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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左后方跟著他那一對徒弟,血脈相連的白壁墨和白琥珀兩兄弟,右后方卻站了個窈窕的少女。
那便是花楹了,隔經年,她依舊是一袋蓮影閃爍的白紗紫衣,衣袂飛揚間清脆的環佩玲瓏,臉垂白紗,低綰的青絲卻是簡單地點綴了些白玉飾,一柄銀花楹步搖嵌著些許蘭紫琉璃,細細碎碎地墜在發畔,額心點著枚銀白泛紫的花鈿,更顯清麗,卻成熟穩重大多,再不似當年少女玲瓏,惟那柳葉眉其下的雁眼雙眸依舊是顧盼神飛,明亮異常。
白執離舉著星輝瓊漿的琉璃杯,唇畔噙笑,朝她和白琥珀遙遙一敬。
花楹羽睫輕顫,朝她望來,雁眼波光瀲滟,清麗絕塵。
自此之后,便再無來往。
白執離與花楹一前一后,白執離先執禍世之書,墜入萬神窟,而后三百年,花楹在之后的蓬萊禁地芳心壁叛道墮了妖道,逃影無蹤。
白執離沒想到再見到花楹,竟會是這般情景。
“這是蓬萊?”
白執離歪了歪頭,語氣抑揚頓挫。
“應該…吧。”
謝青梧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世傳渤海之東外,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
漆黑溟海環繞之境,其中有五山焉:一曰岱輿,二曰員嶠,三曰方壺,四曰瀛洲,五曰蓬萊。
無根仙島天水逆流,后惟余仙島三壺,則海中三山也。
一曰方壺 ,則方丈也;二曰蓬壺 ,則蓬萊也;三曰瀛壺,則瀛洲也。
其山高下周旋三萬里,其頂平處九千里,山之中間相去七萬里,以為鄰居焉。
其上臺觀皆金玉,其上禽獸皆純縞,珠玕之樹節叢生,華實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
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種,一日一夕相往來者,不可勝數。
卻不似如今這般。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仙氣繚亂,海島邊緣環繞著無垠的瓊枝玉樹,花滿風華,依舊閃爍著如星子一般的明亮光芒,白玉為階銀波泛湖,萬里天晴,金日東升,仙鶴玄鳥數只紛飛,天橋咫尺而遙遙升起,卻仍攔不住從內里緩慢散發的腐朽之氣。
“話說你為什么要跟上來?”白執離抬眸望向謝青梧,“想好和我一起潛逃了?”
謝青梧歪頭問道:“可以嗎?”
“不可以。”白執離卻毫不領情地白了他一眼,“我以前給過你機會的。”
“那個,真抱歉!”后方的陵光炸毛著一頭紅毛,哭哭唧唧去扯畢椏的袖子,“我沒想打你的。”
“滾滾滾!”畢椏嫌棄地退步,“媽/的/看見你就煩,非挑這個時候見面…”
謝青梧又問道:“話說玄鏡和那位鮫人呢?”
“你說莫喧?方才又瘋了之后被我手動變回傘了。”白執離拍拍自己腰側的玉骨玄傘,“碧姬在外海域游著呢,防止姽婳那廝和我玩撕/票。”
謝青梧皺眉問道:“你們四濁子關系不好?”
“你別給我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那套理論。”白執離偏頭打了個哈欠,不答反問道,“你看那四清子關系都那么惡劣,何況我們四個濁的?”
“是么…”謝青梧點點頭,又轉頭望她,一雙眸子熠熠生輝,“那你在打什么主意?”
白執離稍稍仰首望他,道:“什么?”
謝青梧又問道:“你準備做什么?”
白執離朝他狡詐瞇了瞇一雙細長的睡鳳眸,忽而笑道:“你猜。”
謝青梧卻是認真地搖了搖頭道:“你的主意,我是永遠都猜不到的。”
白執離意料之外被堵住了話頭,沉默了一會方道:“…我要先去躺北境。”
“那…那個,抱歉?”
云瑜略尷尬失措地在兩人之間晃了晃袖子開口道,少年的聲音清亮透徹,恍若松間明月下的清泉一般干脆利落地細細流淌。
“我們該走了。”墨瑾亦出聲道,聲音比起云瑜般更添沉穩,“師傅在等你們。”
“等一下。”白執離卻又開口問道,“你們是什么時候來的蓬萊?”
云瑜和墨瑾互相對視了一眼,云瑜迷糊道:“回師傅,大概有百年了吧?”
墨瑾答道:“百年余久,故人未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