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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瑤勉力抬著實木的書架,只覺再多撐一會兒十根手指都要離手掌而去,“她拿書時摔倒了,許是沒站住。”
鄭塵見扶起書架下面的人也爬不起,便囑咐周瑤再獨撐一會兒,自己則將郝予言一把拽了出來。郝予言的腳尖剛離開書架,周瑤再也堅持不住,“咣當”一聲撂開手。鄭塵懷里摟著郝予言一屁股坐倒,也是半驚半嚇魂不附體。
周瑤累坐在躺倒的書架上,撫著胸口,“可嚇死我了,你再晚來一會,可不知會怎么樣。”又看了看郝予言,“她沒事吧?要不要緊?”
鄭塵只當果然是意外,又見懷里的人雙眼翻白,竟是要厥過去的樣子,忙啪啪啪狠拍了幾下她的臉。
“喂,郝予言,你覺得怎么樣?”
他這幾下一點兒都不曾惜力,郝予言臉頰上緩緩浮起一層紅暈,有了幾絲活氣。郝予言的眼珠使了使勁,垂回來一點黑色,“我……這是老毛病……”她看一眼周瑤,兩手死死拽住鄭塵的衣襟,“不……妨……”說著又要昏死過去。
周瑤上前搭了郝予言的手腕叫了聲不好,“這脈息弱得很,絕不是裝的,還是送醫要緊。”
鄭塵聞言,將郝予言打橫抱在懷里,終于想到為何此情此景如此熟悉。李朔和他初遇郝予言,不正是這般情狀么?
“不……”懷中人幾不可察地輕吟出聲,眉頭緊皺,手指牢牢扒住他的衣襟,“不去……我絕不去……醫……”
鄭塵知覺懷里猛地一沉,知道她已徹底昏死過去。又想起前番在慈濟醫院的故事,及她臨昏前的交代,竟生了一絲冒險的奇想。為著這絲奇想,他胸中擂鼓似地鬧騰起來,星火大的想頭頃刻間成燎原之勢,直鼓脹得快要炸開。鄭塵實在想知道,就這么放著不管,她會不會如上次一般安然無恙?
“愣著做什么?人命關天,還不趕緊?”周瑤不知緣故,但見郝予言半死不活的模樣,已經泄了底氣。
鄭塵強明知是在冒險,此舉萬不可行,張口卻是強壓忐忑對周瑤道:“夫人不必擔心,她果然有這老毛病,也不甚要緊,休息一時半刻就好了。”說完也不等周瑤回話,抱著郝予言徑直往樓上去。
周瑤還待再問,卻見李朔陰著臉回來,身后跟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小吳。
小吳見書架倒了,首先便問周瑤好不好,然后才去關心郝予言。李朔聞聽自己去了的片刻間竟發生這樣的事,也急三火四地沖上樓去。留下小吳點頭哈腰地送走周瑤,回身看見書架尚躺在地上,又叫苦不迭,體力活倒也罷了,整理滿架的書卻能先要了他的命。
一腳踹開離李朔房門,迎面撲來一股子舊書卷的味道。李朔素愛整潔,屋子收拾的簡單干凈,也無甚多陳設,只床頭一張舊桌上擺著幾本舊書。原是近來沈璧星正教導李朔修補書畫,李朔又是個極愛鉆研學問的,得了機會,定日夜苦讀不肯停歇。
鄭塵無暇細看,將郝予言輕放在李朔的床上,呼呼喘著粗氣。他急切地想知道接下來她會怎么樣,卻不知此刻自己應該做什么。忽又覺手上濕乎乎的,低頭看時,只見齊腕處的袖口上竟然都染著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