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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塵站了一會,實在沒有頭緒,便想找個當地的人問問。見右手邊便是個頗大的飯莊,叫做“北海漁家”的,便抬腳走了進去。他的腳剛落地,小二便從幾個坐滿了人的桌子中穿出來,熱絡地打招呼。
“公子您好,您幾位?想吃什么?天上飛的水里游的,只要您給個名,咱家的大廚沒有做不出的。”
“我一人。樓上找個清靜的桌子。”
“得嘞,勞駕您跟我來。”
小二喜滋滋地引著鄭塵來到二樓,鄭塵看中靠窗的墻角的一張桌子。
“就這挺好。”
“您來點什么?還是我給您上壺茶您慢慢點著?”小二手腳麻利地擦桌子,擺碗筷。
“你們這有什么?”鄭塵看著街上情景,心不在焉地問。
“剛上網的蝦爬子,個個帶仔。”小二道,“我看您是來消磨時間的,要不給您來一盤,帶點黃酒,您慢慢品著?”
鄭塵聞言看一眼小二,倒是個有眼色的,比小吳那個愣貨強多了,“好,聽你小哥這話,我挺高興,來兩盤吧,酒也上兩份。你坐下,陪我喝一杯。”
“哎呦,我哪敢。”
“你要不喝,我就走了。”鄭塵起身欲離開。
小二哪能放他走,“哎,我喝我喝。您可真會難為人,我這坐下,回頭掌柜不得大耳刮子抽死我。”
鄭塵不說話,從口袋里摸出幾個銀豪,一個一個排到桌子上,排到第五個的時候小二一撈手,都劃拉到自己口袋里。
“公子是個大方人,您只管問,這片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鄭塵見他果然靈透,現將肚里的問題濾了一遍,想先問哪個好。
“你們這全屬于魚市街?可還有什么具體劃分?”
“就叫魚市街,沒什么劃分,不過常住的人知道,里面才是魚市,這邊是街。”
“那我要是找人,她說住在北海魚市,我該去哪里找?”
“那要看她是什么樣人,一般這街道兩側的民房有住戶,魚市那邊都是些乞丐腳夫。”
“大約……是個沒錢的人。”
“那就是魚市無疑了。”小二一轉念又問,“您要找誰?不是我托大,您還是直接問我吧,我就是這街里的坐地戶,出來干活不到五年,與舊鄉親和漁民也素有來往,一般個人我都能認識。”
“這樣啊……”鄭塵一沉吟,他只當是小二過度熱心,并不抱什么希望,“有個古怪的姓郝的女人,陰森森不怎么說話,愛做男人打扮的……”
小二一拍桌子,“公子找的竟然是她?依我的話,盡可離她遠遠的,那是個喪門星,千萬沾不得。”
“哦?你竟認得?”鄭塵倒沒想到一擊即中。
“呸呸呸,我可不認得。但卻見過,也聽人說過,一年前不知從哪搬來的,著實是個晦氣到極點的災星!”
鄭塵來了興致,“說與我聽聽。”
“我只回家的時候聽街坊說過,她……”小二四顧一眼,壓低聲音,湊到鄭塵耳邊,“她是陰體,常常鬼上身的,只要被她盯上了,不出一月家破人亡!”
鄭塵想著,所謂“鬼上身”大約就是說她昏厥死去的模樣,但這陰體……
“陰體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大約就是死而復生的死人?是魚市算命的瞎子說的。”
“瞎子?他又是誰?”
“是個跑江湖算命卜卦的,偶爾也賣點柳條膏替人拔拔火毒。”
“他在哪?”
小二指給鄭塵方向,說話間鄭塵的蝦剛上菜,他也不吃,又見酒剩了許多,便舍了給小二,又多與他五個錢,疾步躥下樓去。
店小二誠不欺他,按照所指方向,果然在魚市往碼頭走的岔口處找到了一個掛攤。鄭塵遠遠見著一個人來高的竹竿上挑著一塊白布簾,上面潦草寫著“鐵口直斷”四個大字。下面圍著一圈人,幾乎看不見算命的“瞎子”。哪里是生意寥落的樣子,簡直是興隆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