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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塵佯作悻悻地松開阿萍，“萍姨都不疼我，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我告訴你知道，你且去跟老爺太太說兩句軟話，我端你愛吃的蔥燒螺肉去。”

鄭塵目送阿萍的胖胖的背影拐進廚房，這才晃晃悠悠往大桌上蹭。鄭凱清自他進門瞥了一眼后便垂頭吃飯，再不曾搭理他。陳氏看著自己丈夫的模樣便知他氣還沒消，也不敢主動勸，只用眼睛示意兒子服軟。鄭夢卻將碗筷砰一聲撂下，抱著肩膀死盯著鄭塵，眼中快要燒起火來。

“我走的時候你不在書店，便先回來了，可不是故意不帶你。”沈璧星掃了一圈眾人，只好出來打圓場，“外面不比家里，吃得沒法盡你意，今日既回來，還不撈個夠本？”

鄭塵聽出沈璧星故意打趣，便想借機坐下。屁股還沒歪到椅子上，鄭老爺子手中的碗筷叮地一響，鄭凱清重重地，“哼。”

“那個……爸，我知道錯了。”鄭塵復又站好，雙手垂在兩側，做出十萬分恭敬的樣子，“您就饒我這回。”

鄭凱清將碗遞給鄭夢，以此表示對鄭塵連同他母親陳氏的不滿，“再盛碗米湯。”

鄭夢接過碗，經過鄭塵的時候在背后偷偷扭了他一把。鄭塵痛也不敢聲張，挺著腰咬牙挨住。陳氏看見兩人小動作，便覺得兒子受了天大委屈，“這都半個月了，還不肯放。他不過回來吃個飯都被你們這般對待，難不成連門都不叫他進？越發順了你們父女的心思罷。”

鄭夢尚未走到廚房，聞言腳步一滯。她和弟弟玩笑，不想陳氏慣會夾槍帶棒地譏嘲。便怒得肩膀越發僵得筆直。

“還不是你縱得！”鄭凱清將筷子一摔，“慈母多敗兒，若不是小夢和璧星幫著約束，這個小子不定給你慣出什么毛病。”

岳丈教訓岳母，沈璧星不好插言，便將筷子輕輕放下，端正做好，一起聆聽教訓。

陳氏瞟了沈璧星一眼，益發覺得女兒不是自己肚皮出來的，連女婿也隔著心思。瞧他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兒，若鄭夢是與她親厚的，斷不會如此。

陳氏是小門小戶的女兒，因家里供出個學醫的兄長，又仗著自己年輕頗有容貌，才搭上鄭凱清，成了外室。鄭凱清的原配孟氏生養第二個孩子的時候難產，母女俱亡。恰陳氏剛有孕，不日后誕下鄭塵，便如愿扶了正。也是鄭凱清怕睹物思人，便在□□道另置別墅，迎娶陳氏。

陳氏一舉飛上枝頭，十分得意。然她畢竟出身不高，當了太太后也只想著如何幫自己兒子歸攏家產，生怕鄭夢分走一絲一毫。偏鄭夢又是個有十分能耐的，竟將自己的兒子比了下去，眼見鄭家的產業現下都把持在鄭夢手里，讓她不禁又急又恨，處處針對。

“都是縱馬，小夢傷人家里出了多少錢打點，你只不聞不問，偏咬著小塵不放！當我是傻子么！哼，我早瞧明白了，你也不必做這般姿態，眼見我們母子未來是要仰仗小姐姑爺的，我哪還敢縱？”陳氏說話間定要將沈璧星拉下來，倒要看他如何繼續裝好人。

“岳母抬舉我。”沈璧星見避不過，開口道，“小塵畢竟年幼，自小又沒吃過什么苦，偶爾闖禍也是淘氣冒失的緣故，倒算不得什么大過。”

“你別替他說話。”鄭凱清一拍桌子，“他今日能偷針，明日便偷金。再不管教，只怕以后這家業都給他敗了去。屆時仰仗你們，也不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