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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水如月身子一晃，直接朝著這邊倒了下來，柳云辰趕緊接住。突然聽到了什么破碎的聲音，一回頭卻看到了異常詭異的一幕，金茗兒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然后竟然消失了，只剩下身上的那套殮衣如蝴蝶一般飄落下來。柳云辰看著昏迷的水如月，趕緊抱起她，似乎不愿意在這間屋子里多停留一秒。剛一出來，早早在院中等候的柳宇和柳瞳就圍了上來，神色似乎還有些擔心。“公子，剛剛發(fā)生了什么，殘月她怎么了……”柳宇有些不安的問道。“剛剛你們都聽到看到了什么？”柳云辰并沒有回答，而是有些面無表情地反問道。柳瞳回憶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害怕的神色，但是還是實話實說道：“似乎有蝴蝶，還有很重的壓迫感……”柳云辰又問柳宇：“你呢？”柳宇眉頭微皺，但是還是沒有隱瞞：“我倒是沒有看到蝴蝶，就是感覺沒辦法靠近那個屋子，似乎是心里很是畏懼……”

柳云辰聽罷，思索了一下道：“金茗兒死前下了一個詛咒，月兒剛剛處理的時候，頗費了一番精神，導致脫力暈了過去。”兩人聽聞臉色齊齊一變，看著那間屋子的神色頓時有些緊張。柳云辰似乎在喃喃自語道：“那些都是燕國的邪術，看來玄都之中是混進了燕國細作了……”“公子，屬下這就去排查。”柳宇行禮，等著柳云辰吩咐。“不急，這件事倒不失為一個契機……讓墨云去請法師好好超度一下，以后府里就沒有容茗齋了……”“是，屬下明白。”兩人領命下去了，柳云辰抱著水如月跑回了水云閣。當夜，柳王府燈火通明，請了四十九個法師輪念經超度……

水如月脫力昏過去后，大約昏睡了兩天才醒來。但是往往睡得越久越容易賴床。柳云辰看著明明已經醒了，但是卻還不愿起的水如月，有些寵溺的說道：“月兒，咱們收拾收拾，然后進宮一趟，直接向皇帝伯伯辭行吧。”水如月睡的迷迷糊糊的，似乎沒懂柳云辰的意思，揉揉眼睛含混不清的說道：“干嘛辭行啊……”看著水如月半睡半醒，眼神還有些惺忪的樣子，柳云辰忍俊不禁的在水如月臉上香了一口。“你干嘛啊！”水如月一下子清醒了，伸手就要打。但是柳云辰哪能讓她得逞，一伸手直接連人帶薄被攬入懷中。“月兒，你大約昏睡了兩日，我想擇日不如撞日，既然已經決定要去武林大會，那么早走晚走都一樣。于是在你昏睡的日子里，我就把水月軒和宸云閣的事情都處理了一下，就等著你醒了之后，咱們去向玄皇說一聲，然后就直接跑路。”柳云辰說的輕松，但是水如月卻又些內疚，自己是睡了一個爽，倒是讓柳云辰受累了。看著水如月垮下來的小臉，柳云辰輕輕的拍了拍她，語氣有些輕快：“我讓他們準備了些吃食送過來，睡了兩天你一定餓了。”柳云辰說著拍了拍手，蔓蘭和墨云一人手上捧著一個食盒推門而入，徑直在桌前布菜。“金茗兒的事情處理完了嗎？”水如月突然說道，眼底卻閃過一絲復雜。“請了法師做法，估計起碼也的七七四十九天才能超度亡魂。”水如月點點頭，卻又有些輕嘆：“好好的一塊地，卻因為她又遭殃了。”“法事結束之后，找人拆了重新建就是了……月兒快起來，不然粥涼了，可就不好喝了。”“知道啦……”水如月磨磨蹭蹭的叢床榻上爬起來，簡單梳洗了一下，就坐到了桌前。隨意的用了些，就被蔓蘭催促著開始梳妝。

正紅色交領曲裾，一枝白梅叢肩上延伸到前襟，花蕊是金絲線，廣袖翩翩，上面竟然繡著栩栩如生翎羽如雪的仙鶴。衣帶上點綴著零星梅花花瓣，下裙的裙擺處則是些許的銀絲云紋。點翠雀羽金步搖，瑪瑙紅玉流蘇篦，還有頸上的那個玫瑰七寶瓔珞圈。一套真金白玉的首飾下來，水如月只覺得自己的脖子都要被壓斷了。“月兒，我們走。”水如月搭上了柳云辰伸過來的手，兩人坐上了墨云駕的馬車，直接往王宮里駛去。此時早已下朝，柳云辰便直接讓墨云駕車去玄皇的南書房。出乎意料的是玄皇竟然不在。“哎呦，小王爺，今兒燕國來了使臣，陛下正在宣政殿呢。”看見柳云辰，在南書房侍奉的太監(jiān)趕緊上前解釋道，現(xiàn)在柳家可是朝中重臣，這朝堂之上沒有人不想巴結的。柳云辰點點頭，隨手給了那個太監(jiān)一塊兒碎銀子，然后重新上了車，讓墨云直接去宣政殿。

