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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辰只是乖順的聽這話,一直在一旁默不做聲,但是卻也沒有翻動桌上的典籍。柳王看著一直默不作聲的柳云辰,似乎還是不放心:“辰兒,你聽到爹的話了嗎?”“啊,聽到了……”柳云辰一驚,迅速反應了過來。“唉,辰兒你這樣,怎么能讓爹放心把柳家的未來交給你啊!”柳王似乎很放心不下,柳云辰卻收起了那本典籍,信誓旦旦的說道:“爹,你放心便是,辰兒早已成年,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水如月不知為何聽到這句早已成年,卻差點笑出聲來,是啊,的確早已成年了,現在心理年齡恐怕起碼也的四十左右了。柳云辰看著時機差不多了,神情有些鄭重。“爹娘,孩兒有一事相求……”“除了修習這門武學!其他的,爹都可以答應!”柳云辰愣了一下,柳王的回答明顯出乎了他的預料,但是臉上的笑意卻再也掩不住了。“爹,你答應就好。”柳王似乎反應過來了什么,急忙問道:“辰兒,你要做什么?”直覺告訴柳王,自己兒子接下來要求的事情,絕對不比這件事簡單。柳云辰也預料到了父母不會輕易松口,起身直接行了一個大禮,道:“爹娘,辰兒是想要去參加這一年之后,上三宗舉行的武林大會,還請爹娘準許!”
“不許!”開口的人竟是柳王妃,言辭有些嚴厲,再也不復往日的溫和。柳云辰不解,一向向著自己的娘親,為何突然反應如此過激。“娘親,為何……”柳云辰始終無法對自己娘親爭辯,語氣也不得已軟了下來。柳王在一旁皺起了眉,雖然剛剛他沒有直接反對,但是看那神情,似乎也不愿意讓柳云辰去涉險。“辰兒,這武林大會雖然十年一屆,由上三宗承辦,邀請江湖之中所有武學世家的家主或少主前去。但是咱們柳氏一族,自從廢除了武學之后,就沒有再去參加過……”柳王的神色似乎還有一絲為難,似乎還有一些尷尬,但是話里卻始終沒有反對柳云辰的意思。柳王妃看著柳王竟然不幫著自己說話,不禁有些動怒:“王爺,妾身雖然是婦道人家,但是卻也知道這武林大會,肯定不外乎比武排座次,而且傷死肯定也是概不負責。怎能讓辰兒如此冒險前去?”說完還哀怨的看著柳云辰,似乎是想讓他改變心意。“娘親,孩兒去意已決,更何況還有月兒和墨云一起,肯定不會有問題。”柳云辰柔聲的勸說道,柳王妃的臉上微微有了些松動。“不行!”柳云辰這句話剛說完,竟然遭到了柳王的反對:“你自己帶著墨云去也就罷了,但是絕對不能帶上國師大人!”
這句話讓水如月有些意外,不過她可不認為這是柳王在擔心她,“王爺,上三宗是武學世家,如果只讓哥哥一人前去,不僅你們不放心,恐怕我也放心不下,倒不如一起前去,還能相互有個照應。畢竟我也是要做作為月家遺孤出席此次大會。不過玄都之中,我們相應的也會留下一些人戒備,王府的安全肯定不會有問題。”水如月從中勸和著,畢竟若是讓柳云辰一人前去,她肯定也是放心不下的。“國師大人,小王不是這個意思……”柳王見水如月會錯了意,趕忙解釋道:“您是國師,武林大會又是危機四伏……再說武林大會結束之后,緊接著可就是燕國主持祭天,上三宗雖然在三國之間,但是從那里趕到到燕國都城,說什么還是有些匆忙了……”水如月聽此從容一笑,這個她倒是不擔心,畢竟她只是一個名譽國師,而楚國現在又是雙國師,萬一她來不及,另一個國師肯定還是趕得上的。“王爺盡可放心便是,這些瀧月心里都有計較的。”水如月實話實說道,但是卻透著些不容拒絕。“那就好……”柳王訕訕的說道,明顯也是松了口。
門外,玲兒和蔓蘭臉上卻有些焦急。“玲兒姐,你說咱們怎么辦啊,我進王府也就幾年,這種事情根本沒有處理過……”蔓蘭有些困擾,還有些擔憂,只得讓進府時間久的掌事大丫鬟玲兒拿主意。“唉,這種事這我也第一次遇到啊,只能先如是稟告王爺王妃還有公主了……”一向穩重的玲兒,此時竟然也沒了主意。蔓蘭有些焦急地看著緊閉的大門,不知道該不該去稟告一聲。“但是感覺這事兒也是耽誤不得的,到底什么時候前去稟報啊。”蔓蘭試探地問著玲兒。“蔓蘭,咱們再等等吧,總不能打擾到主子們談話,不然肯定是要挨罰了……”蔓蘭點點頭,兩個人焦急的在門外繼續守著。“進來說話。”水如月的聲音仿佛在兩人耳邊響起,玲兒嚇的趕緊抬頭看,但是卻沒有看到水如月的身影,不禁更驚慌了。“玲兒姐,咱們進去吧。”蔓蘭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了,拍了拍玲兒的肩膀,兩人一起進到了屋里。
