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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眼睛睜大,瞳孔似乎要破出來一樣,嘴巴顫抖著。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沒想到他這么狠……”皇帝呢喃著,整個人頓時失去了神采。
他知道要還的,他本來就沒有多在意這個位置,就是當年父皇那么疼愛老七,所有大臣都把他這個名正言順的太子當做空氣,被被忽視,被比較,和一個跟他兒子一樣大的弟弟去對比,他的自尊心怎么接受?
可是沒想到齊王這么直接,讓黎天來重演當年的故事,而黎瀟毅成了看故事的人。
反觀黎靖巖,他震驚的看著皇帝,他不知道這些事,更不知道他父皇不是理所應當的登基,突然知道了,他覺得渾身發冷。
似乎每個人都有一段過往,唯獨他不清楚這一切的起源,被整個事態推動著前行,直到這件事突然被揭開,他成了最無辜那個人。
那他的母后不是最冤枉的嗎?
“黎天!!你這個混賬!!”黎靖巖怒而掙扎,脖子,手上青筋暴起,似乎隨時能把繩子掙斷!
“來人,把他給殺了!”黎天極其不耐煩,他眼角都不愿意多看黎靖巖一眼,而是逼視著皇帝,讓他寫下禪位旨意!
“你不能殺了太子!”皇帝到底是個父親,就算再混,他也不愿意看到親生兒子互相殘殺。
皇帝看著自己這個兒子這么狠心,心里也是千種滋味,都是他的錯啊!
黎天眼神示意,黎靖巖才被士兵放開,皇帝抬眼看了眼黎天,心里掙扎啊。
不寫,黎天會殺了太子,寫了,那他這個皇帝就是廢了,選擇題在他眼前,墨筆如千斤重擔,艱難拿起。
“父皇!不可以!他怎么配做一國君主,母后是他殺的!”黎靖巖撞開黎天,手上的繩子不知何時已經被黎靖巖偷偷磨斷,這才解了綁。
提起劍就刺向二皇子,兩人在大殿大打起來,叛兵是二皇子的人,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皇帝這時候趁亂跑了出去。
既然黎靖巖有能力自保,皇帝能跑則跑了。
打斗的二人,把場面弄得實在太混亂,一個小太監偷摸著把皇帝從正大殿帶了出去。
此時,城樓上的黎瀟毅正俯視著城外那著入侵者。
“爺,不出所料,二皇子已經進了宮里!”刑濤一身傷痕的出現在城樓。
雖然一開始就做了準備,可是爺沒有告訴王妃最近不許出門,而且也發生得太突然,所以才導致他剛才有些準備不充分,差點誤事。
好在文夫人趕來了。
“文蘇她現在怎么樣?”
“已經被文夫人安排在寺山破廟的洞口里,這邊盡快解決一天還是沒問題!”
黎瀟毅捻著文蘇做的錦囊,過了一會才沉聲道,“一天太久了,時刻關注宮里的情況,調十萬大軍加固城門,讓弓箭手準備,一旦圖達部落要強行破門,立刻放箭!”
“是!”刑濤聽完,立刻振奮的高聲應道,立刻下去執行了命令。
文定原此時一邊帶著人去了皇宮。
黎瀟毅很有先見之明,之前圖達小王爺來京果然是勘察地形,才回了屬地不到一個月,立刻發起了進攻。
黎瀟毅猜測到可能和黎天有關,因為黎天暗中去了圖達小王爺的驛館好幾次,雖然喬裝了,可是黎瀟毅的人什么人才沒有,識破他的喬裝多簡單的事。
準備了好幾個應備方案,如今都用上了。
黎瀟毅已經和文定原說過,他可能會造反,需要的是一個時機,也許幾年,也許很快,這個不確定,文定原既然和黎瀟毅綁在一起,自然沒可能退縮。
沒想到黎天給了黎瀟毅一個合理接手江山的機會。
只要黎天率先造反,那黎瀟毅就可以以鎮壓之名撥亂反正,現在等的,就是黎天把皇帝給抓了,等黎瀟毅出手,黎天,還是皇帝,一個也跑不了。
親手報仇,奪了這原本屬于他的江山,是他最大的執著。
太后被玉寧給殺了,她沒有出城,而是到了一半換了圓兒替她去了圖達,她還是留在宮里,等的就是這一天。
此時,宮里亂成了一團,沒有人注意到坤寧宮里這個曾經呼風喚雨的女人死在自己親手養大的白眼狼手里。
“你殺了我全家,我殺了你,這是你還給我的!”