“云辰，不如咱們明日再來？”水如月秀眉微蹙，自從她見識了燕昭帝和燕珞月之后，現(xiàn)在可是一聽到“燕國人”這三個字，就渾身難受。柳云辰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權衡：“如果咱們現(xiàn)在還沒進宮，那直接走倒也是無所謂……不過在玄皇面前，他一個使者估計也掀不起什么風浪。再說今天都這么折騰你一次了，明天再折騰一次我也舍不得啊……”柳云辰一邊替水如月揉了揉發(fā)酸的肩膀，一邊有些游說的意思。水如月點點頭，畢竟柳家現(xiàn)在也算是如日中天，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落人話柄終歸也是不妥的。兩人決定后，索性在宣政殿前較遠的地方直接下車。

宣政殿里少有的安靜，氣氛甚至有些凝固，但是卻算不上是劍拔弩張。柳云辰和水如月站在殿外，就感覺到了有些不和諧。一旁的李公公看見兩人過來了，臉上閃過了一絲喜色，明顯像是看到了來救場的人。尤其是別有深意的看了水如月一眼，那一眼竟然讓水如月心底生出一絲不安來。柳云辰剛想抬手止住李公公，卻看見他飛也似的小碎步跑進殿內通傳。“陛下，九千歲和柳小王爺在殿外。”兩人只聽到了李公公的聲音，卻良久不見玄皇回復，這讓水如月心中更加不安。良久，殿內才傳來玄皇的聲音：“傳吧……”水如月似乎在里面聽到了一絲迫不得已。李公公的大嗓門在殿內響起：“宣柳月九千歲公主和柳小王爺覲見。”柳云辰和水如月一同進了殿內，下位坐著一個人，但是兩人卻連正眼都沒看一眼。“給陛下請安，皇上萬福。”兩人齊齊下拜，雖然都有特權，但是在外人面前自然是不能失了禮數(shù)的。“免禮。”玄皇一抬手，虛扶了一把兩人，但是看著水如月的眼神卻有些躲閃。

“玄皇陛下，我們陛下是真心實意想與玄國結秦晉之好。玄國明明也有一位公主，卻為何一再推脫？莫非玄皇是看不起我們燕國？”使者氣勢洶洶的說道，看著水如月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燒出一個洞出來，話里明顯就是強詞奪理搬弄是非。“大膽！爾區(qū)區(qū)一個使者，怎敢如此沖撞陛下！莫非燕皇平日里就是這般御下的？”水如月面色一冷，斜睨了使者一眼，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燕國人真是囂張，區(qū)區(qū)一個使臣，就竟然如此放肆。看水如月強勢如此，使者也是一驚。“咳，朕本意也愿與燕國結為秦晉，但是實在不湊巧，玄國之內實在沒有適齡且尚未婚嫁的公主，所以使者還是請回吧。”玄皇的話說得委婉，但是卻也架不住燕國使者的低智商。“燕昭陛下將此事交與臣，若是辦不好臣回去也是要受罰的……柳月公主形貌昳麗，伶牙俐齒，想必我們燕昭陛下也是喜歡得緊。不如公主就代表玄國與我們燕國聯(lián)姻吧。”此話一出，水如月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這燕國的使者再一次刷新了她對燕國人的認知。一旁的柳云辰神情完全冷了下來，燕國使臣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著實讓人厭棄，但是燕國狂妄，他玄國也是好欺負的？柳云辰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不屑，緩緩開口道：“使者莫非是沒聽明白玄皇陛下的意思？方才陛下才說了，國內尚無適齡可婚配的公主，況且燕昭陛下也早已年逾不惑，柳月殿下尚且未曾及笈。使者欲促成良緣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現(xiàn)在著實是不巧啊。”柳云辰的手微微勾住了衣袖，似乎隨時都會抽出一把柳葉刀結果了使者。