“出了什么事?”王妃皺著眉問道。玲兒和蔓蘭對視了一眼,不知道應該怎么說才好。“你們直說便是了。”水如月皺了皺眉,這兩人剛剛在外面擔心的不行,一進來卻什么也不說。玲兒思索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說道:“王妃,剛剛容茗齋的人來說,茗夫人去了……”玲兒一邊說一邊擔憂的看著柳王妃。“什么時候的事?”柳王妃蹙眉,但是卻并無過多的傷感。見此,玲兒膽子才大了起來,繼續說道:“容茗齋的人說應該是昨天夜里……”水如月看著玲兒一直模棱兩可的樣子,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但是還是問了出來:“怎么去的?總的有個原因吧。”水如月不問還好,一問玲兒臉色直接一變,似乎不敢說的樣子。水如月見此,只得對蔓蘭道:“蔓蘭你說。”蔓蘭低下了頭,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道:“公主,茗夫人是自縊,但是自縊前,卻在屋內留下了一封血書……奴婢斗膽看了看,里面全是詛咒公主的內容……”“她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詛咒國師!”柳王一掌拍在了桌上,但卻是別有深意的憂心。“國師……”玲兒愣了一下,有些呆愣的看著水如月,但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一臉驚恐的撲通一下跪下來叩頭:“奴婢叩見國師大人……”“免了,起來吧。”水如月趕緊免了玲兒的大禮,她是真的有些不習慣別人跪她。“是……”玲兒有些怯懦,雖然起身,但是并未站起。柳王妃憂心的看著水如月道:“當初就該重罰她!現在金家已滅,金茗兒自然也就也沒了顧忌……”水如月輕輕笑了,但是卻透著些不屑:“這件事不妨就交由本宮處理吧,她金茗兒膽子道也不小,畢竟咒本宮可就是相當于咒神明……可得小心處理下,千萬不能褻瀆神明……”水如月前半句話微微帶著慍怒,但是后半句卻話鋒一轉,掩住了一聲嘆息。屋子里的溫度陡然降了幾度,幾人只覺得有些發冷。“那就交由國師大人費心處理了……”柳王有些歉意的說道,畢竟若是神明遷怒玄國,大家可都是要完了。“無妨。”水如月起身微微施禮,就示意玲兒帶路。
一路上。玲兒戰戰兢兢,再也不似初見水如月那般。“玲兒?”水如月輕輕喊了一句,玲兒瞬間身體繃的筆直,誠惶誠恐地又要跪下答話。“玲兒,今日是王爺無意透露了本宮的身份,但是本宮卻不想讓府中其他人知曉,你明白嗎?”水如月盡量放柔了語氣,但是玲兒還是一幅怕的不行的樣子。“玲兒姐,你這樣的話公主就要生氣了……”蔓蘭小聲提醒道。“是!奴婢明白!”玲兒趕緊說道。“月兒,等等我!”柳云辰從后面跑來,招呼著前面幾人,水如月一笑微微搖頭。柳云辰追了上來,似乎有些擔心的樣子:“月兒,這種東西找人收拾了就成了,何必親自跑一趟呢,怪晦氣的。”水如月搖搖頭,故意壓低了聲音道:“云辰,金茗兒明明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是卻還敢咒我,恐怕是受了人的指點,如果不親自去看看,我害怕她日后作妖……”柳云辰聽罷點點頭,畢竟他們過一段就要離府,留下隱患也是不好。“蔓蘭,去通知阿宇和阿瞳過來一下。”柳云辰思索了一下,吩咐道。“奴婢明白。”蔓蘭領命直接下去了。“玲兒,你帶路。不過一會你就不用進去了,在外面候著就是了。”水如月吩咐道。“是……”玲兒明顯的松了一口氣,似乎也不愿意再踏入容茗齋。
這是水如月第三次踏入容茗齋,俗話說過事不過三,不過這恐怕也是她最后一次而來。柳宇和柳瞳從院墻上翻進來,落地的一瞬間,兩人竟然齊齊打了一個寒戰。“這……好重的煞氣啊……”柳瞳碧色的眸子里,少有的閃爍了些不安的光芒。柳云辰沒有解釋什么,而是又問了柳宇:“阿宇,你感覺到什么?”柳云辰皺了皺眉,下意識的斂了一下衣袍:“總覺得這里挺瘆人的……”水如月有些不解的看著兩人,說實話她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妥,而且進來了也有一會了,也沒又感覺到什么不適。柳云辰聽了兩人的回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吩咐道:“你們去找些辟邪鎮宅的東西回來吧,一會在院子里等就是了。”“明白。”兩人領命下去了。聽著剛剛的談話,水如月似乎猜到了幾分,望著虛掩的的木門,毫不猶豫的走上去。在手差一點碰上們的時候,卻被柳云辰抓住了。“月兒,不可,剛剛阿宇和阿瞳都已經感覺到不妥了,里面肯定也是邪氣沖天的。不如等他們拿來了辟邪的東西,咱們再進去也不遲。”“那你剛剛有感覺到了什么不同尋常嗎?”水如月直截了當地問道。“并沒有……”“那就不就完了。”水如月一臉毫不在意,推門而入。