玉寧狠狠的踩了太后抹得指甲十分艷麗的手,嚇得躲在角落里面的宮女瑟瑟發抖,玉寧猶不解氣,碎了一口才帶著人出宮了。
“去齊王府,本郡主要在二皇子之前殺了文蘇!”
“可是郡主,二皇子說抓了齊王妃還有用!”一個便服的男子提醒道。
“現在是本郡主說了算,別忘了,沒有本郡主,你以為他那么輕易入宮嗎?皇后的事,可是本郡主的功勞,殺了文蘇,再找個人假扮不就好了嗎?”
玉寧不多說廢話,帶著人就出了宮去齊王府。
古井里,文蘇唐鶯榆香三人抱在一起,春天還是刺骨的冷,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三個女人都在擔心著自己心中牽掛的人。
“文蘇,你說太子會不會以為是我殺了皇后?”黑暗中,唐鶯問道。
“不會的,不要擔心,很快我們就可以出去了,我們要在這里等著他們來接我們!”
“小姐,刑濤呢?會沒事的是嗎?”榆香聲音都是顫抖的,可想而知,她有多怕和緊張。
“不會,王爺一定有做準備的,榆香,相信我,我們都會沒事的,等一切平靜了,我一定會給你準備豐厚的嫁妝,刑濤也一定會風光迎娶你的!”
文蘇摸索著榆香的身體,安慰著,她剛才丟下刑濤一個人,文蘇是無奈,只有走了,刑濤才能毫無負擔的戰斗,可是她怕榆香對她有想法。
畢竟榆香從小和她長大,情同姐妹,她很在乎榆香的想法,她明白那種愛人的感覺,是自私的,所以她對榆香的心態沒底。
誰知榆香只是緊緊抱著文蘇抽泣著,“小姐,他不知道我喜歡他,如果我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我一定會早點告訴他,有人牽掛他,擔心他,期盼他日落而歸。”
“沒事的!會沒事的,相信我!”
是的,她的直覺準得嚇人,她覺得很快就可以見到光明了。
正自我安慰著,上方一陣粗魯的翻打聲音。
“找到沒有?”一個女人的聲音,文蘇聽著很熟悉,可是一時想不起來。
幾個女人立刻貼著墻壁,連呼吸都調到最平穩。
“郡主,沒有,王府那邊小的們一直守著,沒有看到齊王妃回府!”
“廢物!!那她能去哪兒?上京就這么點地方,難道還能遁地了不成!”女人氣急敗壞的聲音。
是玉寧!
三個女人同時驚覺。
文蘇暗暗心驚,初十的時候,明明親眼看著她跟著圖達小王爺走了,如今怎么會帶著人到處搜查文蘇的下落?
難道她根本沒有出上京,而是一直在上京里等著這一天?
看來玉寧真的是想置她于死地啊!
黎瀟毅的府邸無疑現在就是二皇子的目標,如今皇宮已經被他控制,黎靖巖落荒而逃,那接下來就是殺了最有威脅的黎瀟毅了。
可是黎瀟毅如今鎮守在城門,那么只有抓住他的軟肋才能威脅得到他!
