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郫漠南跟著那女子走到屋外竹林中,那女子往竹屋一望,見沒人跟來,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郫漠南一番,突然面露喜色,顯得很是激動,像是撿了塊寶似的笑了起來,卻不敢笑出聲。
郫漠南透過月光看那女子,才知道哪里是黃林兒,卻是素不相識的一個女子,也沒看清相貌,也不知她要干什么,又見她往竹屋看去,知道她不想驚動黃林兒的母后,便低聲道:“你是誰啊...你要帶我去哪里?”
那女子也低聲道:“你...你別說話...跟著我走便是,竹屋里那女的不是什么好人,要將你困在此地,讓你走不出去。”
郫漠南只見這女子一雙大眼睛反射出月光,炯炯有神,點點頭道:“我也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她們為什么要把我困在這里。”
那女子道:“你...你先別問這么多,跟著我走就是了。”她從竹屋出來時,始終牽著郫漠南的手,未曾放下,這時又拉著郫漠南往外走。
郫漠南忙道:“走不通的,我都走了好幾遍啦...”
那女子回頭看了他一眼,道:“要是走不通,那我怎么進來的?”
郫漠南想想也是,只見那女子牽著自己東一拐西一拐,繞過一株又一株青竹,偶爾往回走,偶爾又繞圈子,折騰了一陣,眼見東方魚肚白,二人已經走出了青竹海,來到一大片草地上。
此時郫漠南已看清了那女子的相貌,只見她似乎和自己年齡一般大,一張瓜子臉,雙眉修長,膚色雖然微黑,卻掩蓋不了姿形秀麗,容光照人,雖及不上黃林兒的仙姿,卻也是個美人。
那女子一路都拉著郫漠南的手,見出了青竹海,突然欣喜若狂,轉過身來,撲進郫漠南懷中,緊緊抱住郫漠南。
郫漠南見她冷不丁地撲進自己懷里,不知所措,只好問道:“你...你干什么?...”
那女子抬起頭來,一臉幸福,似乎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又突然變了個臉色,竟掉下了兩行淚,哭了出來。
郫漠南見這女子變臉如同變天,更是云里霧里,雙手將她輕輕推開,問道:“你這是...怎么啦?”
那女子感覺郫漠南將自己推來,又跨上一小步,抱住郫漠南,哭出了聲來,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聲淚俱下,顯然是真情流露。
郫漠南慌道:“什么爹爹?”心想:“這個女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和我差不多大的年紀,卻來叫我爹,哎,可惜了,好歹也是個如花似玉的美女,竟然是個瘋婆子。”
那女子也不答話,只是緊緊抱著郫漠南,靠在他肩頭哭泣,郫漠南輕輕一推,竟沒推開她。
那女子感覺到了這一推,抬起頭來,嬌嗔道:“爹爹,你推我干嘛!我千辛萬苦把你找到,你以后不許推我,知道嗎?”
郫漠南聽她這“爹爹”叫得如此自然,并不是扭捏作態,心想此女瘋的不輕,也不知道為什么,見她楚楚可憐,竟開始同情起她來,溫言道:“姑娘,你怎么叫我爹爹?你爹爹不見了嗎?我去幫你找好不好?”
那女子擦了擦眼淚,道:“還找什么,這不已經找到了嗎...”
郫漠南不知如何應答,又問:“姑娘,你今年多大年紀啊?”
女子想了想,道:“我今年快二十六歲啦。”
郫漠南道:“這就對了,姑娘你看啊,我今年二十五歲,你比我年紀還大,我該叫你一聲姐姐啊,怎么會是你爹呢?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那女子這才破涕為笑,道:“原來是這樣...難怪你不信。”說完從懷里拿出一卷東西展開,好像是一幅畫,雙手捧在郫漠南眼前,道:“你瞧,這是不是你?”
郫漠南瞧那畫時,只見畫中畫的是一個將軍模樣的人,那將軍一身金甲,按劍而立,正在眺望遠方,只是這畫是人的背面,不知這是何人。便問:“姑娘,這是誰啊?”