門剛一推開,一陣陰風撲面而來,兩人的裙袂衣擺被吹起在風中獵獵作響。“金茗兒!你還敢造次!”水如月神情冷了下來,臉上終于染上了一些怒容。似乎是她這一聲厲喝起了作用,風停了下來,水如月和柳云辰定了定神往屋里繼續走,若是在以前,水如月對這些也是怕得要死,但是現在經歷了這么多,倒不如說是習以為常了。進了里間,水如月卻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一向冷靜的她看著眼前的景象,這次卻是有些心慌了。屋里擺設如常,但是帳前圓幾之上,白綾高懸于橫梁之上,金茗兒一襲素色殮衣自縊于屋內。四周的墻上用著不知名的紅色,畫著各種扭曲的奇奇怪怪的符號,就連金茗兒正下方的圓幾上也有。“這……”水如月有些慌,她著實沒有想到金茗兒竟然會有如此后手。柳云辰看著這一屋子亂七八糟的樣子,臉色一變:“月兒,快走!先出去!”“咣當——”一聲巨響,兩人身后的門被不知何處而來的風一下子關上了,整個屋子似乎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四周安靜的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我好恨你啊……為何死的不是你啊……”哀怨的女聲仿佛就在水如月耳邊響起,嚇的水如月一激靈。“月兒,你怎么了?”柳云辰看著突然一驚的水如月,敢緊握著她的小手,不過那種冰涼讓他也為之一驚。“云辰……你聽到了什么嗎?”水如月臉色有些蒼白,那個聲音一直在她耳邊縈繞,任是她心理素質好,到現在也不免有些崩潰。柳云辰看著臉上都要淌下汗水的水如月,有些緊張的說道:“月兒,你聽到了什么?我可是什么也沒聽到啊……咱們趕緊離開,這兒實在不妥!”柳云辰說著,就拉著水如月想要離開。突然,水如月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月兒?”柳云辰有些焦急,試探性地叫了她一聲,但是卻沒換來她的反應。水如月目光有些呆滯,眼底似乎還有一絲驚恐。
此時水如月眼中看到的,和柳云辰看到已是完全不同。眼前一片血紅,還有幾個飄忽的影子。“柳殘月,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這個原罪!”程梓心歇斯底里的吼聲猶在耳畔。“柳殘月!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金茗兒凄厲的聲音在另一邊耳邊響起,兩邊同時傳來的聲音,讓水如月驚慌不已,手指想要勾起手腕上的絲線,但是卻發現身體一寸也動彈不得。“死掉了就不會再難受了哦!快點死掉吧!對,自殺就可以了!”一個帶著蠱惑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根本就不是任何一個曾經熟悉的聲音。就在水如月快要有些迷失自我的時候,眉間突然感覺一熱,眼前也是一陣清明,但是身體卻還是不受自己的控制。“哼,這種不流入的把戲,竟然也敢在孤面前施展。”水如月話音剛落,就起身推開了柳云辰。雙眸顏色竟然直接變為了紫金色,額前的暗紋也浮現了出來,目光交接柳云辰一愣,被推的竟然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動彈不得。“爾等好大的膽子。”水如月神色冷漠,但是語調卻不怒自威,抬起手,一群蝴蝶從指尖飛出,點點白光直接席卷了整個屋子。光芒所及之處,屋內的奇怪符文似乎都被洗滌掉了。過了很久光和蝴蝶才散去,水如月站著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
“月兒!”柳云辰擔心的喊道,想起身,卻覺得身上重如千斤動彈不得。似乎是聽到了聲音,“水如月”回過頭,深深的看了柳云辰一眼。“你不是月兒……”柳云辰被這一眼看的頭皮發麻,但是卻還是咬著牙問了出來。“這是燕國的邪術,竟然敢挑釁神威……現在邪術已破,孤自然不能久留,你好好照顧她……”水如月話音剛落,眉間的紋案也一閃而逝,眼眸也隨即恢復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