玉寧自己請命帶頭來找文蘇,她要的不是活口,是殺了文蘇,到時候等二皇子登基,再讓他賜婚自己和黎瀟毅。
不得不說,玉寧對黎瀟毅已經魔怔了,殺不得,求不得,沒有辦法得到心也要得到人。
玉寧看著這間破廟,里里外外的查探了,什么也沒看到,正打算要走,可是突然看見一塊木板的灰塵似乎被摩擦過,平平穩穩的躺在地上,上面還蓋著一些雜亂的草,看來似乎要遮掩什么。
她本著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心態,一步步向木板走去。
扣扣扣――
比較沉重的聲音,似乎空心的,正要打開之時,突然一個士兵來報,看到文蘇乘坐的馬車了。
玉寧心頭一喜,立刻帶著人去了。
文蘇此時緊張到心都要跳出嗓子眼,肚子原先還有些疼痛的,此時竟然出奇的沒事了。
唐鶯此時都快癱軟了,文蘇只能自己爬上去看看情況,撥開一條縫,破廟凌亂不堪,土地公被翻倒了。
估計是文夫人的障眼法起作用了,但是這里已經不安全了。
“榆香,帶著太子妃上來,我們得快點離開,一會兒她們肯定會回來的!”
榆香和唐鶯沒有猶豫,立刻爬了上去。
艱難的挪開木板和草叢,三個人一個個爬了出去,一刻也沒有停留,三個人相互扶持著跑了。
只留下被掀開的枯井洞口。
另一邊,黎瀟毅一看時機已到,立刻讓人發起了強勢反攻,這里西躍的地盤,自然所有物資充足,真正發起狠來,圖達部落才知道,剛才人家都是鬧著玩呢。
黎瀟毅留下自己的得力干將,自己帶著人策馬去了破廟找文蘇。
他得保證文蘇一切安然無恙,否則,他做的這一切將毫無意義。
曾經,他想著奪了這江山,讓那對母子受盡苦楚,可是此時,他雖然依然想奪下江山,可是他想要和心愛的人,攜手并進,共創這美好河山。
還有,他與她的心愿。
親眼看著狗皇帝得到報應!
玉寧發現這一切是障眼法時,心里氣都要死,當場殺了那個報告的士兵。
“沒用的東西,這懸崖怎么可能摔得了人下去!再給本郡主搜!”
一大批人搜尋著周邊看,除了來時那條路,周圍都沒有人走動過的痕跡,玉寧在前行兩步看著懸崖。
腦子忽然一個想法閃過,她頓時反應過來,帶著人立刻回了破廟。
到了破廟,哪里有文蘇她們的身影,有的只是原先她懷疑過的位置被挪開了位置,那里赫然就是一個枯井的洞口,玉寧頓時感覺不妙,快速上前查看。
竟然有梯子,下方看起來還很寬敞!
“跑了?文蘇,看你能往哪兒跑!”玉寧目露兇光,對著一眾人說道,“你們,分三路,一路前往城門去,一路前往忠勇侯府,剩下的,跟本郡主去齊王府!”
說完就帶著人快速去找文蘇她們。
文蘇她們沒有馬車,好不容易到了鬧市區,但是這里兵荒馬亂,零星幾個百姓逃竄,剩下的都緊閉大門不敢出聲。
文蘇生怕玉寧發現不對勁而追來,她一家一家敲門求收留,可是沒有人肯開門,她們只得不停跑!
“我不行了,你們快走吧!”文蘇捂著肚子,氣喘吁吁,原本她身體就不好,一直奔跑的情況下,她更加無力,加上小腹陣陣發疼,稍作休息又舒服一點。
所以,她覺得她不能跑了,這樣下去都跑不掉,只會大家都被抓住。
“小姐,不行啊,你也要跑,不然她們過來了!”榆香扶著她,唐鶯也趕緊扶著她起來,文蘇連忙擺擺手。
“不行了,我肚子疼!”她真的感覺墜得慌,再跑下去,她覺得會出事。
“文蘇,你是不是懷孕了?”唐鶯看著她臉色蒼白,一路上一直捂著肚子,試探性的猜測詢問,畢竟她這個可能性很大。
文蘇摸著肚子的手停住,沒有應答,這些天她沒有什么感覺啊,胃口也沒有差,只是偶爾不犯困……
不敢大意,文蘇小心翼翼的起身,孩子可是她期盼著的,無論怎樣,她不能因為無意導致發生不可挽回的意外。
“如果是真的,那他真的很想留下,一路上如此顛簸,我不能出事!”文蘇打定主意,就趕緊前行。
“往哪兒去啊,齊王妃!”