那女子一愣,隨即笑道:“不好意思,我拿反啦。”原來這幅畫前后相連,一面畫的是那將軍正面,一面畫的是那將軍背影,那女子將那副畫前后對調,道:“你再看。”
郫漠南這一看之下,驚愕之情難以言表,兩個眼睛睜得跟銅鈴一樣大,只見畫中仍然是那將軍,只不過這次是正面,只是那將軍的臉,竟然和郫漠南一模一樣,像是孿生兄弟一般。
郫漠南咽了口口水,不知所云,又見畫像旁還有幾行詩,字跡秀麗,顯然是女子所書,詩云:“無限功名有限身,等閑離別易消魂。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惜取眼前人。”
郫漠南開始是驚奇,后來變成了擔憂,繼而變成了歡喜。驚奇的是,自己的臉,怎會出現在這幅畫中;擔憂的是,這女子拿這幅畫來,意欲何為,難道是想訛詐?歡喜的是,說不定能從這幅畫中,找出自己來這里的原因,說不定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抑制住心里的各種情緒,對那女子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里啊?你出來時,留家里人電話了嗎...”
那女子一愣,道:“我叫熊夕。”
郫漠南點點頭,伸出兩個手指頭,問道:“這是什么?”
熊夕嘻嘻一笑道:“這是手指啊...我又不是傻子。”
郫漠南搖搖頭,道:“這是二,算了...你這畫是從哪里找到的?”
熊夕道:“這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畫上一筆一劃,都是母親所作。怎么?爹爹,你不認我啊?”
郫漠南伸出手指扣了扣頭皮,道:“你怎么又叫我爹爹?我哪里冒出來這么大一個女兒?我身上可沒錢,你不要訛我...”
熊夕將那字畫卷好,放回懷中,問道:“難道你不喜歡我叫你爹爹?是了,今天我們才第一次見面,爹爹你是不是不習慣我這叫法?”
郫漠南道:“你還是別叫我爹爹的好...還沒人叫過我爹。”
熊夕伸手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娘說爹爹的大名叫羆九,那我就叫爹爹為‘九爹’好了,免得爹爹不習慣。”其實這話郫漠南也聽到,熊夕卻又加了一句:“我叫你九爹怎么樣?”
郫漠南一愣,問道:“什么啤酒?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兒叫啤酒?九爹又是什么一個東西...”
熊夕笑道:“原來九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九爹,你聽我跟你說,我們計都的‘有熊’氏族,自古以來都是男子姓羆,女子姓熊。九爹的大名就叫羆九....對了,九爹你不介意我叫你名字吧?”
郫漠南見熊夕和自己一般年紀,和自己說話卻像小孩子一般,也不以為意,剛才聽到她說“計都”,便追問道:“什么,你說計都?你是從計都來的嗎?”
熊夕道:“我們有熊氏,自古以來都居住在計都城郊的熊林中,我可是在熊林出生的。”
郫漠南大喜:“那么你帶我去計都好不好?”
熊夕想了想道:“我本來就是要帶你去計都的,可是現在嘛,我有一個條件...”
郫漠南見熊夕顯得有些精靈古怪,又問:“那你說吧...”
熊夕笑道:“你叫我一聲‘乖女兒’,我便帶你去計都!”
郫漠南哭笑不得,還以為是什么條件呢,原來是這個。雖然這熊夕和自己一般大,叫姐姐還差不多,不過要叫她女兒,卻是極其簡單的,于是對她道:“乖...乖女兒。”
熊夕一愣,側過耳朵道:“你說什么?”
郫漠南知道她聽見了,心想:“還想調皮,看我不收拾你。”湊到她耳邊,大聲喊道:“乖女兒!”
熊夕被嚇了一跳,后躍一步,面有慍色:“九爹你這么大聲干什么,我又不是聾子!”隨即又喜笑顏開:“無妨,反正你已經認我啦。好吧,我這就要帶九爹回計都啦。”抬頭望著天空,閉上雙眼低聲祈禱道:“娘,我經過千辛萬苦,終于找到了爹爹,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娘你要保佑我和爹爹每天快快樂樂...”
熊夕禱告完,就拉著郫漠南要走,剛轉過身來,只見草地上立著一個中年女子。
郫漠南見那女子正是黃林兒的母后,便低聲對熊夕道:“這就是麗土國的國后,夜鶯公主的母親青竹君。”
熊夕點點頭,嘻嘻一笑道:“青竹君娘娘,你好啊。”郫漠南自己跑出來,也沒打聲招呼,覺得似有不妥,道∶“對不住了,青竹君,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只是想離開竹海了。”
青竹君看了看熊夕,見她居然帶著郫漠南走出了青竹海,心中詫異,道:“姑娘,想不到你竟能破了我的真幻玄陣。”
熊夕笑道:“真幻玄陣這東西,乃是區區雕蟲小技,何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