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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看一眼那個方向,再沒什么動靜,方才轉過臉來道:“也沒什么,不過是舉手之勞?!?
“哦,具體怎樣?”鄭塵饒有興致地問,“我最近看了不少少年英雄的故事,想必你與他們一樣?”
李朔臉一紅,扶了扶黑框眼鏡,“倒沒有那么傳奇,不過是那日我堂哥叫我過去集上幫他買個東西,我因怕回來晚了,便從巷子里抄近路,誰知在個院子里聽見有人□□呼救,便就是她了。”
“你見到她時,是什么模樣?”鄭塵瞇了眼睛,極反常地沒有譏諷李朔,“可是有兇手在旁?你也不怕?”
李朔搖搖頭,似在回想當日情狀,“倒沒有旁人,只是她獨個躺在地下,鼻口有血。我試了試,還有氣兒。左右呼喊,也不見幫手,便抱起她跑了出來。后來……你不就知道了?!?
“你抱她時,她什么反應?活不活得?”
“她昏著?!崩钏泛傻乜匆谎坂崏m,暗道,如果活不得,那書架后那位難道是鬼?
鄭塵知道自己問偏了,便隱去生死,又問道:“你抱她時,可能覺察到她身體異狀?”
“我……”李朔被問得不耐,想鄭塵定是著意挖坑戲耍自己,剛欲推辭,就聽得書店門響,外面灑掃的張老頭跟在一個婦人身后進了來。
“李掌柜,外面有人找你?!?
李朔不用猜也知道是誰,除了他那個狗皮膏藥樣的堂兄,還有誰會來找他?偏他打也打不過,賴也賴不過,只好由著他三番五次來訛詐。李朔顛顛口袋里的幾個散錢,重重地嘆了口氣,隨著張老頭出去。
鄭塵強壓好奇心,只等李朔回來再說。
進門的婦人身穿醬紅蝴蝶纏絲暗紋夾襖,下配一條石青百褶絨布裙,面如明月眼似辰星,倒不是旁人,正是那日在南大道舍餅的女子。這女子姓周,單名瑤。祖上也算書香世家,無奈至她父親這輩家道中落,又逢亂世,挑來撿去年歲日長,便草草配了個軍伍之人。好在丈夫待她十分寬厚,出來進去皆有婆子伺候。周瑤自幼喜讀書,她丈夫便許她時時常往未知書店來,買些消遣。
周瑤進得書店,便熟門熟路地自去書架處揀選書籍。小吳看見,打過招呼后便遠遠避開,只為這周瑤夫人愛靜,選書時慣不喜人打擾。
且說周瑤按照素日喜好,一本一本地看著架上的書目,纖纖玉指時而點選一番,卻沒找到合意的。轉了兩個架子,忽在上層架子上見到一本《鏡花緣》,想到兒時父親抱她在膝上絮絮講這本書的模樣,不由潸然。
“小吳,幫我拿這本書下來?!敝墁幍馈?
豈知小吳見不便打擾她選書,遂借空上了個茅廁。
周瑤連叫三四聲,均不見人,又見蹬梯就在書架里頭放著,便想自己爬上去拿。
“我來吧?!鄙砗笠粋€優柔聲音傳來。周瑤住了手,回頭去看。此時郝予言已然換了合身的褂子,仍是長衫穿著,頭發卻整齊的梳起一條麻花辮子,只是額發并兩頰碎發仍舊又厚又長,遮住了眼睛。
“好,有勞了?!敝墁幱X得眼前姑娘似曾相識,卻想不起在哪里見過,只盯著郝予言從上到下地打量。
郝予言搬了蹬梯,撩了長袍下擺,就待爬上去。尋常姑娘家遇到此事,定不會這般豁達,也是她扮男裝扮得久了,行動竟爽利起來。樂得周瑤連拍額頭,“哎呀看我這個腦子,果然是個蠢人。”
郝予言只爬了一級臺階,便被她拽住。
“你是前幾日南大道的姑娘!那時你扮著男裝,到沒有現在這樣秀氣,我竟認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