“公主最多也就是還差個兩年。區(qū)區(qū)兩年，燕昭陛下也是等得起的。不如先訂下婚約，兩年之后，燕昭陛下以妃位正式迎娶公主可好？”使者臉上掛著毫不在意的笑容，水如月臉上笑瞇瞇，但是心里卻是有一萬句媽賣批想講。看今天這個架勢，是有人泄露了她的信息，不然這使者怎能如此清晰她的年歲？砰——原本握在玄皇手上的杯子落在了地上，李公公知道大事不妙，趕緊上前給收拾，但是卻還是被玄皇狠狠瞪了一眼。此時玄皇的臉色可謂是難看至極，三番兩次被人直接懟到了臉上，而且還得寸進尺，別說是一國之君，恐怕任何一個人都忍受不了，出口的語氣也不似之前那般客氣了：“燕昭想與朕結親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有時候要懂得變通。玄國當下不曾有合適人選，不如就由燕國選出適齡公主嫁入玄國。不過只可惜朕后宮早已充盈，太子妃也早已有合適人選。燕國若依舊愿意，朕也不會虧待公主，定會在朝中重臣中選擇一位，正室沒有，側室還是可以保證的。”“我們燕國公主身份高貴！豈能如此隨意處置！”使者有些氣惱，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坐下！宣政殿上，豈能容你造次！”柳云辰冷冷的說道，語氣中夾狹著薄怒，隱隱還藏著一絲殺意。使者一愣，似乎被這殺意嚇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但是卻還是乖乖坐了下來。水如月輕笑一聲，眸光中帶著些警告：“閣下既然能洞悉本宮的年歲，那應該也能知道本宮身上是有婚約的。買賣不成仁義在；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使者舟車勞頓，不如在玄國多逗留幾日？不過如若燕國執(zhí)意要求娶玄國女子，那本宮只好在民間為燕昭陛下選妃了，想必民間也定會有合適的女子。”水如月一番話，把使者堵得有些說不出話來。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使者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拒絕才好。玄皇聽了水如月的話，臉上露出一絲滿意：“還是月兒聰慧過人，使者不妨多留幾日，這幾日，正好朕也幫著月兒替燕昭甄選一位妃子。”使者一愣，正準備出口拒絕，但是玄皇哪能讓他如愿，立刻對在一旁侍奉的李公公道：“燕國使臣舟車勞頓，還不快帶去驛館安頓下來！”“奴才遵旨。使臣大人，您跟奴才來。”李公公帶著脅迫的意味，把燕國帶離了宣政殿。

大殿內就剩下三人，玄皇趕緊給水如月賜了坐。水如月看著氣氛有些尷尬，于是率先開了口：“陛下，燕國著實狂妄，如今只是一個使臣就敢在殿前如此大放厥詞，可見這燕昭帝對列國的輕視。方才瀧月沖動了，還請陛下萬萬不可為燕昭甄選妃子……”玄皇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為難：“請國師大人恕罪，小李子不懂事，才讓國師大人涉險……”水如月寬宏一笑，似乎并不將此事放在心上。柳云辰看著水如月，起身對玄皇誠懇的說道：“陛下，這燕昭狼子野心，想必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使臣也著實大膽，如果就這么放他回去，恐怕是更要讓燕國認為玄國好欺負了……”玄皇深以為意的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深思。水如月看著玄皇，覺得時機成熟了，緩緩開口道：“瀧月逗留玄國數(shù)年，陛下的款待瀧月感激不盡。如今燕國勢力蠢蠢欲動，楚國亦不可長久無國師……瀧月今日前來，也是為了向陛下辭行，謝陛下五年來對瀧月的照拂。”水如月說完，向著玄皇盈盈下拜。玄皇聽聞，面上微微有些意外，但是卻還是側身避過，只受了水如月的半禮：“國師大人駕臨，這是天佑玄德，寡人自是不敢怠慢。”水如月微微一笑，繼續(xù)說道：“陛下，這燕國使者囂張至此，恐怕也是受了人的點撥。玄國境內，恐怕也是有了有不臣之心的人……如今燕國皇帝為老不尊，強娶玄國公主不成，竟然派使者殺人滅口。公主信奉佛教，請陛下按照佛教禮儀，實行火葬。”玄皇看著水如月一臉平靜的樣子，神色微微有些動容。“國師大人慈悲如此，寡人實在慚愧……”水如月?lián)u搖頭，但是神情卻是無比的放松：“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水如月說著，從袖中掏出了公主信物，一步一步走上了雙手遞還給玄皇。玄皇看著水如月遞上來的公主金印，猶豫了一下，才接了過來。看著玄皇收起，水如月微微一施禮，輕輕的道：“陛下，他日祭天再會。”語罷，輕輕退回到了下面。

玄皇看著一直一言不發(fā)的柳云辰道：“辰兒呢，今日不會也是來請辭的吧？”柳云辰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玄皇能猜到。看這柳云辰一臉的錯愕，玄皇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柳王早已和朕說過了，辰兒一向早慧，朕也是對你寄予厚望，此番出去歷練，朕對你只有一個要求……”看著玄皇輕易的松口，這讓柳云辰十分意外，但是心中對父親卻多了些愧疚。“皇帝伯伯，您說便是，辰兒一定努力做到。”玄皇眉頭皺起，似乎有些不悅：“不是努力，是必須！雖是歷練，但是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玄皇的語氣有些嚴厲，但卻讓柳云辰心中一暖。“辰兒遵旨。”玄皇看著下面站著的兩人，竟然微微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但是卻轉瞬即逝：“時候不早了，你們也下去吧。辰兒準備什么時候離開？”柳云辰微微沉吟了一下道：“就這幾日了，處理了使臣的事情后就離開。”玄皇別有深意的點了點頭，兩人行禮之后，就退出了宣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