三人回頭,果然看到那個讓人驚恐的臉龐,玉寧陰著臉,勾著邪笑。
“玉寧,你果然沒有去和親!”文蘇這時候反而不怕了,反正也跑不了了,只是遺憾了肚子里可能存在的孩子。
“拜你所賜啊,本郡主所有的不幸全是因你而起!”玉寧狠厲的看著文蘇,提劍就指著她,似乎隔空就想剮了文蘇。
文蘇被驚的后退幾步。
“那是你咎由自取!”文蘇咬著牙看著她,心里各種無奈,期盼誰能救救她們。
“到現在還嘴硬,我殺了你!”說著長劍刺過來,榆香嚇得尖叫,本能的用身體擋住文蘇。
噗嗤――
冰冷兵器刺入皮肉的聲音,榆香軟軟的倒下,一切發生得太快,文蘇反應過來時,榆香已經倒下。
連玉寧都想不到,還有這么忠心護主的奴婢,用力拔出劍,血噴涌而出。
“榆香……”文蘇抱住榆香,她的血流得太快,一下子就染紅了文蘇的裙子。
文蘇心絞的疼,可是榆香眼里全是對她得擔憂,文蘇用力抓住倒下的榆香,像是抓住了她流逝的生命。
“小姐……走吧,快一點!”榆香艱難的發出聲音,眼睛瞪著一邊已經愣住了唐鶯,想要她快點把文蘇帶走,趁玉寧還沒反應過來,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榆香,你堅持住,很快你就可以嫁給刑濤,我答應你,給你辦婚禮,讓王爺主婚好不好?”文蘇的心比撕裂了還痛,聲音輕顫,帶著哭腔。
榆香如同她的妹妹,榆香如果出事,那就是剜了她的心啊,比起蘇家滅門的痛苦,不少一分!
“走……”榆香越開口,血越從嘴巴冒出來,文蘇驚慌的用手捧住她的臉,企圖把那些血留住,不要離開榆香的身體。
可是液體怎么可能讓她留得住,溫熱的血水依然從她指間穿過,榆香的生命在懷里一點點流逝。
她只能像個廢物一樣除了哭,什么也不會。
最無奈莫過于榆香,文蘇抱著她不肯走,最后都是死啊!
玉寧冷著眼看這對主仆情深,看著文蘇痛苦不堪,滿身滿手都是紅色的血,心里特別暢快,興奮的看著文蘇痛苦。
“怎么樣,是不是特別痛苦?我給你時間啊,讓你親眼看看她怎么死的,然后我再送你去死,我說過,你一定不得好死!哈哈哈~”玉寧抱著胸笑得猖狂。
文蘇無助的看著榆香慢慢要睡過去,她無奈啊,想求求誰能救救她。
“不要死,不要!榆香,我不準!你如果走了,就沒有記得蘇涼月了!”
“走……”榆香無聲的說著,她已經沒有力氣睜眼了!
“本郡主送你一起去吧,黃泉路上一對姐妹相互扶持啊!”玉寧提起劍一劍劈了下來。
文蘇抬頭,正對上那高高舉起的劍……
她認命的閉上眼,手的動作不自覺的加緊。
對不起了,黎瀟毅,你說過,想和我白頭偕老,可是你的白頭,我到不了了……
“孩子……”文蘇不甘心的呢喃!
“嗤――”
結結實實的穿刺聲!
玉寧不敢相信的看著胸前突然出現的箭矢,正正對著她的心口位置,她的手還保持著揚起劍的動作!
不遠處,正是一臉冷漠,但是從眼神看到文蘇時,能感覺緊張到害怕的黎瀟毅。
哐當一聲,玉寧手中的劍掉了下來,硬挺著看著黎瀟毅,思慕了許久的男人,以一個英雄的形象出現,但是,要護的,卻不是她。
心里百感交集,千萬句的話想要說,訴說她的情深,訴說她的愛慕,訴說她這一世唯一的執著。
可是她再也沒有能力發出聲音了。
手無力的抬起來,耗盡她這一生最后的力量,伸向黎瀟毅的方向,想撫摸他的臉,可是這段距離,長到她這一生都無法企及。
突然,她就笑了,然后緩緩倒下。