
熊夕淡淡地道:“哦,我也不識草藥,你自己去吧。”
郫漠南轉身就走,心想只好去碰碰運氣,多找幾味回來讓國后辨認就是。走出兩步,熊夕突然沖了過去,挽住的郫漠南手,嘻嘻一笑:“九爹你別生氣嘛,我和你開玩笑呢,我是你的乖女兒,怎么可能不陪你去?”
郫漠南瞟了一眼她,只見她滿臉笑容地看著自己,又見她輕輕地挽著自己,心中的氣頓時煙消云散:“這么說,你認識藥草嘍?”說罷將這幾味藥的名字說了出來。
熊夕搖搖頭道:“這幾味藥啊,不認識啊,我可沒說過我認識。”
郫漠南停住了腳步,道:“那你陪我去干什么?豈不是白忙活。”
熊夕笑道:“山人自有妙計,九爹何須擔心。”說罷拉起郫漠南的手,往青竹海深處走去。
郫漠南將信將疑,跟著熊夕走了一段,熊夕忽然面露喜色,指著一叢雜草道:“找到啦,在那里!”郫漠南見是一叢雜草,皺了皺眉,道:“這哪里是什么草藥,不是雜草嗎?”
只見熊夕自己跑過去,伸手從雜草里捧出一只灰兔來,郫漠南哭笑不得:“喂,熊夕,我們是來找草藥的,可不是來打獵的。”
熊夕沒有回答,只是對著那只灰兔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又將兔子放回了草叢中,奔回來對郫漠南道:“剛才我問那兔子啦,它說它只在這一帶活動,從不遠離兔洞,所以不知,要問天上的飛鳥才知道。”
郫漠南知道她又在撒謊,面有慍色,道:“青竹君還等著藥草治傷呢,要不是你這個狡猾的丫頭,她怎會受傷?你不幫忙找草藥就算了,來搗什么亂?”
熊夕撇了撇嘴,顯得很是委屈,道:“誰來搗亂啊?我剛才問過那兔子啦,你要是不信就算了。”說完抬頭往上看去,只見一株青竹上停了幾只麻雀,心中大喜,嘴里又說了句聽不懂的話,向那麻雀招了招手。
郫漠南見她向麻雀招手,不知道她在故弄什么玄虛,心想:“我倒要看看你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只見那只麻雀揮了揮翅膀,落到熊夕手上,郫漠南不懂那麻雀為何就乖乖地飛過來了,只聽見熊夕嘴里嘀咕著,那麻雀叫了幾聲,又飛回竹枝上去了。
熊夕喜道:“這回問到啦,麻雀說在西面的一個山谷中有這幾味藥。只是那山谷中住了一群豺狼,有好幾十只呢。”
郫漠南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心想自己跟著她去就是,看她到時候怎么圓謊。
熊夕又拉著郫漠南往西走,穿過一片竹林,兩旁都是山坡,中間便是一個山谷。熊夕道:“到啦,應該就是這山谷,咦,這山谷沒有名字啊,對了,剛才那麻雀說里面有群豺狼,就叫豺狼谷吧。”
郫漠南又看了她一眼,見她神態始終自如,竟沒有半點撒謊的樣子,又跟著她進了山谷。熊夕低聲道:“九爹,這些豺狼可兇殘的很,我也不知道它們會不會聽我的話,你到時候一句話也別說,就站著不動就行,好不好?”
熊夕見郫漠南不回答,瞪了他一眼,道:“你聽見沒有?我和你說話呢!”
郫漠南只好點點頭道:“好吧。”兩人走了一會兒,只見前方冒出來二三十頭豺狼,擋住去路,郫漠南心道:“不好,還真被這丫頭給說中了。”回頭看看退路,竟也有十來頭豺狼擋住了去路,那些豺狼張開大嘴,露出尖牙利齒,嘴角流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